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警局大門，江弈站在台階上，看著韓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唉……」
江弈微微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韓夜塞給他的名片。
名片很素，白底黑字，上面印著「韓夜」兩個楷體字，底下一串手機號。
江弈把它收進了練武服內側的口袋裡，跟蘇如煙給的那半塊玉佩放在一塊兒。
出了這種事，日行一善系統那邊估計是拿不到獎勵了。
他救是救了，可後來又是吵架又是鬧到警局的，把人從車輪底下救出來之後還牽扯出一堆爛事。
現在系統也沒響起什麼提示聲，江弈對日行一善系統的規則也沒太多了解。
按照他的想法，以系統的評判標準，這種被救的人反咬一口、鬧得滿城風雨的「好事」能不能算任務完成都難說。
雖然心裡有點可惜，但江弈也沒太糾結。
本來就只是順手的事，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虧。
而且韓夜不是說了嗎？見義勇為獎金一萬塊馬上到帳！
有了這筆錢，日行一善系統給不給獎勵，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就算系統不認可，社會對他的行為也認可並給予獎勵了！
「這可是1萬塊啊！」
江弈站在警局門口的台階上，嘴角微微上揚。
他一隻手插在兜里，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撥弄著口袋裡的那半塊玉佩。
溫熱觸感從掌心傳過來，像是一顆被揣在懷裡的小暖爐。
蘇如煙送他的這塊玉，自從戴在身上之後，修煉呼吸法的時候氣感確實順暢了不少，明天應該就能正式定氣感了。
趙啟元說過，定氣感之後就可以去組織實習，到時候他的活動範圍和能接觸到的東西就更多了。
當然，江弈就算定氣感也不會一個人先去，他還在等著季航成功定氣感。
畢竟放著對方一個人，江弈也有點擔心季航出什麼意外……
「珠姐救了我一命，我還沒有好好報答呢。」
「還有蘇如煙送了我這麼珍貴的玉佩，也不能什麼表示都沒有。」
江弈一邊往台階下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給珠姐買什麼好？
她開超市的，啥都不缺。
按摩椅？金項鍊？
要不……買點好的茶葉？
還有，蘇如煙那邊送什麼好呢……
江弈摸了摸下巴，然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季航的生日也快到了，」
「上次練武的時候，這傢伙抱怨鞋子底太硬，扎馬步的時候腳下打滑，所以影響了自己發揮。」
「正好給他買雙買包裹性強的，中底回彈好一點的運動鞋，到時候看他還有什麼藉口。」
想到這裡，江弈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點。
一萬塊聽著不少，但實際上也就夠辦這麼幾件事的。
「叮！」
就在他琢磨著買什麼禮物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提示聲。
「經系統判定：宿主今日同時完成『見義勇為』與『懲惡揚善』兩項善行，且實際效果超出系統預期，超額完成日行一善任務。」
「獎勵發放：自由屬性點一點，隨機抽獎機會一次。」
「！！！」
江弈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警局門口的人行道上。
一隻腳還踩在台階邊緣，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愣了兩秒。
然後不可置信地在心裡把系統那幾句話重新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超額完成？！」
江弈本來真的以為，今天這件事鬧成這個樣子，日行一善系統大概率不會判定他完成任務了。
畢竟你救人救是救了，可救完之後事態發展成了一場鬧劇。
系統如果判定不達標，他一點意見都沒有。
因為在江弈看來，真的是鬧麻了。
但系統不僅判他完成了，還是「超額完成」，還追加了一次抽獎機會！
「一次善舉兩次善行？」
江弈仔細一琢磨，發現這兩件事還真不衝突。
見義勇為是救了傅嘉欣的命，它的命也是一條命。
懲惡揚善，是江弈作為關鍵證人配合警方調查，把傅嘉欣送進了拘留所，讓它不能再去訛別人。
這兩件事，一件是善事，另一件也是善事。
放在同一個案子裡，它們不矛盾，甚至相輔相成。
如果傅嘉欣被救了之後，感恩戴德地回家去了，那日行一善系統頂多給他一個「完成」的評價。
