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和菲爾同時倒地後,一旁的年輕人立刻抽出槍套中的左輪手槍,準備朝靠在牆邊盯著他看的菲爾補槍,結果他才剛伸直手臂,耳邊就響起了另一聲槍響,他持槍的右手也同時傳來一陣劇痛,掌心裡的左輪手槍也因此墜落在地……
——是伊蒙·多諾萬舉著左輪手槍從西側廊道里殺了出來,先是一槍打中了年輕人持槍的右手,然後又迅速朝他的膝蓋補了一槍。年輕人慘叫一聲後跪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趴在地上!否則你就死定了!!」伊蒙朝他吼道。
「——別殺我!別殺我!」
基本失去抵抗能力的年輕人只能乖乖照做,往地上一趴,不敢再動了。
此時,倒在地上的大鬍子還沒有死。雖說他身上那件厚重的熊皮大衣已經被鮮血浸透,但這並不代表他已經失去了戰鬥力——畢竟這個悍匪頭子和趴在地上的年輕人不一樣,他好歹也在「道兒上」混了這麼多年了,可不是什麼一中槍就會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菜鳥。
他的生命力十分頑強,意志也十分堅定。
在看到伊蒙從西翼走廊里殺出來後,他不再按壓自己身上不斷往外冒血的傷口了,而是伸出沾滿鮮血的手,在木地板上一點一點地摸向那把掉落在半碼開外的柯爾特左輪。
伊蒙當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在徹底制服年輕人後,毫不猶豫地調轉槍口,對著大鬍子的腦袋扣動扳機。
「砰——!」
大鬍子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後腦勺重重地砸在了木地板上,與此同時還甩出了一灘極其噁心的紅白之物。那隻試圖抓槍的手也瞬間癱軟了下去——一名梟雄的生命就這樣十分草率地走到了盡頭,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想過他最後竟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其實類似的事情在西部並不少見,臨死前的漫長話別並不常有,「說死就死」反而才是常態……
不過,事情並沒有隨著大鬍子的死徹底結束,伊蒙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身後緊閉著的大門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雪片灌進大廳,吹得壁爐里的火焰來回搖擺。
——那個聲稱去柴房找斧頭的「鐵塔」赫然出現在木屋門前,然而他手裡並沒有什麼斧子,而是握著一把雙管霰彈槍。
鐵塔一眼便看清了屋內的形勢——他去馬棚拿個槍的功夫,老大就被人爆了腦袋,菜鳥也身受重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目睹此情此景,他那張原本沒有多少感情色彩的臉瞬間就因為憤怒而扭曲了起來。他毫不猶豫地抬起長槍管,直指大廳中央的伊蒙。
而伊蒙此時正身處大廳的空曠地帶,周圍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遮蔽物,這要是被打中了,他的西部之旅就可以提前宣告結束了。
——躲肯定是躲不了了,那就看看誰的槍快吧!
