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手冊是內部資料，不要外傳。」
趙啟元見四人都是一臉認真的表情，才繼續往下說道：「太初呼吸法，是目前應用最廣泛，門檻最低的基礎呼吸法之一。
但『門檻最低』不代表它簡單，創造太初呼吸法的先賢，讓這本呼吸法能夠適應絕大多數修煉者，足以見得其偉大之處！」
他指了指各自手邊的瓷瓶，補充道：
「你們每個人的瓶子裡有七顆太初丹。」
「每次修煉呼吸法之前服用一顆，一顆的藥效大約能持續三天。」
「三天之內，你們體內的經絡會處於一種相對活躍的狀態。」
「只有在這種狀態下，你們才有可能通過太初呼吸法，感應到天地靈氣並將其引入體內。」
「沒有太初丹輔助，你們就是把呼吸法練上一萬遍也沒有任何效果！」
楚雲澈翻開瓷瓶的塞子，倒出一顆在掌心裡看了看。
那是一顆黃豆大小的丹丸，通體渾圓，色澤暗褐，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趙老師。」
他把丹丸放回瓶子裡塞好塞子，抬起頭問了一個問題，道：「如果我想換一門呼吸法修煉，也可以搭配太初丹嗎？」
「絕對不行！我不管你從哪裡聽說別的呼吸法，但記住一句話！」
趙啟元搖了搖頭，表情變得嚴肅了幾分，道：
「每一門呼吸法，都需要搭配特定的修煉資源才能修煉！
因為天地之中的炁實在過於紛雜，若是吸納了太多雜炁入體，輕則經脈堵塞重傷，重則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有這麼嚴重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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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元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太初丹是專門為太初呼吸法煉製的，裡面的藥性配比、經絡引導路徑都是綁定的！
服用後配合太初呼吸法，能夠牽引太初之氣入體。
如果你們以後有機緣得到其他呼吸法，也一定要搞清楚它需要什麼配套資源再練，千萬不要自作聰明！」
楚雲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好了，翻開下一頁。」
趙啟元讓四人把修煉手冊翻到經絡示意圖那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講解太初呼吸法的每一個要點。
吸氣時意念沿著哪條經絡往上走，屏息時氣在丹田停留多久，呼氣時又該沿哪條經絡往下沉。
趙啟元講得很慢，每一個術語都會用最通俗的話解釋一遍。
偶爾還會停下來，問一句聽懂了沒有？
確認四人都跟上了他的節奏，才繼續往下講。
「好了，講得再多也不如親自試一遍！」
趙啟元把呼吸法的全部要點講完了一遍，然後後退兩步，雙手背在身後，示意四人把瓷瓶里的太初丹倒出來，繼續說道：
「現在每人取一顆太初丹服下，然後按照我剛才講的步驟。
閉上眼睛，放慢呼吸，嘗試著去感應我說的那股『氣』。」
四個人各自從瓷瓶里倒出一顆太初丹。
季航把丹丸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像吃感冒藥一樣仰頭吞了下去，然後灌了兩口礦泉水。
蕭樂瑤小心翼翼地捏起丹丸，先是湊近鼻尖聞了聞，然後放進嘴裡閉眼咽下。
楚雲澈面無表情地服下丹丸，然後立刻閉上了眼睛。
江弈把丹丸丟進嘴裡，熟悉的溫熱感從胃部緩緩擴散開來，像是一團極柔和的暖流在胸腔里慢慢洇開。
「炁無時無刻都在你們身邊，吞服太初丹後，按照呼吸法引氣入體。」
趙啟元繼續開口說道：「它在經絡里流動的感覺很輕微，第一次練的人大多感受不到，不要急，慢慢來。」
江弈已經經歷過這個過程不知道多少次，對這股暖流的走向、強度、持續時間都了如指掌。
如果他想，現在就可以直接完成引氣入體的第一步，讓靈氣在丹田裡打一個轉再散出去。
但他沒有。
江弈調整了下呼吸節奏，控制著體內暖流的擴散速度，維持在「剛剛開始感應」的程度。
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太快了，趙啟元會看出端倪。
太慢了，又不符合他剛才在測試中表現出來的資質。
『比楚雲澈稍微慢點，保持正常天才的水平就行了。』
江弈心中想著。
練武場裡安靜下來。
趙啟元背著手站在一旁，目光在四個盤膝而坐的年輕人身上緩緩掃過。