但傅嘉欣偏偏選擇了撒潑打滾、倒打一耙，不僅自己作進了拘留所，還給了江弈一個「懲惡揚善」的疊加獎勵！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傅嘉欣用自己的拘留所十五日游，給江弈的日行一善系統做出了傑出貢獻。
「它還真是好人啊！」
江弈在心裡忍不住讚嘆。
日行一善系統，永遠滴神！
誰TM說好人就該被拿槍指著？
誰說的？憑什麼？
日行一善系統不同意啊！
雖然救了條白眼狼被反咬一口，這件事本身確實讓人感覺很晦氣。
但從結果來看，這一切都不虧。
白眼狼被制裁了。
警局給了見義勇為獎金。
日行一善系統給了自由屬性點和一次抽獎機會！
而且他今天還沒有完成初級武道系統的訓練任務了，等做完了又是一筆獎勵！
贏麻了！
江弈現在感覺爽翻天了，簡直是嗨到不行！
「咕咕！」
就在這時，他的肚子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咕嚕聲。
江弈捂著肚子，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從早上出門到現在，粒米未進。
主要為了趕在傅嘉欣闖紅燈之前到那個路口，他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空著肚子騎了二十分鐘自行車，又在路上又是拽人又是吵架又是去警局做筆錄，折騰了大半個上午。
現在時間已經快中午了，肚子終於發出了不滿的抗議。
「也幸虧今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學，要不然這一上午的消失，光學校就得給我打十幾個電話。」
江弈喃喃自語道，隨後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了警局斜對面的一家早餐店上。
那家店的招牌寫著「老劉早點」，門口支著兩個大蒸籠，白色的蒸汽從蒸籠蓋子的縫隙里呼呼地往外冒，在正午的陽光里升騰成一片白霧。
雖然已經快到午飯時間了，但店裡還在賣著早上沒賣完的包子饅頭。
只是蒸籠里的包子皮已經沒有早上那麼飽滿了，有幾個表面微微發皺，賣相打了點折扣。
江弈可不管賣相。
他三兩步穿過街道，走到早餐店門口，找了個陰涼處的小方桌坐下，沖裡面喊了一聲：
「老闆，五個肉包子，兩個饅頭，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兩個茶葉蛋，再打一碟鹹菜。」
老闆正在給另一個客人找零錢，聽到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打包嗎？」
「就在這兒吃。」
江弈回了一句。
「好嘞！」
老闆笑臉相迎，然後把江弈要的東西一樣一樣端了上來。
五個肉包子堆在盤子裡，兩個饅頭疊在旁邊，豆漿盛在一隻淺口的瓷碗裡。
油條切成幾段，單獨裝在一個碗內。
茶葉蛋的蛋殼上裂紋縱橫，露出的蛋白上浸滿了茶色的紋路。
江弈用小碟子裝了一碟免費的鹹菜回來。
他夾起一個肉包子，一口咬下去。
包子皮經過蒸籠長時間的保溫，已經有些發軟了，肉餡的汁水還算充足。
江弈呼嚕呼嚕幾口，就把一個包子吞了下去，然後端起豆漿碗喝了一大口。
冰涼中帶著一股豆腥味的豆漿，順著喉嚨滑下去。
只能說冰豆漿跟熱豆漿的口感，確實天差地別，但也顧不上講究了。
江弈接著又拿了一個茶葉蛋，在桌角磕了一下，蛋殼裂開，三下五除二地剝了殼塞進嘴裡。
修煉呼吸法之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飯量大了不少。
丹田裡那股氣感每天都在緩慢地壯大，但壯大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所以，身體在用最原始的本能告訴他……
吃，多吃，往飽了吃！
江弈以前一頓飯，頂多吃兩三個包子兩個饅頭就飽了。
現在飯量越來越大，真怕有一天變成味真族……
江弈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在腦子裡盤算今天的收穫。
首先是自由屬性點。
日行一善系統給的是自由屬性點，不限制加點範圍，跟初級武道系統給的限制屬性點不一樣。
初級武道系統總共會給30個限制屬性點，只能加力量體質和敏捷。
自由屬性點不著急點，萬一後面遇到什麼情況需要臨時加精神或者智力呢？
現在已經攢了兩個自由屬性點了，加上今天完成初級武道系統訓練之後還能拿一個限制屬性點。
優先使用限制屬性點，自用屬性點留著備用。
想到這裡，江弈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涼豆漿喝乾淨，然後對著老闆喊了一聲：「老闆，再來一碗豆漿！」