伊蒙也抬起槍口,準備朝門口的鐵塔開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東翼客房的走廊門後突然噴吐出一道刺眼的火舌。
「砰!」
一直藏在暗處蓄勢待發的埃米利奧終於出手了。他端著伊蒙的那把步槍,朝門外的鐵塔扣動了扳機,子彈直接擊中了鐵塔的肩膀,又從他的身體後方穿了出去。
鐵塔被這一槍打得踉蹌了一下,但還是扣下了霰彈槍的扳機,可就是因為埃米利奧的那一發步槍彈,鐵塔的槍口發生了明顯的偏移,一大團彈丸直接轟在了牆上。
伊蒙見狀,一邊朝著鐵塔開槍,一邊動手掀翻了壁爐旁邊的桌子。原本躺在桌面上一動也不敢動的瘦猴也因此被重重地甩在了地板上,發出了一聲慘叫。
伊蒙自然顧不上理會他,立刻撲倒在地,蜷縮在了木桌後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鐵塔又朝伊蒙扣動了扳機,一團鉛彈直接崩在了桌板上,木屑四處亂飛,甚至有幾顆鉛丸穿透了木板,擦著伊蒙的頭皮飛了過去,嵌進了後方的木地板里。
震耳欲聾的槍響還未在大廳里完全散去,埃米利奧便迅速壓下步槍的槓桿退出彈殼,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粗大的黃銅子彈塞進槍膛,拉起槓桿重新閉鎖,又朝鐵塔補了一槍。
這一槍雖然沒能打中躲在門外牆邊的鐵塔,但呼嘯而過的子彈直接削飛了門框上的一大塊兒木刺。鐵塔十分忌憚步槍的火力,於是重新靠在牆後,「咔噠」一聲掰開了雙管霰彈槍的槍管,重新往裡填裝彈藥。
伊蒙自然也聽到了這一聲響,他心裡清楚得很,一旦讓這個混蛋上好子彈再來一槍,這張桌子的桌板根本抵擋不住霰彈槍的新一輪轟擊,所以他必須要速戰速決。
於是他朝埃米利奧打了一個手勢,又往門口的牆壁一指。多年養成的默契讓埃米利奧瞬間心領神會,後者點了點頭,立刻調整了步槍的射擊角度。
鐵塔將兩顆霰彈塞進槍膛,「咔嚓」一聲合上槍管,剛準備探出身子攻擊藏在走廊門後的埃米利奧,伊蒙便將握著左輪的右手伸出木桌邊緣,完全憑感覺朝門口盲射了幾槍,這幾槍直接把試圖探頭的鐵塔重新壓制了回去,後者只能十分憋屈地貼在門廊外的木牆後躲避彈雨。
——而這正是伊蒙想要的結果。
就在鐵塔躲回牆後的瞬間,端著步槍的埃米利奧將槍口對準了門框旁邊的牆壁,果斷扣下了扳機。
——要知道這可是能在三百碼開外的地方擊穿水牛頭骨的利器,區區一層木板對它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像樣的防禦。
所以,穿膛而出的步槍彈直接擊穿了木牆,精準無誤地貫穿了鐵塔的後脊椎。
始料未及的鐵塔只是十分簡單地悶哼了一聲,然後便重重地撲倒在門廊的木地板上,手中的霰彈槍也順勢彈進了門廊下面的積雪堆里——自那以後,他便再也沒了動靜。
搞定了鐵塔後,迫在眉睫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伊蒙這才得空看向倒靠在壁爐旁邊的老光棍兒,驚訝地發現他竟然還活著,還在喘氣兒!
菲爾正單手捂著胸口上的槍傷,與此同時還在用一種極其怪異的眼神盯著伊蒙看,眼珠子不停地往下翻,朝伊蒙身側的方向使著眼色。
伊蒙立刻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瞧見剛才被他甩落在地的「瘦猴」已經悄無聲息地爬到了桌子邊緣,正咬著牙,面目猙獰地伸出那隻乾瘦的右手,試圖去夠剛才那個年輕人掉落在地的左輪手槍。
——此時,他的指尖距離槍柄只有不到兩英寸的距離。
而這短短的兩英寸對他來說就是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天塹。
伊蒙立刻朝他開了一槍,打中了瘦猴暴露在外的右手手腕。