四人反應各不相同。
季航臉上表情最豐富，眉頭一會兒皺緊一會兒鬆開。
蕭樂瑤安靜地閉著眼，嘴唇微微翕動，默念呼吸節奏，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楚雲澈像一尊石像一樣紋絲不動，呼吸又慢又深，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
江弈閉著眼，呼吸平穩而悠長。
他臉上的表情很淡，既不緊張也不急躁。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
練武場的窗外夜色漸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鳴笛。
燈光在木地板上投下四道影子。
「嗯？」
就在這時，趙啟元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的目光停留在楚雲澈身上。
楚雲澈周身靈氣忽然變得活躍，然後這股靈氣波動緩緩收攏，順著他的呼吸節奏沉入丹田。
緊接著，江弈也成功感應到了靈氣，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引氣入體！
「不錯。」
趙啟元微微點了點頭。
他見過太多第一次修煉呼吸法的學員了！
有人急得滿頭大汗卻連氣感都找不到，有人好不容易找到氣感卻在引氣入體的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這四個孩子裡有兩人第一次嘗試，就能初步感應到靈氣的存在，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期了。
季航的額頭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能感覺到肚子裡那股暖流在動，但每次他想用意念引導它往上走的時候，它就像一條泥鰍一樣滑開了。
他咬了咬牙，想起江弈在辦公室門口說的那句「季航，相信自己。」
季航深吸一口氣重新穩住呼吸，按照趙啟元剛才講的步驟再來一遍。
強迫自己不去追那股暖流，只是按著呼吸節奏走！
吸氣，讓氣息自己沿著經絡往上。
然後他忽然感覺到，那股暖流乖乖地順著指定的路徑走了上去！
一截又一截，但確實在往前走。
又過了大概半刻鐘，季航的呼吸忽然變得順暢了。
他周身的靈氣波動慢慢變得有了節奏，雖然起伏還不穩定，但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循環輪廓。
蕭樂瑤也找到了門路，她的進展比季航更慢一些。
趙啟元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等四個人的呼吸都慢慢平復下來重新睜開眼睛之後，才開口說話：
「不錯，第一次修煉就能初步感受到靈氣的存在，已經相當不錯了。」
「今天呼吸法就先到這裡，回去以後每天堅持修煉，不要中斷，我會時不時檢查你們的進度。」
「繼續保持這個進度下去，估計你們只需要用一周時間就能徹底完成引氣入體，初步達到定氣感的境界。」
「接下來，我要教導你們使用一些配合呼吸法使用的武道樁式，能加快……」
……
……
兩個小時後，趙啟元拍了拍手，示意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
練武場的木地板上多了幾灘汗漬，四個人的練武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
「呼……」
季航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甩在地上。
他整個人的狀態，跟剛進來時判若兩人。
剛進來時是興奮和好奇，現在是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兩個人拖著步子走出武館。
電梯裡季航靠在轎廂壁上，仰頭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
「真累啊，感覺渾身骨頭快散架了一樣。」
江弈瞥了他一眼，開口說道：「回去再冥想打坐修煉一個小時呼吸法，然後再入睡，保准你第二天生龍活虎。」
「真的假的？」
季航艱難地把腦袋從轎廂壁上抬起來，扭頭看他，一臉不敢置信的說道：「趙老師剛才也沒說這個吧？」
「不保真。」
江弈淡淡地回復，隨後繼續說道：「只是我打算這麼做。」
「我真服了！你小子能不能不要這麼卷！」
