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盤坐在床上,閉著眼。
他的呼吸很慢,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周圍的天地靈氣隨著他的呼吸節奏,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氣旋。
氣旋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被一點一點拽進江弈肺里,揉碎了送進四肢百骸。
窗外一陣清晨的涼風可以了進來,裹著桂花的一縷甜香。
江弈睡到一半突然起床,然後連續打坐修煉了好幾個小時。
倒不是失眠。
只是睡著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丹田氣感盈滿。
在其他時間線上,江弈已經修煉了太初呼吸法不知道多少回。
所以縱使是在熟睡之中,也能瞬息察覺到丹田異樣,知曉這是穩固氣感的時機!
所以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從深睡中醒來,在床上盤膝而坐。
運轉太初呼吸法,開始鞏固氣感。
隨著江弈修行,丹田裡那股盤踞的靈液開始動了。
如果說在定氣感之前,修煉者們通過呼吸法汲取天地靈氣,並將這些天地靈氣轉化為靈液存于丹田,會導致這些靈液散亂無序。
而定氣感,就是將這些散亂的靈液聚集在一起,硬生生固定住。
用更現代更通俗的話來理解。
就是最初的天地靈氣是氣態,分散於全世界各個角落。
而修煉者們通過呼吸法,將氣態的天地靈氣融入丹田轉化為液態。
最後是將丹田內的液態靈氣升華為固態!
故而定氣感之後的境界,又被稱為……
聚氣境!
體內經脈里的氣感在收束。
一絲絲一縷縷的,原本散落在空氣中遊蕩的水汽,突然開始往一個中心聚攏。
江弈能清楚感知到,之前丹田靈液那種散亂無序的蠕動,如今像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逐步升華。
時間緩緩流逝。
到了早上6點左右。
江弈清楚地感覺到,周圍空氣發生了某種極其輕微的變化。
不對,不是空氣發生了改變。
是他的感知發生了變化!
似有什麼看不見,極細微的東西正貼著他的身體緩緩流動。
這種感覺,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江弈現在正處於半入定的狀態,感知被無限地放大了。
所以哪怕是再細小的感覺,亦能清楚察覺!
「嗡嗡嗡!」
他的丹田突然一震。
一瞬間,江弈氣感猛地一沉。
一縷縷稀薄的靈氣,如同一陣水霧浮在他的身體周圍,導致整個人被升騰的液態靈氣包裹著,形成了一道濃厚靈氛,供養著他的修行。
「呼!」
江弈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又長又綿的濁氣。
「終於……破關了!」
成了!
定氣感成了!
從現在開始,他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的門檻。
當然,能這麼快走到這一步,還真是多虧了蘇如煙給的那半塊玉佩!
這確實是件能夠輔助修行的神器!
不然的話,估摸著自己至少還得磨個幾天才能定氣感。
江弈心念一動,調出了個人屬性面板。
姓名:江弈
年齡:十八
境界:聚氣一層、F級覺醒者
技能:油嘴滑舌、絕對專注
異能:狂妄之血
力量:9
敏捷:6
體質:8
精神:7
智力:8
系統:日行一善系統,初級武道系統
「果然,成功定氣感,抵達聚氣後,我個人屬性也有了上漲!」
江弈的目光從上往下慢慢掃過去,最後落在力量那一欄上。
首先是,力量從6點漲到了9點。
他把周末兩天,初級武道系統給的那兩點限制屬性點都加到了力量上。
所以本來是8點。
但剛剛成功聚氣以後,力量又從8點漲到了9點。
至於體質從7變8,敏捷從5變6,還有智力和精神各漲了1點,也都是相同原因。
凝聚氣感,成功進階聚氣之後,修煉者的身體和靈魂被靈氣沖刷了一遍,自然而然地往上躥了一截。
修煉可以提升屬性,但那種提升沒有加點的感覺來得明顯,它更接近於一種「水漲船高」式的全面抬升。
這一部放在古代,又被稱為脫胎換骨。
但其實根本沒有那麼玄乎。
畢竟修煉者專精的是呼吸法,所以不像武道那樣能對軀體帶來顯著提升。
現在他的身體和精神,只比之前強了一小截。
「不過也還行吧……」
江弈盯著自己的面板,忽然笑了一下。
如今的他,算是三修。
以前在小說里看到那些天選之子們,動不動就是「魔武雙修」「雙系同修」,還覺得那只是作者們為了爽而編出來的設定。
結果輪到自己身上,他才發現三修這種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只能說,系統還是太權威了!