「砰!」
血花四濺。
吃疼的瘦猴馬上把手縮了回去,痛苦地捂住那隻已經徹底殘廢了的斷手,在滿是血污的木地板上來回翻滾、哀嚎——那悽慘的叫聲甚至一度蓋過了窗外的暴風雪。
伊蒙這才從木桌後面站起身來,槍口指向乖乖趴在地上的年輕人:「你們兩個老實待著,我就留你們一命,否則……」
「我手無寸鐵——別殺我!」
趴在地上的年輕人伸長雙臂,以一副「五體投地」的姿勢大喊道。
見大廳的局勢基本落定,埃米利奧端著步槍從東翼廊道里走了出來,環顧了一圈兒戰場,在確定大廳確實「肅清」後將視線落在了通往廚房的大門上。
而此時的伊蒙正蹲在老光棍兒的身旁,問道:「你怎麼樣?」
老光棍兒十分痛苦地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才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三聲急促的聲音:「——廚房!廚房!西格麗德!」
伊蒙點了點頭,將自己的空槍塞進槍套,從地上撿起年輕人的左輪手槍,走向廚房的方向。
此時,埃米利奧已經貼在廚房門邊做好準備了。
伊蒙則是靠在了木門的另一邊,小聲說道:「用手槍。」
埃米利奧會意,將長槍倚靠在牆邊,拔出隨身攜帶的左輪手槍,朝伊蒙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背靠牆壁的伊蒙抬起右腳,對著身後的大門猛地一蹬。
木門剛被他踹開,廚房裡便響起了一聲獵槍的槍響。
「——別他媽過來!!」
這明顯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除非西格麗德臨時決定改變自己的性別。
伊蒙心裡一沉,開口道:「——把槍放下!留你一命!」
很快,伊蒙便收到了鷹鉤鼻的回覆:「去你媽的!!」
——這是一個十分清晰的拒絕信號。
然後又是一槍。
木屑四處亂飛,一時間還迷了埃米利奧的眼睛。
不過,西格麗德使用的獵槍是雙管獵槍,一共就兩發子彈,現在都打完了,伊蒙沒理由再等待,他立刻握著左輪衝進了廚房。
此時,鷹鉤鼻剛剛掰開獵槍,準備往裡面裝填他從西格麗德身上搜刮出來的彈藥,結果下一秒,伊蒙就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一抬頭,黑黢黢的槍口正好對著他的腦袋。
襠部不停往外淌血的鷹鉤鼻見大勢已去,立刻丟下了手中的雙管獵槍,當著伊蒙的面舉起了沾滿鮮血的雙手:「好吧、好吧,我投降、我投降……」
伊蒙低頭看了一眼趴在鷹鉤鼻腳邊的西格麗德,這位可憐的女主人一動不動,身下已經積起了一灘新鮮的血泊——凶多吉少。
他一下子來了火氣:「晚了。」
說完,他便朝鷹鉤鼻的腦袋扣下扳機。
子彈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後者的顱骨,一團血霧從後腦噴出,濺在了他身後那面掛著干辣椒的牆壁上,繪出了他人生最後的色彩。
——是紅色的,跟辣椒一個色兒。
解決了最後一人,伊蒙往地上一蹲,伸手查看了一下西格麗德的情況。
——什麼都沒感覺到。沒有脈搏,沒有呼吸。
「該死……」
「——你還好嗎,伊蒙?」早已退出門外警戒的埃米利奧問道。
「我沒事。」
「——那位夫人怎麼樣了?」
伊蒙沒吭聲,而是一把揪住鷹鉤鼻的亂發,將他的屍體一路拖到了廚房外面,然後當著年輕人和瘦猴的面兒將他丟在了大鬍子旁邊,說了一句:「如果不想變得跟他們一樣,就乖乖聽話,一會兒我問什麼,你們就答什麼,明白了嗎?」
捂著手背鬼哭狼嚎的瘦猴情緒失控地破口大罵:「沒聽明白!去你媽的!」
「回答錯誤。」
伊蒙直接開槍,這一次瞄準的是瘦猴的左胳膊。
瘦猴慘叫了一聲。
這下子,他的四肢沒有一樣是好的了。
但那能賴誰呢?