季航翻了個白眼，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搖頭嘆氣，吐槽道：
「本來我打算回去倒頭就睡的，但你這麼一說，我要是回去直接睡，明天你生龍活虎了我還在散架，那豈不是輸給你了？
加練，必須加練！」
走到大廈門口，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特有的涼意。
季航把練武服的領口鬆了松，走到下午停粉色電動車的位置，彎腰開鎖。
他把車推出來跨上去，然後從車筐里撈出一個頭盔，伸手遞給江弈。
「上車，我載你回去。」
江弈伸手接過，低頭看了看手裡這個螢光綠的半盔。
「我覺得這個帽子在晚上會很帥，就給你好了。」
季航面不改色地說。
江弈沒有跟他計較頭盔顏色的問題，默默地扣在下巴上，翻身上了后座。
季航發動車子，粉色電動車載著兩個人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
晚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去，帶著路邊燒烤攤的孜然味和桂花的甜香。
季航騎得很穩，車速不快不慢，偶爾遇到紅燈停下來的時候會單腳撐地，回頭跟后座的江弈說話。
「對了弈子，剛才趙老師講的那些組織的事，你打算選哪個？」
季航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被風吹得有些模糊，繼續開口說道：
「就那個……等咱們定氣感成功以後，大概一個星期左右，要去參加組織的任務。」
剛才在站樁訓練的間隙，趙啟元給幾個人詳細介紹了江南市目前的組織格局。
江南市這片地界上大大小小的組織有不少，但真正稱得上「大組織」的只有三家。
曙光、渡鴉、啟明星。
這是江南市修行界公認的三大支柱，每一家背後都有深厚的底蘊和完整的傳承體系。
老趙武道補習班的場地租金、訓練器材、太初丹的藥材成本，大頭全都是這三家組織出的真金白銀。
除此以外，趙啟元還順帶提了幾個中小型組織。
有的專攻符籙陣法，有的擅長情報收集，有的主要做特殊物品的鑑定和交易。
當然，他提到的這些組織也是贊助商。
按照趙啟元的原話：
「你們完成引氣入體、定氣感成功之後，就可以自由選擇一家贊助過補習班的組織去實習。
畢竟人家是實打實出了錢的，你們去實習也算是一種雙向選擇。
組織考察你們，你們也考察組織，合得來就留，合不來還可以換。」
幾人對此事也沒有異議。
畢竟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們現在所享受的資源，都是這些組織花真金白銀贊助的。
也只有加入這些組織多做些任務，才能獲得更多資源提升自己。
「我選曙光。」
江弈回答得很乾脆。
他在之前的時間線里，三大組織都加了入了個遍，最終得出了以下結論。
雖然三大組織在實力程度都不相上下，可相較於渡鴉和啟明星，江弈更喜歡曙光組織的氛圍。
「曙光？」
季航在紅綠燈前停下來，雙腳撐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確定？渡鴉和啟明星不也差不多嗎？」
江弈笑了笑，解釋道：「畢竟是江南市三大組織之一，也差不到哪裡去，只是我更喜歡曙光這個名字。」
「行，那我也選曙光，到時候咱倆一起組隊。」
季航轉過頭去，綠燈亮了，他擰動油門繼續往前騎，道：「反正你去哪我去哪，咱哥倆綁定。」
電動車穿過越來越熟悉的街道，很快就拐進了藍天小區門口那條路。
小區大門的保安亭里，王大爺還是那個姿勢歪在椅子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
電動柵欄門開著半扇，晚歸的住戶偶爾進進出出。
「到了！」
季航把車穩穩地停在小區門口的路邊。
江弈翻身下車，把頭盔摘下來放在后座上。
「回去注意安全。」
江弈說，然後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道：「別忘了睡前加練一個小時呼吸法。」
「知道了知道了。」
季航沖他擺了擺手，道：「我可不會輸給你，我回去要練一個小時零一分！
就比你多一分鐘，卷死你！」
「呵呵，你幼不幼稚？」
「誰讓你卷我的！」
「…………」
粉色電動車載著季航匯入夜色，尾燈的光點在街道盡頭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江弈看著那點紅光消失在轉角，然後轉身刷卡走進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