呼吸法修煉是第一條路,也是最正宗的修煉者之路。
初級武道系統打磨肉身,踏上武道是第二條路。
至於狂妄之血,則是第三條路,異能者。
這三條路本來互相獨立。
絕大多數人都是一條路走到黑,有少數天賦異稟,再加上資源充足者,頂多也就是雙修。
最常見的雙修,就是修煉呼吸法和武道同時並行。
江弈可以靠著不斷刷新系統,獲得充足的資源,滿足自己的三修之路。
呼吸法靠自己修煉,也能靠系統爆點獎勵加快進度,
肉身靠加點往死里堆,異能靠狂妄值往上疊。
要數值有數值,要機制有機制。
三條路同時走,等於把面板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填滿了,幾乎沒有短板。
這種配置,放在同階里都不叫碾壓,那叫降維。
都是同齡人,我本來沒想降維打擊!
「武道也快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鍛體一重。」
江弈粗略估算了一下。
按照現在這個進度,最多再過幾天,他的肉身強度就能堆到鍛體一重。
武道的修煉方式很簡單。
五項基礎屬性里,只要力量體質敏捷三項屬性達到10點,就能突破一次肉體界限。
他力量9、體質8、敏捷6,就差最後那一哆嗦了。
當然,要達成這個目標,今天、明天、後天的初級武道任務,一次都不能落下。
「呼!」
江弈深吸一口氣,把枕頭邊那條被汗浸了半截的毛巾隨手扔進洗衣籃,從床上爬起來。
他今天心情不錯,連帶著收拾房間的動作都利索了不少。
做完這些之後他看了看表,六點五十分,該出門了。
江弈現在連自行車都不騎了。
初級武道系統的每日任務里包括十公里長跑,從家跑到學校剛好四公里多,跑過去再跑回來,再加上學校體育課上的活動量,十公里很輕鬆就能湊滿。
他背起書包,反手把門鎖上,小跑著下樓。
早晨空氣清清涼涼的,簡單活動了幾下腳踝和膝蓋,然後沿著小區主幹道往外跑去。
今天天氣不錯,天空一片淡藍色。
太陽剛剛從遠處那排老居民樓後面爬上來,光線還沒有中午那麼毒,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跑出小區大門,拐上人行道,步子輕快,書包在背後一下一下地顛著,節奏均勻。
早自習開始之前,江弈踩著點進了教室。
季航正坐在自己位子上補數學作業,一邊抄一邊緊張地往門口張望。
看見江弈進來,季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道:「你怎麼才來!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我還以為你在路上被什麼妖魔鬼怪抓走了。」
「修煉到關鍵時刻,沒看手機。」
江弈面不改色。
「你就裝吧你!」
季航翻了個白眼,又問道:「你不趕作業?」
「我回去就寫完了。」
「你走,我不想和你這種人說話!」
「呵呵。」
江弈笑了笑,隨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
……
時間緩緩流逝,眨眼便到了上午最後一節英語課。
英語課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江弈已經想好了怎麼跟蘇如煙開口。
他決定用最古老也最保險的方式……
傳紙條。
嗯,古法小紙條。
雖然這年頭大家都用手機,但上課時間掏出手機風險太大。
而且有些話用紙條寫出來反而比發消息更正式一些,更適合表達感謝。
更何況現在是高中唉!
如果在高中的課堂上沒有傳過紙條,整個青春都是遺憾的好吧!
