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異人界的成仙之道
話題到了這裡也差不多該結束了，該說的都說了，祖孫倆也沒什麼可聊的了。
關石花隨手揮了揮，赤狐和鄧子霄堂上的仙家們也都從門口回來了。赤狐看向關石花，神色中帶著幾分疑問。
「胡五前輩，還得勞煩您走一趟，回長白山問問老仙家們，山那邊半島的情況，尤其是南棒的異人勢力劃分具體怎樣。」
關石花說道，「那邊和咱們不過一山之隔，想必還是能打聽出來的吧。」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赤狐搖了搖頭，「山這邊是北棒，離南棒還有些距離。
不過，咱們這邊有些不如意的仙家會去那邊走走，估計有認識的，我去問問。」
「咦？咱們這邊居然還真有仙家去那邊修法？」關石花有些驚訝她怎麼不知道這事？
「都是一些年紀輕、沒什麼道行的。」赤狐開口道，「那些老前輩們自然是不願意動彈的。
但這些年，咱們這邊的情況你也知道，不走出去著實沒什麼活路。
所以除了一些有天賦的小輩，剩下的小輩們都跑到那邊去謀生了。具體怎樣，我們也不怎麼過問。
不過那邊多是基教的信仰，薩滿、巫師、出馬確實不太吃香。說起來————」赤狐看向了一邊的胡教主，「我記得你有個侄女就在那邊吧。」
「是。」胡教主點頭，「我那侄女是四五年生的，但六五年才啟靈成功。
雖然有那個的原因，但著實不算有天賦的那種，前些年便被我打發到南棒那邊去了，聽說找了個小巫師做了個保家仙。」
「那你去問問吧，我這邊還要保護石花兒。」赤狐說道—她是關石花的護法，輕易離開不得。
「好。」胡教主點頭。一邊的鄧子霄也說道：「那就辛苦教主了。」
「你我同道，哪裡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胡教主擺了擺手，隨後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眾人和仙家面前。
一邊的龜仙也開了口：「我也回江里去問問。咱們江里能通全東北，偶爾也會有外來的遊仙路過，左鄰右舍的都打過交道，我去問問他們有沒有相關的消息。」
說著，龜仙也化作一縷水汽消失了。
「這老龜還真是個急性子。」赤狐看著離去的龜仙搖了搖頭—都說龜慢，怎得這個動作這麼快？難不成物極必反，否極泰來，慢得久了，便快了？
「龜老一向如此，風風火火的性子，和本相確實不符。」鄧子霄說道。說著，看著也要回長白山的藥王，趕緊開口：「袁老留在這裡吧，不然要是出了事，我總要有個仙家伴
身不是？」
「也好，那我回堂上坐鎮了。」藥王說罷，對一邊的赤狐點了點頭，隨後帶著堂上的小仙家們回了陽台。
這公寓不大，是個兩室一廳的格局。
平日裡鄧子霄住在主臥，次臥則是客房。仙家們的堂口則建在大陽台上這陽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也有個十來平，本是上個住戶留下的陽光花房，上面還有不少花卉。
三面開窗，通風透氣，適合仙家們以陰神化風來往，所以鄧子霄便把堂口安置在了陽台上。
當然，這也不是鄧子霄真正的堂口所在。
對仙家們來說，這裡只能算是個別院。
鄧子霄真正的堂口在長白山腳下，關石花所住大院子旁邊的小院子裡。
那裡寬敞至極，仙家們活動得開，院中間有一棵百年老棗樹，棗樹下面是用上好的青石板和木材建的財神樓。
每年陰曆三月三、九月九、寒暑假的時候，鄧子霄都會回那邊去祭祀仙家，上香上供。
實際上，平日裡三位教主也只是輪班守在這裡罷了。
這次三位都在，是因為發現了關石花來了，守堂口的龜老給另外兩位發了消息，那兩位才急匆匆趕來。
若是仔細看就能發現，藥王和胡教主的神形有些虛幻一那是趕路太急、行路太快，消耗有點大，炁和神被風吹得有些虛了。
將赤狐請回了身上的小神龕里，關石花才起身說道：「走吧，下去找你兩個哥哥吃飯去。
