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號，達拉斯。
USC全隊落地，大巴直接拉到市區的酒店。
恩菲爾德在餐廳就把規矩說死。
「只能吃酒店提供的餐食。外賣不許點，不許私自外出。」
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
「別不當回事。」
「98年NCAA首輪，猶他大學全隊外賣被人下藥，半場跑肚拉稀，直接崩盤。」
「這種盤外招，多得是。」
球員們沒人反駁。
瘋狂三月什麼事都能發生。
江飛住單間。
核心球員的待遇，跟主教練一個標準。
晚上9點，有人敲門。
開門，恩菲爾德和科爾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運動飲料。
「沒睡吧？」恩菲爾德走進來，隨手帶上門。
江飛笑道：「剛在看俄克拉荷馬州立的錄像。」
科爾往床沿一坐，熟門熟路。
「64強打完，爆了好幾個冷門。」他說，「密西根州大首輪出局，輸給16號種子韋伯州立。」
「堪薩斯更懸，加時才險勝。」恩菲爾德搖搖頭，「瘋狂三月，一場定勝負，什麼事都有可能。」
江飛靠在椅背上聽著。
他懂這個道理。
越是單場淘汰，偶然性越大。
「說說我們的對手。」恩菲爾德切入正題，「俄克拉荷馬州立大學，防守大隊，場均失分全美第二少。」
「核心馬庫斯·斯瑪特。」科爾接過話，「大二控衛，1米93，壯得像頭牛，瘋狗式防守。場均18分6籃板5助攻，樂透秀熱門。」
江飛點頭。
斯瑪特他有印象。
未來NBA出了名的防守悍將，球商高，硬，還會演。
「喬丹（麥克勞克林）對上他，肯定難受。」恩菲爾德皺眉，「大一控衛，扛不住這種級別的對抗。」
「所以進攻核心還是你。」科爾看向江飛，「他們鋒線沒人對得上你。多打錯位，早點把他們內線打下去。」
「放心。」江飛笑了笑，「我心裡有數。」
聊了半個多小時。
臨走，恩菲爾德拍他肩膀。
「別緊張，正常打。」
江飛樂了。
「我緊張什麼？又不是第一次打關鍵戰。」
科爾笑罵一句臭小子，兩人帶上門出去。
江飛坐回電腦前，又看了兩遍斯瑪特的防守集錦，才關燈躺下。
...
第二天，達拉斯紀念體育館。
老球館，五幾年建的，紅磚外牆，座椅磨成深黃色。
比小牛主場美航中心早了近40年。
辦過十幾屆NCAA區域賽，還承辦過ABA總決賽。
一萬八千個座位，今天坐得滿滿當當。
一半橙紅色的俄克拉荷馬州立球迷，一半暗紅色的USC球迷。
熱身時，江飛練了幾記三分，手感順。
對面半場，斯瑪特時不時往這邊瞟。
眼神帶著股不服輸的勁。
7整，比賽開打。
USC拿到第一攻。
麥克勞克林剛過半場，斯瑪特直接貼上來。
身體對抗給得極足，胸口頂著人走。
麥克勞克林一個趔趄，差點丟球。
勉強把球吊給低位的江飛。
江飛背身接球，頂一下防守人，拋投命中。
唰！
空心入網。
回過頭，斯瑪特頂著麥克勞克林強突，擦板上籃命中。
上半節，麥克勞克林被防得很難受。
出球慢，突破卡殼，投籃受干擾。
斯瑪特的預判和對抗，比他高出一個檔次。
前十分鐘打完，USC只領先1分。
下半節，俄克拉荷馬州立大學果斷包夾江飛。
江飛分球，外線連著投丟三個。
比分一度反超。
江飛不再等，自己持球攻。
突破造犯規，搶板二次進攻，背身單打。
硬生生把比分咬住。
上半場結束，42比37。
USC領先5分。
江飛獨砍24分，占全隊一多半。
麥克勞克林6投1中，只拿兩分，還有3次失誤。
更衣室里，小伙子低著頭，情緒低落。
江飛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水。
「耷拉著臉幹什麼？」
「我太菜了……」麥克勞克林聲音發悶，「連馬庫斯·斯瑪特都搞不定。」
江飛笑了。
「馬庫斯什麼水平？未來NBA樂透秀。你剛大一，頂不住很正常。」
他拍了拍對方肩膀。
「你不用跟他比得分。你是控衛，要做的是組織。」
「他貼你緊，你就無球跑位，接球就傳，不用硬攻。」
「把球送到該到的位置，你就完成任務。」
麥克勞克林抬起頭，眼神亮了點。
...
