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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5.丹佛城(下)

2026-09-16 22:20:26 作者: 苦労騎士

  「——停下!快停下!你這個該死的墨西哥雜種!」

  可憐的馬車夫一邊在泥地里掙扎,一邊扯著嗓子大罵。

  然而他不罵還好。

  這一罵,讓埃米利奧原本就沒消下去的火氣又燒了上來。

  ——這傻逼嘴可真賤,看來是吃的泥不夠多!

  埃米利奧用膝蓋輕夾馬腹,沒有繼續朝相對乾燥的土路走,而是故意拐回了街道旁邊的那片被車輪反覆碾壓出來的爛泥地。

  那裡的泥漿又黑又稠,表面上還漂浮著斷裂的稻草、煤渣、牲畜糞便、某人的痰……

  總之很髒就是了。

  「婊子」在這種地上跑得那叫一個歡快,離開了山地的它拼了命的撒歡兒,似乎是在慶祝自己的劫後餘生。

  當然,被套索拖在後面的馬車夫可就沒它那麼開心了。他的身體在泥地里高一下低一下地顛簸著,肚子、胸口和臉輪流與那些骯髒的東西親密接觸。每當他試圖撐起身體從地上爬起來時,套索就會再次繃緊,把他重新拽回泥漿里……

  他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他老婆都認不出來的泥人了。

  這個時候,伊蒙也騎著「老骨頭」跟了上來,而芙蕾雅則是騎著菲爾留下來的那匹母馬,一言不發地跟在他的側後方,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個「既不近又不遠」的距離。

  她遠遠地看到了那個正在泥地里打滾的可憐人,又瞧了幾眼正在咧著嘴看笑話的伊蒙,漂亮的眉毛慢慢地皺了起來。

  ——這種場景對她來說自然有些……

  

  醜陋。

  看著看著,她終於忍不住朝伊蒙開口道:「——你不去阻止他嗎?」

  伊蒙聞言,扭頭看向她,臉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因為他是真的不知道芙蕾雅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埃米利奧?我剛才阻止過他啊!」

  「你只是阻止他朝那人開槍。」芙蕾雅看向那個正在被埃米利奧反覆「羞辱蹂躪」的馬車夫,「你不覺得有點兒過火了嗎?」

  「過火?噗——」



  這種事兒在西部再常見不過了——嘴賤就理應付出代價。

  「聽著,芙蕾雅,那個嘴賤的蠢貨現在還活著,我已經仁至義盡了。」伊蒙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態度說道,「埃米利奧是個非常重視家庭的人,那個車夫罵他兩句無所謂,但他的母親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他對這件事非常敏感——如果這是在野外,我們會打爆那蠢貨的狗頭。所以,算他這次運氣好。」

  芙蕾雅當然不能理解伊蒙的「理所當然」,畢竟她沒有生活在這種環境裡,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的體驗西部的風土人情:「就因為他說了一句錯話?」

  「沒錯!芙蕾雅,在這個地界,如果你管不好嘴巴,那玩意兒會給你惹來很大的麻煩。這通常比管不好下半身還要糟糕。」伊蒙頓了頓,「這就是為什麼上帝給了我們兩隻眼睛,兩隻耳朵,卻只有一張嘴巴,她是想要告誡我們多聽、多看、少說。」

  埃米利奧顯然還沒過癮,又拖著那馬車夫跑了。

  芙蕾雅盯著那個逐漸遠去的泥人兒看了半天,開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老辦法』?」

  「嗯哼,不錯吧?」

  「把人拖進泥里?」

  「也不一定是泥。」伊蒙解釋道,「沙地、草地、淺水灘都可以,主要取決於附近有什麼。丹佛昨天剛下過雪,泥地顯然更方便——也比較有視覺效果。」

  「視覺效果?」

  「就是看起來充滿樂趣,就像一場表演。」

  芙蕾雅當然沒有在裡面發現任何樂趣,她只感覺這一切都有點兒過於「原始」了:「難道你們經常這麼做?」

  「也不是經常。只有當別人侮辱我們,而且我們又不方便直接殺了對方的時候。」伊蒙說道,「——總得找個辦法讓那些賤人……原諒我的措辭,讓那些傻逼管好那張破嘴吧?」

  說完,伊蒙朝芙蕾雅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芙蕾雅心裡一陣膈應,看向伊蒙的眼神也比之前更複雜了。

  伊蒙知道她在想什麼,估摸著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又往下降了不少。

  但伊蒙並不在乎。


  呃。

  老實說,還是有點兒在乎的。

  畢竟他看上芙蕾雅了,想把這個漂亮女孩兒留在自己身邊,所以要說完全不在乎她對自己的看法,那就是在撒謊。

  ——但那能怎麼辦呢?