英語老師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太太,她正站在講台上講閱讀理解。
講到第三道題的時候,江弈撕下一角草稿紙,寫了幾個字。
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時候,他往右邊輕輕一推。
紙條從蘇如煙的桌角滑過去,剛好停在她的手肘邊上。
蘇如煙正在用筆尖點著練習冊上的句子,感覺到手臂內側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張折了幾折的小紙條。
她微微側過頭看了江弈一眼,江弈正一臉正經地盯著黑板,像是那個被塞過去的東西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蘇如菸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然後趁著英語老師轉身的工夫把紙條展開。
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不算特別好看,但筆劃很認真。
「你最近有空嗎?」
蘇如煙微微一笑,在那張紙條下面加了一行字。
折好之後,她用右手手背輕輕往旁邊一推,精準地滑進了江弈的鉛筆盒旁邊。
江弈等了幾秒才把紙條展開。
「怎麼了?」
江弈沒打算瞞著,低頭在紙條上寫道:「多虧了你送給我的那樣東西,我最近進步很快,想表示一下感謝。」
紙條傳過去之後,蘇如煙展開看了一會兒。
江弈用餘光觀察她的表情。
發現她臉上出現了一種很微妙的變化,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沒笑,只是眼角眉梢都往上挑了挑。
然後蘇如煙提筆,在紙條上寫了一句什麼,畫了個什麼東西,又把紙條折好遞迴來。
江弈展開一看,紙條上寫著三個字。
「這樣啊……」
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表情,是一個圓臉小人撇著嘴,眼角掛著兩滴誇張的眼淚,看上去像是很失望的樣子。
江弈盯著這個表情包看了兩秒,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這個狐狸精,戲是真多!
他拿起筆,也畫了一個小人。
一個圓臉小人,伸出雙手擺成「別哭別哭」的姿勢,嘴巴咧成一條彎彎的橫線,看起來又憨又傻。
畫完之後,江弈自己都覺得有點幼稚。
俗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自己一定是和季航這個小學生待久了,才會變得這麼幼稚。
不過畫都畫好了,也不好再抹掉。
想到這裡,江弈還是折好遞了過去。
蘇如煙接過紙條,看到那個小人,差點笑出聲來。
她飛快地往講台方向瞟了一眼,英語老師正盯著課本念文章,沒注意這邊。
蘇如煙拿起筆在紙條上寫著「你要是沒空的話就算了。」
寫完又迅速傳了回去。
江弈接到手後打開,一看到這行字就知道她又在逗他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這狐狸精怎麼這麼難對付?
寫了一句話又丟回去。
「你什麼時候有空?」
蘇如煙接過紙條,眼珠子轉了轉,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自己的日程安排。
幾秒鐘後,她提筆寫了幾個字,折好遞過來。
「我想想,這周六有空?」
江弈展開一看,心頭一動。
周六……
周六好啊!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各種信息,然後突然想到最近的電影資訊。
正好最近大旺廣場那邊,有一部新的電影上映,口碑還行。
吃個飯看個電影,順便逛街買點禮物,應該算得上標準的答謝禮了。
江弈拿起筆。
「剛好這周六有新電影上映,要不到時候去大旺廣場逛逛,順便看電影?」
寫完遞過去之後,蘇如煙沒有馬上回復。
江弈用餘光瞟了一眼。
發現這丫頭低著頭盯著那張紙條,表情變得有些扭捏起來,耳尖居然還泛起了一點點粉色。
她拿著筆在紙上猶豫了一會兒,筆尖在紙面上點了兩下,又抬起手把碎發別到耳後,才慢慢寫了一行字傳回來。
江弈接過來一看。
「哦,那你說我們這算不算約會?」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到脖子到臉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立刻拿起筆,用一種幾乎要把紙戳穿的力氣寫道:
「約會個錘子!才不是約會呢!你不要誤會了!我只是為了表達感謝!你要是不想去的話那就算了!直接跟我說你想要什麼東西,我自己去商場買禮物送給你!」
字跡因為寫得太用力,有幾個字都變了形,那張小小的紙片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
江弈把紙條重重地放在蘇如煙的桌角,然後目不斜視地盯著黑板。
他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操場跑完一千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