老闆應了一聲，走過來把空碗收走，又到門口那個不鏽鋼大桶里打了一碗。
江弈接過豆漿，溫度跟剛才那碗差不多。
涼絲絲的，豆腥味也更明顯了。
他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把注意力轉回了系統面板上。
還剩一次抽獎機會！
說到抽獎，江弈就想起了上一次的慘痛經歷。
那是他第一次使用系統抽獎，當時還是完美情話系統給的任務獎勵。
江弈還記得自己當時有多期待，幻想自己抽到什麼絕世神技、脫胎換骨走上人生巔峰的畫面了。
結果指針停下來的時候，系統用最溫柔最禮貌的聲音告訴他……
恭喜宿主獲得物質獎勵：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全套精裝禮盒，內含歷年真題及名師視頻講解。
沒錯，就是現在還在他出租屋裡客廳擺著的那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江弈當時差點把手機砸了。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你小時候過年，滿心期待地等著親戚給你發壓歲錢。
你心裡盤算好了，買鞭炮，買辣條，剩下的留著買彈珠。
結果親戚買了一套從小學到初中的卷子，當做禮物送給你，讓你好好學習……
直接紅了！
從那以後，江弈對系統抽獎就有了心理陰影。
但陰影歸陰影，抽獎機會來了總不能不要。
他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把碗放在桌上，然後擦了擦嘴。
「使用抽獎機會。」
江弈在心中默默開口。
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抽獎轉盤。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全息轉盤，直徑大概有半米左右，懸浮在他面前，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
轉盤上有十幾個格子，每個格子裡都寫著不同類型的獎勵名稱。
物質獎勵，修行資源，系統屬性點，技能書，異能等等……
看得人眼花繚亂！
當然，轉盤格子占比最大的還是現實的物質獎勵。
大概占了整個抽獎轉盤的60%面積。
「是否確認使用抽獎次數？」
江弈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點擊了確認。
轉盤的指針立刻開始瘋狂旋轉，快得看不清影子。
「中中中中中！」
江弈看著指針轉得越來越快，心裡默默祈禱。
屬性點，技能，異能也行……
可能是系統真的聽到了他的祈禱，也可能是上次抽到五三套裝之後系統也覺得他太慘了，觸發了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保底機制。
指針瘋狂轉動了幾十圈之後，速度開始一點點慢下來，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後在幾個格子之間來回徘徊了一下，停住了……
江弈的目光落在指針指向的那個格子上，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格子上寫著兩個大字。
異能！
臥槽！！
江弈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轉盤，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砰地狂跳！
異能！
居然抽到了異能！！
指針停在異能格上之後，轉盤並沒有消失。
而是白光一閃，原地炸開，變成了另一個稍小一些的轉盤。
這個新的轉盤上，沒有了物質獎勵和屬性點，只有異能。
密密麻麻的各種異能！
江弈的目光在那些異能掃過，越看心跳越快！
時間靜止，空間移動，雷霆掌控，萬物通靈，詛咒之瞳，鋼鐵之軀……
就這名字，讓人看了不由得呼吸急促！
江弈看著轉盤上的指針再次開始轉動，經過飛速轉動後逐漸轉慢。
指針從「重力操縱」上緩緩滑過，又滑向了下一格……
「空間移動」。
江弈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難道說？
指針落在空間移動上，似乎停住了。
然後又輕微向右滑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但就是這麼一點！
導致它滑過了空間移動的邊界，落在旁邊那個格子上。
狂妄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