  這就是西部的真實面貌,他不打算為了保護她就用雙手蒙住她的眼睛什麼的。

  那只是在自欺欺人。

  芙蕾雅現在已經失去了雙親的庇護,要想在這個混亂的世道上活下去,她得趕快成長起來,光靠別人保護可不行,因為伊蒙頂多可以保護她的肉體、她的軀殼,沒辦法保護她的心智和靈魂。人生在世,這兩樣東西只能靠自己守護。

  「西部生活可沒有什麼歲月靜好,芙蕾雅,西部生活是在泥地里搶小刀,時時刻刻都有新的挑戰。如果你不夠強大,那位車夫、湯姆,還有其它血淋淋的例子就是下場……」

  說完,伊蒙瞥了一眼屁股。

  ——當然不是芙蕾雅的屁股,而是老光棍兒留下來的那匹小母馬的屁股。

  「那麼,你準備好了嗎?」

  芙蕾雅十分警覺地看了伊蒙一眼,她能隱約察覺到伊蒙投向她的視線有些「不善」。

  「你要幹什麼?」她的語氣里滿是對伊蒙的防備。

  「就是簡單提個問題而已。」伊蒙笑著說道,「沒別的意思。」

  芙蕾雅當然不信他,她更願意相信伊蒙打算做些她不喜歡的事情,因為他分明擺出了一副「我馬上就要幹壞事了」的表情。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沒準備好。」芙蕾雅義正辭嚴且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太好了。」

  說完,伊蒙便揚起手掌,啪地一下往馬屁股上一拍。

  還沒等芙蕾雅準備好,小母馬便猛地向前躥了出去。

  那一下來得毫無徵兆。

  芙蕾雅只覺得胯下的馬背驟然一沉,緊接著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後掀去。她本能地發出一聲驚叫,雙手死死攥住韁繩,這才沒有被第一時間甩下馬。

  「——伊蒙!!!」

  「喊我沒用!雙腿夾緊馬腹!別被她甩下來!」

  伊蒙雖然嘴上說著「喊我沒用」,但他還是催動「老骨頭」追了上去。

  那匹小母馬受了驚,腦袋高高揚起,鬃毛迎風亂甩,四隻蹄子幾乎是不管不顧地朝前狂奔。泥漿不斷被馬蹄踢向後方,其中有不少都濺到了伊蒙的衣服上。

  但他根本沒空理會這些。

  「別使勁往後拽韁繩!」伊蒙沖芙蕾雅大喊,「你拽得越使勁,她就越害怕!」

  芙蕾雅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清伊蒙的話。

  眼下的她只能聽到呼嘯的風聲、急促的馬蹄聲,以及激烈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她感覺自己就快摔下去了。

  「韁繩放鬆一點兒!順著她的動作!她不是你的仇人!」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坐好!腿貼住!別盯著地面,看前面!」

  芙蕾雅幾乎是在憑藉身體本能行動,試圖貼近小母馬的脖頸。

  這確實起到了些作用。

  她原本已經嚴重向後傾斜的身體重新壓回到馬鞍上,而小母馬也不再因為嘴裡的嚼子被扯得生疼而瘋狂甩頭。

  但這匹瘋馬還在亂跑,芙蕾雅根本控制不住。

  她能做的只有向追在後面的那個人求救。

  「——伊蒙!!幫幫我!」

  「別害怕!把韁繩往左邊帶,讓她繞圈兒!」

  芙蕾雅的手抖得厲害,但她還是照做了,畢竟眼下她也沒得選,只能乖乖聽伊蒙的話。

  小母馬的身體開始微微向左偏轉,奔跑路線也從筆直向前逐漸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弧形。

  「對,就是這樣!保持住,別害怕!」

  伊蒙難得誇了她一句。

  然而話音剛落,小母馬的前蹄突然踩進了一個被泥水掩蓋的小坑裡。

  好消息是,小母馬並沒有摔跤,它很快就恢復了平衡,繼續往前奔跑。但壞消息是,因為它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栽,它背上的芙蕾雅失去了平衡,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右腳便從馬鐙里滑了出來,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朝著馬背左側倒了下去。


  她下意識抓住馬鞍,身體卻已經懸到了半空中。

  「——伊蒙!」

  「真見鬼!」

  伊蒙立刻驅馬靠近,兩匹馬幾乎貼在了一起。

  他放開韁繩,上半身猛地向側面探出,一把環住芙蕾雅的腰,直接將她從那匹仍在奔跑的小母馬身上抱了起來。

  這個動作看起來很簡單。

  但實際上,但凡「老骨頭」剛才稍微偏上一點兒,或者芙蕾雅的腳還卡在馬鐙里,他們兩個人就會一起摔進泥地,然後被後面的馬蹄踩成兩灘不怎麼好看的肉泥——當然,這只是個誇張的說法,不一定是肉泥,但場面絕對難看就是了。