老婆子我也有些餓了，果然是老了，一頓不吃就餓得慌。」
「您老才不老呢。」鄧子霄湊上來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孫兒有信心十年內有成果。您老多保養保養，說不定到時候我能學學前輩，拔宅飛升呢。」
「拔宅飛升？」知道成仙是怎麼一回事的關石花搖了搖頭，「只求你小子能庇護咱們這一脈長長久久就好。
老婆子性功不到家，活得久了指不定就活膩歪了。嘿嘿，要老婆子我說，你小子在成仙前還是留個後的好不是老婆子說，有個後總比沒後強。」
關石花似乎意有所指。
「得了吧，這事得看緣分。」鄧子霄搖頭，「緣分不到，強求不來的。再說了，有拘靈遣將在，未來的出馬仙都要學我的法，指不定未來我就做了萬法教主呢。」
「萬法教主？」關石花伸手敲了敲鄧子霄的額頭，「你小子一個傳借法之道的，怎麼做萬法教主？」
「瞧您說的，萬法教主之尊，說的是能一法生萬法、一法通萬法明。
我這借人法是借，但借神明之法和借天地之法，可就不只是借了。」鄧子霄說道。
「借神法很難？」關石花瞥了一眼鄧子霄。
鄧子霄搖頭晃腦的說道：「神而靈之，神而明之嘛。」
「嗯？？？你竟知道這個了？」關石花是真的驚訝了，手中盤著的翡翠手串都停了下來。
在不知道的人眼中，神明和神靈是同等的。
但在知道某些隱秘的人之中，神明和神靈還是有差別的。
神靈指的是那些前輩依靠信仰之力維持自己的陰神、陽神；
而神明卻是人類因各種原因，以信仰之力賦予天地某一種自然現象人格化而誕生的存在。
祂們或許有很多名字，但毫無疑問，祂們只是天地的一個側面，是天地的一部分。
祂們毫無靈智，但祂們的存在卻能讓修行者更簡單地藉助天地之力——簡單地說，修行者藉助祂們的力量作為中轉，御使天地之力。
比如說元始天尊和毗盧遮那佛。
元始天尊是萬物之始，是諸天最高，是道的具現化；
而毗盧遮那佛是最高的「法界體性智」。
二者都是宇宙的終極真理，也是世界本源的化身。
本質上，祂們兩位就是一個存在。
但是，道門稱之為元始天尊，以行三清之法；佛密稱之為毗盧遮那佛，以行大日如來之咒。
說白了，他們都只是兩大流派各自對世界本源的人格化罷了，是用來行法借力的方便法門罷了，至少在異人界是這樣的。
而第三重——直接借取天地之力——在此界，那是神、仙才能夠到達的境界。
「不可思議啊，你果然有仙人之資。」關石花嘆息道沒想到鄧子霄天賦這麼好，居然連這個都參悟出來了。
她還以為鄧子霄只參悟出了信仰之力的妙用呢。
「您真的要我說出口？」鄧子霄搖頭，「成仙嘛，說白了就是用信仰之力和自身之道，藉助一種科儀鍛造一個東西一說是神位也好，神格也罷—一這個東西掌控世界權柄，與天地相合，是為通天————」
關石花聞言神色怪異了起來：「你參悟出來的是這個？」
「不然呢————」鄧子霄看著關石花，神色也有幾分怪異，「等等，我參悟的不對嗎？
可是我的邏輯通順了啊，而且也已經創出相關的法門了啊。」
鍛造天地位格，然後成神成仙，不對嗎？這個流程應該沒問題啊。
「嗯————不能說對，也不能說不對。」關石花看著鄧子霄，隨後慢吞吞地說道，「你既然連這個都參悟出來了，那老婆子說別的也不算是泄露仙秘了。
你說的法確實是成仙之法，卻是成仙的古法了——上古神聖們用的古法。現在的新法嘛————你小子看過《封神榜》嗎？」
「嗯？《封神榜》？」鄧子霄看著關石花，隨後瞪大了眼睛，「您說的是我想的那樣？？？」
「你以為為什麼天師稱之為天師？」關石花意有所指。
「天師？」鄧子霄陷入了沉思。要說天師，他自然想到祖天師張道陵，張道陵開創道教————但要說真正的天師，卻是在元—沒錯，唐時那位玄宗皇帝也不過是敕封了祖天師
張道陵而已，但真正承認天師府以及後代天師的，卻是忽必烈。
「祖天師得法於鶴鳴山，然後於龍虎山得道。」關石花頓了一下，然後說道，「而自宋之後，道教方興。」
