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盯著系統面板上那兩個並排的空格，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往上翹，最後咧成了一個根本收不住的笑容。
該怎麼形容現在的感覺呢？
就像一個在遊戲裡辛辛苦苦肝了七天新手任務的玩家，終於攢夠了資源，把背包里那個唯一的系統槽位從一個擴展到了兩個。
這意味著，從此以後他可以同時裝備兩個系統！
唯一遺憾的是，死亡存檔系統這輪沒刷出來。
但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只要他還活著，總有一天能把它重新刷出來！
屆時，左手一個死亡回檔無限試錯，右手一個發育系統穩定發育。
就算遇到溝槽的副本，還不是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用四個字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是如魚得水，如虎添翼，蕪湖起飛！
「爽！遊戲就應該嘯著玩！」
江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高興歸高興，正事還得干。
他現在手裡有兩個空著的系統槽位。
每日簽到任務系統還占著一個，但他已經決定要把它換掉了。
剩下的簽到地點風險太高。
「該選什麼呢？」
江弈的目光，在四個新系統上來回掃了兩圈。
先把003絕世反派系統和004男神養成系統直接斃了。
一個是要他當反派搞事情，在這種世界裡當反派活不過三集。
另一個，則是他被完美情話系統坑出心理陰影，對所有帶「男神」「情話」「魅力」這類關鍵詞的系統都產生了本能的不信任。
而且這個系統，大概率是戀愛方面的系統。
愛情只會耽誤我變強的速度！
「剩下的就是001日行一善系統和002初級武道系統，兩個都不錯，一個是穩定收益型，一個是實力提升型，剛好互補。」
江弈喃喃自語，沒有猶豫太久。
他先用意念選中了日行一善系統，把它拖進了第一個空格里，然後再選中初級武道系統，拖進第二個空格。
最後一步，把每日簽到任務系統從槽位里移除。
看著這個陪了他七天的簽到系統圖標在面板上閃了一下，然後緩緩淡出。
江弈在心裡默默地說了句「辛苦了」，然後果斷點擊了確認。
系統面板刷新了一下，兩個新系統的圖標並排出現在他眼前。
日行一善系統的圖標是一個暖黃色的小太陽，初級武道系統的圖標是一個握緊的拳頭。
江弈先點開了初級武道系統。
透明面板上浮現出一行行文字，系統用一種極其簡潔的口吻列出了訓練要求。
江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任何一個字，然後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每天完成以下訓練任務：
一、100個伏地挺身
二、100個仰臥起坐
三、100個深蹲
四、10公里長跑
任務獎勵：每完成一天訓練，獲得1個限制屬性點（僅可用於力量、體質、敏捷三項的加點），本系統最多可獲得30個限制屬性點。
江弈盯著這最後一行字，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這不是一拳裡面光頭老師的訓練方法嗎？而且現在只是初級，難道說後面還能刷到中級、高級乃至於終級？！」
「還有這個獎勵……」
江弈重新把目光放到「最多可獲得30個限制屬性點」這行字上，眼裡那點吐槽的欲望，瞬間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了。
30個屬性點！
就算只能加在力量、體質和敏捷上，那也是整整30個屬性點。
他現在全身的屬性點加起來才多少？
力量6，體質7，敏捷5，三項加起來不到二十個點。
現在……
初級武道系統一個系統就能給他三十個點，這是什麼概念？
TND，我老李從來沒有打過這麼富裕的仗，趕緊把義大利炮拉出來！
更關鍵的是，屬性點的加成是永久的！
不管以後系統怎麼刷新，加在身上的點數都不會消失！
這就是深藍加點系統之下，最實在的成長型系統了。
如果把這三十個屬性點全部加在力量上，會是什麼效果？
一拳打穿牆壁？徒手掰斷鋼筋？
把季航從教室前門扔到後門，只需要一根手指？
沒別的，就是純勁大。
遇到問題怎麼辦？
你的超級力量會告訴你，是時候該使用超級力量了。
極致的數值，會用雙拳替你回答一切。
打得過的，一拳解決。