  幸運的是,這一切並沒有發生。

  畢竟伊蒙並不是那種只會耍花槍、吹牛逼的牛仔,他是有真本事傍身的,否則剛才也不會不由分說地在小母馬的屁股上來一巴掌。

  芙蕾雅被伊蒙攔腰抱住,短暫地懸在兩匹馬之間,隨後又被他強行拖到了「老骨頭」的馬背上。

  她的身體橫在伊蒙身前,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整個人抖得厲害。

  伊蒙當然沒時間安慰她。

  那匹受到驚嚇的小母馬已經徹底甩脫了騎手,正沿著街邊繼續向前狂奔。

  「抓緊了!」

  說完,伊蒙便騰出一隻手從馬鞍旁取下套索。

  他掄起繩圈,瞄準小母馬的脖頸,將繩圈丟了出去。

  那繩圈十分精準地落在了小母馬的脖子上。

  伊蒙將繩索在鞍角上繞了一圈兒,然後一邊慢慢收緊繩索,一邊讓「老骨頭」向側面減速,用馬匹自身的重量把前方那匹受驚的小母馬一點點地帶偏。

  小母馬又向前沖了十幾碼,終於被迫停了下來。

  它站在泥濘的道路中央,胸膛劇烈起伏,鼻孔里不斷噴出白氣,四條腿也在不安地打顫。

  「你還好嗎?」

  「……不好!」芙蕾雅的回應十分激烈。

  伊蒙笑了笑,先將她放到地上。

  「在這兒等我。」

  芙蕾雅的雙腳剛一落地,膝蓋就軟了一下,差點兒直接坐進泥里。

  伊蒙扶了她一把,確認她沒有受傷,這才翻身下馬,朝那匹小母馬走了過去。

  小母馬看到伊蒙走了過來,立刻向後退了兩步。

  「冷靜,姑娘,放輕鬆……」

  伊蒙一邊壓低聲音安撫著小母馬,一邊慢慢向它靠近。

  他沒有直接去抓韁繩,而是先把手掌伸到馬鼻子前,讓它聞了聞自己的氣味,接著才輕輕撫摸起馬臉和脖頸。

  「只是嚇了一跳,對不對?已經沒事了。」

  小母馬打了個響鼻。

  伊蒙又檢查了一下它的前蹄,確認剛才踩坑的時候沒有扭傷,這才為它解開脖子上的套索。

  等他處理完這一切,重新轉過身時,芙蕾雅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身後。

  她臉色蒼白,眼圈泛紅,一副惹人憐愛的委屈模樣。

  伊蒙沖她笑了笑,剛準備開口說點兒什麼,她便突然揚起拳頭,一拳打在了伊蒙臉上。

  一時間,伊蒙覺得天旋地轉,甚至隱約間看到了星星,差點兒栽進泥地里。

  ——媽的!這姑娘的勁兒可真大!

  「——你這個混蛋!!」

  受了氣的芙蕾雅顯然沒打算就這麼算了,又接連往伊蒙的胸口和肩膀上砸了好幾拳,不過這些拳頭都比第一下的力氣小。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別激動,我是在教你騎馬。」

  伊蒙用手抹了一下鼻子,發現自己都被這漂亮姑娘打出鼻血了。但他並不氣惱,心裡反而很開心,此事證明他並沒有看錯人,這姑娘可不是好惹的,她只是……經驗不足。

  「你可真沒留手,是吧?這一拳打得真漂亮,比不少男人都強。」

  「——我他媽會騎馬!用不著你來教我!!!」

  被伊蒙逼急眼的芙蕾雅當場就爆了髒口,這可是平時聽不到的。


  「你會坐在馬上,是的,但那不叫『騎馬』,芙蕾雅。」

  「我差點摔死!」

  「所以我才會一直跟在你身邊,確保你不會被摔死。」伊蒙笑著說道,「一切盡在掌握中!除了剛才那個坑……」

  事實上,剛才那一下也把伊蒙嚇得夠嗆,如果那個坑很深,且不說馬會不會當場斷腿,芙蕾雅百分之百會直接飛出去,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

  這個絕對是伊蒙始料未及的情況。

  直到現在,他的後背上還貼著一層冷汗呢。

  當然,這種事兒就沒必要跟芙蕾雅提起了……

  ——伊蒙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芙蕾雅又怎麼可能聽得進去呢。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後怕,覺得伊蒙實在是欺人太甚,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愛哭包。

  伊蒙心想。

  但,考慮到她本質上就是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年輕姑娘,她剛才的表現已經夠不錯了,暫時也不能再奢求她做得更多了。

  「現在你知道了,災難不會等你準備好才發生,你得時刻做好準備。」伊蒙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剛才如果不是我拍了那匹馬,而是有隻馬蠅落在她屁股上狠狠叮了一口,結果也不會有什麼區別,至少你現在知道那種感覺了,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不會這麼慌張了。」

  「我不想聽!」

  「如果有人在你身後開槍,她也會受驚;如果街邊突然倒下一隻木桶,她也會受驚;如果一條蛇從草里鑽出來——」

  「我說了我不想聽!」

  芙蕾雅又往伊蒙身上打了一拳。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伊蒙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肩膀:「你這句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就不能換點兒新詞兒?」

  芙蕾雅在原地憋了半天,憋得臉都紅了,才開口罵道:「你是個可恥的王八蛋!」

  ——竟然是新花樣!