「——你呢?你明白了嗎?」
伊蒙又把問題拋給趴在地上的年輕人,右手和右膝皆遭重創的後者連連點頭,不敢有半點遲疑。
「明白!明白!」
「很好,我一會兒再來處理你們。」
伊蒙折返回老光棍兒菲爾身旁,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菲爾雖然還在喘氣兒,但他的情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現在已經處在進氣少出氣多的階段了。
伊蒙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些年他已經經歷過太多的死亡,這不是第一次,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從某種意義上講,菲爾其實還算幸運,至少他不會像大鬍子那樣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暴斃,他至少還有幾分鐘的時間來回憶過往的一切,給自己的人生做一個最後總結。
這種福分,可不是所有西部牛仔都有機會消受的。
「菲爾,你……」
「我知道……你這個該死的臭小子……沒想到我會比你先死。」虛弱的菲爾點了點頭,「真見鬼。」
伊蒙低下頭,望著菲爾腳邊的地板,輕聲認同道:「是的,真見鬼……」
「……她還好嗎?」
伊蒙扭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抿起嘴唇,搖了搖頭。
菲爾的肩膀明顯沉了一下。
他出了一口長氣:「我不該帶你們來的……如果沒有我們……她也不會……」
「這不是你的錯,菲爾。如果沒有我們,這伙劫匪也一樣會找到這裡。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最後能不能活著離開……」停頓片刻後,伊蒙朝菲爾拋出問題,「——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麼?」
「我的馬。」
「你的馬?」
「如果你不喜歡,就放她走——不要賣了,更不要殺了。」
「我會帶她回去。還有嗎?」
「把我埋了……得找個好地方……別他媽糊弄我。」
「沒問題,我會給你找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還有嗎?」
「丹佛……」菲爾十分勉強地咽了口唾沫,「我欠了一些人的錢……有一個叫『茉莉』的小丫頭,她……她需要照顧,別讓她落在債主手裡……」
「我會去找她的。」伊蒙點了點頭,「還有嗎?」
菲爾微微搖了兩下頭:「謝謝你,謝謝……」
「這是我該做的。」
交代完後事的菲爾仰面看向木屋的天花板,眼神愈發朦朧。
突然,他就像想起了什麼,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開口說道:「你知道嗎?當初我們在葛底斯堡……」
說著說著,菲爾的聲音戛然而止。
伊蒙抬起頭,發現他睜著雙眼,張著嘴巴,再也沒了動靜。
他回頭看了埃米利奧一眼。
埃米利奧摘下了頭上的帽子,扣在胸前,而伊蒙則是伸出手來合上了菲爾的眼睛。
在原地蹲了一會兒,緩了一下情緒後,伊蒙才再次來到那兩名劫匪面前。
「現在,輪到你們了。告訴我,前些日子,你們一伙人在摩根堡附近搶了一輛火車,這輛火車的最後一節車廂是屬於科羅拉多礦業銀行的私人車廂,你們順道把這節車廂也給劫了,還殺害了一名銀行董事——你們都從那節車廂裡帶走了什麼東西?」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讓我來縮小一下範圍吧,是現金?黃金?還是債券?時間有限,你們最好趕緊張嘴,最先回答問題的人有獎勵。」
四肢盡廢的瘦猴依舊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所以伊蒙也沒打算從他嘴裡得到什麼有效情報,他在伊蒙眼裡只是一個「反面典型」,專門留給年輕人看的。
——他希望能從這個看起來剛入伙沒多久的慫逼菜鳥口中得到他想要的信息,這也是剛才他對這個年輕人手下留情的原因。