打不過的，那就再來一拳。
數值正是成為王的理由！
江弈緩緩平復激動的心情，關掉了武道系統的面板，然後點開了日行一善系統。
這個系統的界面比武道系統更簡潔。
沒有訓練清單，具體的任務描述，只有一行字。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然後下面掛著一個空空的任務欄，像是在等著他主動去觸發什麼事情。
「看來這是一個觸髮式系統，系統不會主動發任務，而是需要自己去主動做事，然後系統根據好事的影響程度和難度來結算獎勵？」
江弈眉頭微微一皺。
這種模式的好處是自由度高，不會被系統牽著鼻子走。
壞處是他必須自己去找好事做，不能躺在家裡等任務送上門。
「也不是不行……」
江弈摸了摸下巴，開始在腦子裡搜索「今天哪裡可以做好事」。
然後他想起來了。
在上周目的時候，地方電視台報導過一起車禍，就發生在今天早上，地點就在藍天小區附近的一個十字路口。
當時報導說是一輛電瓶車闖紅燈，被大貨車撞了。
騎車的女生重傷送醫，最後不治身亡。
新聞上還專門強調了女生不注重交通安全這個細節，用來警示市民注意交通安全。
時間、地點、事件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不就是送上門的好事嗎？
救人一命，這要是放在日行一善系統里，不說給個SSR級別的獎勵，至少也不會太寒磣吧？
江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早上六點四十二分。
車禍具體幾點發生他不確定，但上周目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大概是七點多的早間新聞時段。
說明事發時間，應該在七點前後。
「還有不到二十分鐘，應該來得及。」
江弈翻身下床，來到衛生間三兩下洗漱完畢。
換好衣服之後他想了想，又把練武服外套套在最外面。
這件衣服穿著涼快點，而且袖口收緊、布料結實。
萬一真出了什麼意外，至少比穿個短袖方便行動。
然後江弈拿起桌上的自行車鑰匙，轉身出了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穩穩地亮著。
自從維修師傅被朱珠處理掉之後，這盞燈就再也沒閃過。
江弈快步下樓，在單元門口找到自己的二手山地車。
彎腰開鎖，跨上車座，兩條腿一蹬，車輪碾過小區的水泥路面駛出了大門口。
清晨的街道上人還不多。
江弈騎著自行車穿過兩條街，在一個丁字路口附近停了下來。
他把車靠在路邊的行道樹旁，自己找了個人行道上能看到整個路口全景的位置站好。
這個路口，就是記憶中車禍發生的地點。
丁字路口，南北向是主幹道，車流量大，尤其是這個時間點，很多大貨車趁著早高峰還沒開始抓緊時間進城送貨。
東西向是一條小街，連接著幾個老小區，騎電瓶車的人喜歡從這條街穿行。
路口紅綠燈屬於那種老式的圓燈，沒有專門的左轉信號。
綠燈一亮，所有方向的車都可以走。
這種設計，對於不注重交通安全的人來說，本身就容易出事故。
「應該在這兒？」
江弈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然後目光就被馬路對面一個騎著電瓶車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女生，騎著一輛粉白色的小電驢，車速不快，大概也就十幾邁的樣子。
但她的穿著打扮，怎麼說呢？
反正江弈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心裡給她打上了「高危人群」的標籤。
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頭上戴著一頂巨大的寬檐遮陽帽，臉上扣著一副能把半張臉蓋住的深色遮陽眼罩，身上穿著一件長到腳踝的白色防曬服，拉鏈從頭拉到尾，袖口收緊，下擺扎在褲子裡。
手上還戴著一雙防曬手套，手套的布料一直延伸到防曬服的袖子裡面。
整個人裹得像是一個被白布纏好的木乃伊，或者說像極了網上流行過的一個梗。
仙王裹屍布套裝。
主打的就是一個全身上下不露一寸皮膚，防曬防到極致！
但最讓江弈無語的，不是她裹得有多嚴實，而是她的頭上頂著一頂遮陽帽，卻沒有戴安全頭盔。
她右手握著車把，左手舉著手機，屏幕還亮著，似乎是在刷短視頻。
從江弈這個角度，能看到她拇指在屏幕上不停地上下滑動，腦袋微微低著，視線完全黏在手機上。