  伊蒙略顯驚訝地挑了挑眉,撇著嘴說道:「也行吧。」

  芙蕾雅又氣急敗壞地胡亂揮出一拳,結果被伊蒙抓住手腕。另一隻拳頭緊接著砸過去,也被他順手扣住。

  再次被伊蒙拿捏的芙蕾雅又一次開始掙扎:「放開我!」

  「你知道規矩,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了,我就放開你。」

  「你——」

  芙蕾雅拼命扭動自己的身體,也許是想從伊蒙的控制中扭出去。

  可她那點兒力氣對於伊蒙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伊蒙被她折騰得有些不耐煩,乾脆鬆開她的手腕,向前一步,將她整個人強行攬進了懷裡。

  芙蕾雅明顯沒料到他會這樣做。

  她先是僵了一下。

  然後掙扎得更加劇烈。

  「放開我!你這個——」

  「該死的混蛋王八蛋,是的,我知道,不用你罵了,我來幫你省點事兒。」

  芙蕾雅氣得又在他懷裡捶了幾下。

  但這種姿勢根本發不上多大力,比起打人更像是在撒嬌。

  委屈至極的她最後只能用力揪住伊蒙胸前的衣服,把臉埋進那件兒帶著槍油和淡淡菸草氣味的大衣上,抽泣起來。

  伊蒙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收緊手臂,任由她哭。

  這個時候,處理完那個馬車夫的埃米利奧騎著馬慢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心情很是舒暢。

  結果一眼就望到了這對摟抱在一起的鴛鴦,原本舒暢的心情又堵了回去。

  他一開始本想說點兒什麼。

  不過在沉吟片刻後,他十分明智地管住了自己的嘴,沒有在這個時候開口破壞氣氛。

  但他不得不在心裡感嘆,自己的這個好兄弟不僅擅長對付馬、對付牛、對付壞人——對付女人也是一把好手……

  ——但凡我有他的一半本事……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過了好半天,芙蕾雅才慢慢冷靜下來——恢復時間比那匹小母馬還要漫長許多。


  但她並沒有立刻從伊蒙懷裡掙脫出來,只是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我恨你。」

  「嗯,看得出來。不過我不介意,隨便你恨。」

  「你——!」

  芙蕾雅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又狠狠地朝著伊蒙的胸口錘了一拳。

  「你得明白,芙蕾雅,如果你真把我打死了,就沒人能保護你了。希望這件事情能讓你認清現狀——你需要我,遠比你想像中的更迫切……」

  芙蕾雅聞言,像是回過味兒來了,一把將伊蒙推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走到了菲爾的小母馬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裡咕噥著什麼,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在跟她說伊蒙的壞話。

  這個時候,埃米利奧才策馬來到伊蒙身旁。

  「哎呀呀,進展真快——你幹了什麼?讓我也學習學習。」

  「就是拍了一下馬屁股。」伊蒙抹了抹濺在腿上的泥點子,「——實戰永遠比理論重要,現在她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突發情況了。」

  「『知道』恐怕還遠遠不夠……」埃米利奧望著芙蕾雅說道,「這姑娘哪兒都好,人長得漂亮、聲音好聽、性格也……但她嫩得就像一張白紙,這地方一點兒都不適合她,也許把她帶下山是個錯誤。」

  「萬事開頭難,但至少已經開了個好頭。」伊蒙笑著說道,「——那個嘴賤的車夫呢?」

  「我放他走了,他應該去找自己的馬車了。」埃米利奧調整了一下坐姿,回應道。

  「下次他遇到墨西哥人的時候應該不會嘴賤了吧?」

  「哈哈!恐怕這輩子都不會了。」埃米利奧說道。

  此間事了,心滿意足的伊蒙轉身去牽自己的馬。

  這個時候,埃米利奧不解道:「——告訴我,你一開始是只打算鍛鍊一下她,還是你早就料到你們最後會這麼抱在一起?」

  「哈,就不能一箭雙鵰嗎?」伊蒙一邊說,一邊翻身上馬。

  面對埃米利奧向他投去的名為「算你牛逼」的視線,伊蒙笑了笑:「低調,夥計,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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