「……一些現金。」年輕人十分勉強地抬起頭,用下巴杵著木地板,「還有……」
旁邊的瘦猴聽不下去了,立刻出聲威脅年輕人道:「湯姆!我他媽發誓!你要再說一個字!我就——」
自然,這番話引發了伊蒙·多諾萬的不爽。
而讓伊蒙·多諾萬不爽的下場是很糟糕的……
「砰。」
又是一槍。
這一次,伊蒙是直接朝著瘦猴的卵蛋打的。
——往好處想,他這輩子再也不用擔心嫖妓時不小心造出小孩兒了。
「操你媽的!!操!!」
瘦猴一邊哭一邊叫罵,他看起來真的很疼,以至於讓站在一旁的埃米利奧都下意識地夾緊雙腿,伸手撫摸了一下襠部。
「人的身體是很神奇的,有很多地方中彈之後都不會立刻死去——如果你真想試一試,就儘管鬼叫,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我拿你母親發誓。」說完,伊蒙又看向年輕人,「除了現金,還有什麼?」
「呃。很多……具體我也記不清了……」
「你最好記清楚,因為你的身家性命皆繫於此。」伊蒙晃了晃槍口,「用不用我幫你理一理思路?我聽說過有治癒這方面疾病的良藥,是金屬制的。」
「不不不——我想起來了!呃,我們拿了懷表、雪茄、金戒指——還有一個鑽石領帶夾!」
這並不是伊蒙想聽的,他翹起眉毛:「就這些?」
「不!還有別的——一包……那個叫什麼來著——哦對,債券!一包債券!沃爾頓還說那些債券是不記名的,誰拿著,誰就能去銀行兌換現金!!那是一筆大錢!!」
——沃爾頓就是大鬍子的真名。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畢竟他人都涼透了,就算叫錯了名字,他也不可能站起來糾正了。
伊蒙眼前一亮:「我猜你們應該沒有隨身攜帶那些東西吧?」
「我們把那些債券藏在了一個地方——想著等過了風頭之後再回來取……我們知道有賞金獵人在追我們,所以……」
伊蒙之所以有此一問,就是因為這夥人明明早就進了山,卻偏偏這個時候才來到這座木屋,這說明他們此前一直在山區的某個陰暗角落裡貓著,跟他媽一窩冬眠的眼鏡蛇似的。
「瘋子山!」
湯姆急忙回答。
「瘋子山有一處廢舊的礦洞,我們一直在那裡藏著,沒想到山裡突然下了這麼大的雪,礦洞裡冷得要命!繼續留在那兒肯定會被凍死,所以……所以我們就逃了出來。」年輕人頓了頓,然後又補充道,「我只知道這些,求你了,放我走吧!我以後再也不幹這一行了,我發誓!」
「你們把那些東西都藏在山洞裡了?」伊蒙問道,「瘋子山的廢棄礦洞?你確定嗎?」
「確定!我確定!」
「很好,這很好,湯姆。」伊蒙對名叫湯姆的年輕人十分滿意,「現在,我會幫你治療一下你身上的傷口,等明天雪停了,你要帶我們一起去瘋子山,找到那些被你們藏在那裡的財物,沒意見吧?」
「你會放我走嗎?」
「——他不會放你走的!」瘦猴惡狠狠地說道,「等東西到手了,他就會殺了你,然後割了你的腦袋,綁在馬上找有錢人領賞!!」
「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湯姆,如果我說我會放你走,我就會放你走——而且我剛才也說了,最先回答問題的人會有獎勵,而獎勵就是,你能繼續活下去,湯姆。」
說完,伊蒙扭頭看向一旁的瘦猴:「至於你……嘖。」
伊蒙抬手就是一槍,送瘦猴去找大鬍子了。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既然年輕人已經開口,瘦猴就失去繼續存在的價值了,變成了純粹的累贅,反正賞金是「死活不論」,這種時候死人總比活人討人歡心,畢竟死人不會張嘴罵人。
伊蒙扭頭看向身後的埃米利奧,順手將傾倒在地板上的木桌扶起來:「我們給他處理一下傷勢,明天一早就動身——至於這些屍體,先把他們扔在外面,等明天走的時候再割了他們的腦袋。見鬼,我們還得給菲爾挖座墳,挑個好地方……」
「那個女孩兒呢?」埃米利奧朝西邊努了努嘴。
「女孩兒?哦,對,該死!」伊蒙這才想起來這座木屋裡還有別人存在,「我去看看她,你先幫他止血吧,我們需要他活著。」
說完,伊蒙扭頭走進了西翼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