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這位女車主的車速降到了幾乎靜止的程度，兩條腿撐在地上維持平衡。
但左手還是沒離開手機，拇指還在屏幕上劃拉。
綠燈亮了，她慢悠悠地把手機換到握著車把的右手裡。
一邊單手騎車，一邊繼續低頭看屏幕，整個人晃晃悠悠地穿過了路口的停止線。
「…………」
江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說實話，來之前他並不清楚這起車禍的受害者具體是誰。
雖然他在上周目看過這條新聞，但新聞為了保護隱私並沒有公布受害者的面部照片，只給了一個打了馬賽克的遠景鏡頭。
所以他不知道受害者的長相、年齡、職業，只知道「騎電瓶車闖紅燈被撞」這個基本事實。
但現在他站在這個路口，一眼望過去。
只用了零秒，就猜出了誰是即將發生的車禍的受害者。
這種安全意識，這種在交通規則面前泰然自若的鬆弛感，你不出車禍誰出車禍？
周圍的其他人都在規規矩矩地等紅燈，只有她一個人晃晃悠悠地闖著紅燈往路口中央騎！
「姑娘，馬上就紅燈了，別騎車闖紅燈！」
後方有大爺好心提醒了一句。
然而這位女車主像是沒聽到一樣，依舊我行我素。
江弈見到這一幕，血壓都高了。
說實話，要不是為了系統的獎勵，他是真的不太想管這種閒事。
倒不是說他冷血。
而是這種自己作出來的事，救了也未必能得到一個感謝。
江弈轉念一想，這跟上班不是一樣的道理嗎？
有誰天生就喜歡當牛馬呢？
大家不都是為了那點工資，忍著滿肚子牢騷在工位上坐八個小時嗎？
錢難掙屎難吃，可為了生活，該吃的屎還是得吃，該救的人還是得救。
更何況，他這個「工資」還不是普通的工資。
系統給的屬性點和獎勵，這性價比可比上班高多了。
想到這裡，江弈的心態就平和了許多。
就當是來做任務刷副本的，眼前這位身披仙王裹屍布的女生就是今天的任務目標。
他要做的，就是在她被大貨車撞飛之前把她從鬼門關拽回來。
至於她的騎車習慣好不好，安全意識強不強，那就跟自己沒關係了。
他只負責救人。
就在江弈調整好心態的這個當口，路口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東西向的紅綠燈開始閃爍了。
綠燈亮了三秒黃燈，然後跳成了紅燈。
但防曬服女生的電瓶車才剛騎到路口中央，車速還是那種慢悠悠的十幾邁，她顯然根本沒有注意到信號燈已經變了。
因為她的眼睛還黏在手機屏幕上，拇指還在往下滑。
從她的視角來看，她大概以為綠燈還有很長，反正慢慢騎也能過去。
或許是認為以前闖了那麼多次紅燈都沒事，這次憑什麼會有事？
然後，大貨車來了。
那是從北邊駛來的一輛重型廂式貨車，車身墨綠色，車廂上印著一家物流公司的Logo。
由於是丁字路口，貨車需要從主幹道右轉進入小街，而防曬服女生的電瓶車恰好就停在貨車的右轉盲區里。
那個位置是大貨車司機最怕的位置，後視鏡看不到，倒車鏡也看不到，純純的視野死角。
貨車司機大概四十出頭，臉上還帶著早起的困意，嘴裡叼著半根沒點著的煙，正打方向盤右轉。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和左側的來車上。
根本沒有注意到，右下方有一輛粉白色的電瓶車正慢悠悠地闖入他的轉彎半徑。
旁邊人行道上一個正在遛狗的大媽最先發現了不對。
「汪汪汪！」
她手裡牽著的泰迪對著馬路汪汪叫了兩聲。
大媽抬頭一看，臉色刷地白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道：
「姑娘！小心！有車！」
這一嗓子的穿透力極強，整條街的人都聽到了。
路人紛紛轉頭看向路口。
身披仙王裹屍布的車主傅嘉欣，聽到這聲喊叫，終於把腦袋從手機屏幕里拔了出來。
她抬起頭，透過遮陽眼罩的深色鏡片，看到了一輛墨綠色的大貨車，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朝她碾過來！
傅嘉欣整個人愣住了。
她的手還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眼罩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張開又合上。
傅嘉欣甚至沒來得及想「我要死了」，身體的本能讓她死死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人蜷縮在電瓶車上，等待著那一下撞擊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