「哈，有這回事？」
晚上，高升客棧前堂飯桌上。
四隻粗瓷碗一字排開，碗裡是熱騰騰的大份羊肉湯麵。
麥元宵夾起一箸麵條正要往嘴裡送，聽到李玄胤繪聲繪色、唾沫橫飛描述下午嶺南會館演武場上的經過，才知道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可不是嘛。」李玄胤咽下一大口麵條，拿袖子胡亂抹了把嘴，拍著麥元宵的肩膀，一副邀功的表情，「要不是我機靈，你今天就要挨揍了。
跟你說，那個蘭孤雁，還真不是蓋的，連林修遠那小子都栽了。」
何有為端起面碗喝了一口熱湯，放下碗接過話茬：「不過那蘭孤雁也沒討著好。
溫如玉一出現，只用一指就破了他的泥流身。
他走的時候，那臉色，嘖嘖，跟吃了半斤蒼蠅似的。」
麥元宵被何有為的描述逗樂，笑了兩聲，又挑起眉頭：「就一指？溫如玉突破化勁了？」
「看來是的。」周慕容放下筷子，用一塊帕子輕拭嘴角，語氣篤定中透著深沉，「而且應該不是剛突破的那種。
我在場外看著，他那一指出去，真氣凝而不散，收放自如，沒有半點多餘勁力外泄。
毫不虛浮，顯然化勁初期已經徹底穩固下來了。」
李玄胤撇了撇嘴，咕噥道：「一甲唄，還有什麼好說的。他要是連一甲都進不去，那這屆會試的水平得高到什麼程度？」
麥元宵輕輕頷首，沒有繼續追問，轉而低頭吃麵，腦海中想著林修遠。
桃桃居那回，林修遠對他的名詞耿耿於懷，不服氣出手發泄。
雖然那回被麥元宵以刀意擋回，雙方並沒有大打出手，但很確定，林修遠的底子是很紮實的。
這樣一個天賦和資源都比大多數人好的水師總兵公子，卻在主場敗給蘭孤雁，可見那位西北天驕不容小覷。
可一山還有一山高。
溫如玉一指就破了對方的看家護體功夫，這差距比桃桃居那夜破何有為似乎還要大。
這個念頭在麥元宵腦海中轉了一圈便拋到腦後，反正跟他沒關係。
李玄胤的處理方式是對的，他是來參加會試的，不是來意氣之爭的。
即便當時自己就在演武場，也肯定不會和蘭孤雁交手。
正吃著，李玄胤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從懷中摸出四張請帖往桌上一擱。
紅紙黑字，封口處壓著一枚暗紅漆印，紋路清晰，一看就是正式門戶出來的東西。
「差點忘了。傍晚離開嶺南會館時，溫如玉見到我，得知我們四個住在一起，就將這四張請帖給我，讓我轉交。」
說著，他將請帖在桌上一字排開：「好像是什麼齊王殿下設宴，三月初一晚上，在齊王府，要給咱們嶺南道本屆新舉子接風洗塵，預祝高中。
溫如玉自己也是代齊王送的。」
何有為放下筷子，拿起寫有自己名字那張，翻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齊王？這兩年我在珠江上就一直聽人說，廣州將軍府早就跟齊王走得近了。
今天下午在會館，我又聽人提到，溫如玉到了洛陽，直接就住到齊王府上。
看來，傳聞非虛。」
周慕容也拿起一張，目光在請帖內容上掃過，嘖了一聲：「鱘龍宴？」
麥元宵原本對所謂的王府宴席興趣欠缺，他這趟進京是來考試的，不想招惹什麼官場是非，可「龍」這個字飄入耳朵，當場頓住。
他放下筷子，看向周慕容：「什麼鱘龍？」
周慕容放下請帖，認真解釋起來：「好像是洛水的一種特產寶魚，屬於天材地寶。
說白了就是一種巨型鱘魚，只產在洛水上游一段深水急流中，每年春季洄游產卵時才偶爾被人捕到。」
他說著，手指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據說成年的洛水鱘龍能長到八九尺長，三四百斤重。
那種尺寸的鱘龍，體內積攢的天地精氣最精純，太大了太雜，太小了不夠。」
麥元宵聽得認真，往嘴裡無意識扒著面，一邊吸溜一邊追問：「那它跟龍躉、銀龍蝦、彩虹魚這些相比，誰更好？」
周慕容搖了搖頭：「不能這樣一概而論，具體要看品相。
這洛水鱘龍體內同樣有龍之血脈，一整條三尺鱘龍，魚腹那一塊玉脂，便是濃縮的精華。
要是能吃上一席正經的鱘龍宴，對我們這些暗勁武者來說，也是難得的好事。」
何有為湊近一些：「那請帖上寫的這『鱘龍宴』，不能只是個噱頭吧？堂堂齊王府出手，若是掛羊頭賣狗肉，豈不叫人恥笑？
但為了拉攏我們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嶺南武舉人，是不是又手筆太大了些？」
李玄胤則是雀躍說道：「先不管其他。周公子，你說，一尾三尺鱘龍市價多少來著？」
周慕容歪著腦袋思考起來：「洛陽這邊的行情我不怎麼清楚，鱘龍這東西又不像普通魚能養，離水活不過半天，每年也就汛期這陣子能捕撈到，通常也運不到咱們嶺南。
按照我多年經驗……活的三尺鱘龍，少說應該三百兩往上吧。」
「三百兩？」李玄胤嘖嘖兩聲，手指在桌面上敲著，「那這一頓宴席，光食材就得花掉好幾百兩吧？
再加上王府的排場、廚子的人工、酒水……那不得奔一千兩去了？
好傢夥，這齊王可真捨得下本錢。」
「你這可能還算少了，說不定人家是分配一人一魚呢。」何有為笑道，「但話說回來，這麼大手筆又不大現實，這鱘龍，興許真是個噱頭。
就拿賽螃蟹來說，不就是雞蛋和魚肉嘛，可能鱘龍宴就是這個路子了。」
李玄胤附和般點了點頭：「這就合理了。但話說回來，我們去嗎？」
「去！」麥元宵突然表起態來。
他本來對所謂的王府宴席沒什麼興趣的，可一聽到洛水鱘龍體內也有龍之血脈，態度便微妙拐了個彎。
上次吃了石英秀贈送的那尾彩虹魚，他在系統面板上解鎖龍之力特性。
試過一次效果，至今記憶猶新。
儘管副作用大得離譜，可威力也是實打實叫他震撼。
聯想到這個特性可通過攝入同類天材地寶持續提升，麥元宵就一直有意無意保持留意。
如果真的有鱘龍可吃，或許能提升一下龍之力特性，對即將到來的會試也好繼續增添砝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