下半場回來。
麥克勞克林果然變了打法。
不跟斯瑪特硬碰硬。
運球過半場，快速出球，立刻空手切出。
借掩護兜一圈，接球再轉移。
不粘球，不貪功。
斯瑪特有勁沒處使。
他最擅長持球壓迫，對手不持球，他反而找不到節奏。
進攻梳理順了，江飛打得更高效。
接球就攻，不用自己耗體力運球。
短短五分鐘，USC打出一波15比4。
分差拉開到16分。
俄克拉荷馬州立主教練特拉維斯·福特站在場邊，眉頭擰成疙瘩。
他換了三套防守策略。
人盯人，二三聯防，輪番包夾。
沒用。
江飛就像個無解的bug。
身高、力量、速度、技術，全方面碾壓鋒線。
包夾就分球，隊友投開之後越投越自信。
不包夾就單打，命中率高得離譜。
福特盯著場上那個11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帶過的詹姆斯·哈登。
只不過，哈登沒這麼能跳。
他更像……更像年輕版的勒布朗？
他搖搖頭，不敢往下想。
這種天賦，怎麼會從社區聯賽打上來，怎麼會選USC？
太離譜了。
全場比賽結束。
85比68。
17分大勝。
USC挺進甜蜜十六強。
江飛全場36分11籃板4助攻2搶斷3封蓋。
統治級表現。
斯瑪特拿了21分，但22投7中，還有5次失誤，效率慘澹。
賽後，福特主動走過來跟恩菲爾德握手。
「恭喜。」他笑得勉強，「你們的11號，現象級。」
恩菲爾德笑得合不攏嘴：「運氣好，運氣好。」
...
更衣室里，歡呼聲震耳欲聾。
「甜蜜16強！我們真進了！」
「賽季初我想都不敢想！」
恩菲爾德站在中間，揮揮手，大家安靜下來。
他眼睛有點紅。
「夥計們。賽季初，我給你們定的目標就是16強。」
「現在，我們做到了。」
「但這不是終點。」
「我們還能走得更遠！」
隊員們嗷嗷叫。
科爾在旁邊潑冷水。
「別高興太早，16強只是及格線。我們是頭號種子，目標不止於此。」
「等拿了冠軍再慶祝也不遲。」
話雖硬，科爾嘴角也壓不住上揚。
精英8強，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正鬧著，記者們湧進來。
長槍短炮全對準江飛。
問題一個接一個。
「阿飛，恭喜晉級。今晚拿下36分，現在感覺怎麼樣？」
「挺好，全隊發揮都不錯。」江飛笑著答。
「賽前很多人說你打不了高強度防守，今天算回應質疑嗎？」
江飛挑挑眉。
「我打我的，他們說他們的。」
「下一輪對手是北卡，你有什麼想說的？」
這話一出，更衣室靜了靜。
北卡。
籃球界的豪門。
喬丹、卡特、賈米森、斯塔克豪斯，一串全明星級別的名字。
傳統豪強，球風強硬，對抗拉滿。
下一場在夏洛特，純純的客場。
江飛聳聳肩，語氣平淡卻帶著傲氣。
「北卡是強隊，但誰來都一樣。」
「我們會贏。」
記者們瞬間興奮了。
夠狂，夠有話題。
「你覺得球隊能走多遠？」有人追問。
江飛笑了笑，吐出兩個字。
「最遠。」
簡單兩個字，霸氣十足。
記者們刷刷往本子上記。
明天的頭條有了。
...
當天深夜，全隊飛夏洛特。
北卡的主場城市。
入住酒店時，已經後半夜。
恩菲爾德再三強調紀律，不許外出，只吃酒店餐。
大家都累，回房倒頭就睡。
江飛剛躺下半小時，樓下傳來噪音。
咚咚的鼓聲，扯著嗓子的喊叫聲，混在一起。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十幾個北卡球迷舉著牌子，敲塑料桶，扯著嗓子罵。
「USC滾回家！」
「軟蛋阿飛！」
大半夜，聲音刺耳得很。
江飛皺皺眉。
這種盤外招，下作。
他拉上窗簾，戴上耳塞。
但沒用。
聲音穿透力太強。
折騰到凌晨三點多，那幫人才散。
不少球員都沒睡好。
第二天中午，全隊去餐廳吃飯。
剛坐下五分鐘，一個穿酒店服務員制服的男人端著托盤走過來。
頭埋得很低。
走到麥克勞克林身邊時，他忽然把托盤一掀，揚起拳頭就往麥克勞克林臉上砸。
「讓你贏！」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麥克勞克林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鼻子瞬間冒血。
「操！」
江飛反應最快，騰地起身，一把扣住那人手腕，反手一擰。
「啊！」那人慘叫一聲。
江飛抬腳踹在他膝蓋彎，直接把人按在地上。
其他隊友反應過來，圍上去連踹帶打。
「敢打人？活膩了！」
「打死這孫子！」
餐廳里亂成一鍋粥。
酒店保安跑過來拉人，警察也很快趕到。
審了沒十分鐘，全招了。
北卡死忠球迷。
本來目標是江飛，身上藏了把摺疊刀，想劃江飛胳膊一下，讓他打不了球。
結果江飛坐在角落，他沒看見。
正好走到麥克勞克林旁邊，就先動了手。
聽到帶刀，所有人後背一涼。
真讓他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麥克勞克林捂著鼻子，氣得臉發白。
「這群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