「！！！」鄧子霄眨了眨眼。
關於祖天師的說法有很多，但主流有兩種：一種是他於鶴鳴山得老君傳法，另一種是他於遊歷中得先賢秘傳丹經。
但是，為什麼不能是他在鶴鳴山得到了老子留下的丹經呢？
為什麼他在龍虎山上煉製的是龍虎大丹？
為什麼煉製的是「龍虎」大丹？
這龍虎之氣指的真的是體內的坎離嗎？
為什麼就不能是山水之氣呢？
以山水之氣為根基，藉助信仰之力為材料，最後輔以自身之道，足以成就一尊山神之位。
這樣，昔年同樣得仙人傳法的北天師道寇天師貶斥龍虎山為「三張偽法」就說得通了。
這個「偽」指的不會是他看透了那位祖天師未成逍遙天仙，而是借山川之氣成就了山神之位，勉強湊了一個神仙道果吧？
而唐之後，玄宗敕封祖天師之位，這才讓那位祖天師藉助敕封之後的信仰之力以及帝王之氣重新煉製神位，成就真正的天師？
宋時道興，那時候的修士們簡化了成仙的科儀，將之化為了一尊封神榜那羅天大醮上的神位對應的神位煉製成榜？
而封神榜的信仰來源————當年元可是九州歷史上理論面積最大的朝代，而元時，僧、
道、巫興盛至極。
但是，明明這般強大的國運卻只不到百年一若是其他世界，或許是因為不擅長治國。
但是，這個世界是有異人的，那個時代強大的異人之力堪稱禁忌威懾。
而且，僧、道、巫三家都站在元一邊，元的統治者黃金家族也確實不弱。
所以————難不成是吸收信仰之力和氣運，吸多了？
南極長生大帝雖然是在很早之前，從南極星顯化而來，但真正成帝卻是北宋末年、南宋之時。
更重要的是，真正將祂的神格定型卻是在元一一長生天啊————如果他所猜沒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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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子霄看著關石花，開口問道：「老奶奶，南極長生大帝和長生天————不會是那位草原上的一代天驕吧————」
眾所周知，雖然長生天的信仰在公元前三世紀就有了，但真正傳播開來、成為體系，還是那位草原上的天驕自稱受到了「長生天之贊力」。
這和後世某位將自己親爹復活三年的大帝自稱獲得了「真武大帝之助力」，有異曲同工之妙。
更神奇的是，這位真武大帝的父親曾經在上位之後，為城隍定了品級，將城隍體系納入了國祭體系之中。
關石花看了鄧子霄一眼，明白他懂了，這才輕聲說道：「噓————天機不可泄露。」
「嘖————」鄧子霄搖了搖頭，「還是古代人會玩啊。話說當年無根生不是想要重現全性前輩那位黑衣宰相的盛舉吧將一個人送上仙位？」
「誰知道呢？」關石花搖頭，「那是一個怪人，也是一個渾人。」說著，關石花看向鄧子霄，隨口說道，「你可別學他，自以為知道了點什麼，就把整個異人界攪得雞犬不寧。」
「您是知道我的，我現在只想去外面搞事，九州之內，我是不會插手其中的。」鄧子霄搖了搖頭。
關石花搖頭：「希望如此吧，只是怕，有時候天不遂人願啊。能平平安安，安安靜靜的成仙最好了。」
不過，這就是個笑話畢竟，歷史上哪個成仙者不是風風火火、掀起了巨大波瀾的？
「走了走了，吃飯去。然後回來你就給我編經、畫神、畫觀想圖。」關石花說道，「寫完了我也好去編論文————嘖嘖嘖，這麼久沒寫過這玩意了，還真是手生。
老婆子我得想想，投個什麼期刊好。你說，老婆子我要不要再搞個新聞發布會啥的，宣布我的發現？」
「您老淡定啊！！！」
「沒事，這事老婆子我熟得很。二十年前就是這一套流程，我還會請水軍呢。
聽說現在有什麼公眾號、營銷號，到時候花錢請一批，讓他們去宣傳宣傳老婆子我的民俗新發現。」
關石花盤算著自己要做的事。
一邊的鄧子霄就很沉默了—這位比老天師還趕潮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