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郊區，建設機械廢舊工廠。
鏽蝕的鐵門半敞著，門軸早就爛穿了，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廠區裡的野草長得有半人高，雨打在上面沙沙地響成一片。
那輛黑色轎車從圍牆缺口處開進來。
輪子碾過碎磚和泥水，聲音被雨聲吞掉了大半，只留下一串模糊的水響。
車停在工廠門口。
墨鏡男先下了車，把後門拉開，將張偉和趙傑一手一個地拽了出來。
黃毛也打開車門繞過來，幫著把人往下搬。
兩人拖人的動作並不溫柔。
連拉帶拽，張偉拖鞋都掉了一隻，半截腳掌拖在泥水裡。
「明明咱們比這些普通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為什麼現在吃個人都得偷雞摸狗？」
墨鏡男一邊拖著人往廠房裡走，一邊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墨鏡片上全是水珠，語氣里滿是憋屈。
「你腦子是不是抽了？」
黃毛拖人的時候被趙傑的胳膊甩了一下，濺了一臉泥，正手忙腳亂地擦，聽到這話扭頭瞪了墨鏡男一眼，道：
「什麼叫吃個人？人材！那叫煉人材！
這些人材可都是隸屬於天庭的東西，咱們現在遵守規則還能喝點湯，要是不守規則被發現……
別說咱們這種小妖了，就算那些大妖，乃至於傳說中的天妖，你看哪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行了，我就抱怨一聲。」
墨鏡男癟了癟嘴，道：「我也知道還是現在好，這要是擱一千年前。
你我這等小妖，恐怕靈智初開就淪為別人嘴裡的資糧了，哪還輪得到我們站在這裡琢磨怎麼煉人丹。
現在這世道，至少還給了咱們這種底層貨色一點喘息的機會。」
「行了，別廢話了。」
黃毛把肩膀上快要滑下去的趙傑往上顛了顛，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道：
「趕緊把人拖到丹爐那邊去，我最討厭下雨天了！」
廠房內部比外面還要黑，雨水從破了洞的頂棚滴答落地，砸出大大小小的水坑。
廠房正中央，清出了一片還算平整的空地，擺著一口半人高的銅爐。
爐身之上，刻著線條粗獷的紋路，深綠鏽斑順著紋路凹槽爬滿了整個爐壁。
貓妖和狗妖把人拖到丹爐前，隨手往地上一丟。
「趕緊加水備藥，點爐子，別磨蹭！」
墨鏡男此刻終於摘了墨鏡，露出一雙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綠光的豎瞳。
他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灰白色的東西塞進丹爐底部。
隨後手指一搓，那東西就噗地燒了起來，冒起一陣青白色的火焰。
……
……
廢棄廠房，二樓。
「滴答滴答……」
雨從破了洞的頂棚上漏下來。
江弈站在二樓的陰影里。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雨衣，帽檐壓得很低，臉上罩著一張龍形面具，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
面具是暗金色的，表面刻著極細的鱗紋，下顎微微張開，像是隨時準備噴出一口火焰。
有幾滴雨珠正好落在江弈的雨衣上，順著黑色雨衣褶皺，滾落滴進腳邊的積灰里。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江弈點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面板在雨夜的黑暗中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姓名：江弈
年齡：十八
境界：聚氣一層、F級覺醒者
技能：油嘴滑舌、絕對專注
異能：狂妄之血
力量：10
敏捷：6
體質：8
精神：7
智力：8
系統：日行一善系統，初級武道系統
今天完成初級武道系統的訓練後，拿到的限制屬性點照舊加到了力量上。
只要體質和敏捷兩項屬性到10，他就正式踏入武道修行的第一重境界。
江弈的目光看著狂妄之血。
這個異能他拿到手之後，一直沒敢用。
系統描述太嚇人，讓人看了忍不住三思而後行。
話雖如此，該搞清楚的數據還是得搞清楚。
江弈想知道，用血噬本源疊一次狂妄層數，到底會扣多少精神或者理智？
他需要知道這個數值，才能在以後真正的戰鬥中做出正確的判斷。
否則等到哪一天他被逼到絕路上，才第一次開啟狂妄之血，那才叫真的兩眼一抹黑！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樓下兩個妖怪。
一個貓妖，一個狗妖。
妖靈中期，實力也就那樣。
比起白素素那種，讓他連還手餘地都沒有的存在，這倆傢伙頂多算是兩盤開胃菜。
拿來測試異能的強度剛剛好。
江弈把注意力從面板上收回來，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心念一動。
狂妄之血……
啟動！
一瞬間，江弈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
胸腔深處爆開一陣極有力的震動，如同一頭被關了很多年的野獸突然醒了過來，在他的血管里橫衝直撞！
他全身的肌肉繃緊了，衣物底下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像是有滾燙的血液要從皮膚下面衝出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從江弈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而與此同時，江弈的瞳孔變了。
漆黑的虹膜深處浮起一抹金色。
像是有人往深不見底的墨水中滴入了一滴熔金，隨後一點一點擴散開來。
片刻之後，漆黑瞳孔變成了暗金色。
「…………」
江弈低頭，看向下方。
兩個妖怪正蹲在丹爐前忙活。
一個調火加水備藥，另一個把人往爐邊拖。
江弈看著他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此強大的我，對付兩個小妖，居然還要搞偷襲？
這是何等的恥辱！
這種程度的雜魚，根本不是我一合之敵！
這個念頭來得又快又自然，像是水從高處往低處流一樣順理成章。
江弈的右腳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向前邁了半步，手指已經摸向了二樓的欄杆……
然後他猛地停住了！
不對勁！
江弈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那個幾乎要引著他直接從二樓跳下去的衝動抑制住。
「……不太對勁！」
江弈心裡警鐘狂響。
狂妄之血開啟後，這股力量讓他產生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錯覺，對敵人的判斷開始帶著強烈的主觀蔑視！
覺得所有對手都是雜魚，所有戰鬥都應該是正面碾壓！
這是何等傲慢的想法？
看來這就是開啟狂妄之血的副作用了！
江弈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躁動的念頭強壓下去，然後重新調出了系統面板。
他想看看開啟狂妄之血後，自身戰力究竟有了多高的提升！
姓名：江弈
年齡：十八
境界：聚氣一層、F級覺醒者
技能：油嘴滑舌、絕對專注
異能：狂妄之血
力量：10→70
敏捷：6→42
體質：8→56
精神：7
智力：8
系統：日行一善系統，初級武道系統
七十點力量，四十二點敏捷，五十六點體質……
七倍增幅！
江弈瞳孔微微收縮。
而且這還只是面板上的基礎數據，他實際感受到的提升遠不止這些。
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戰鬥直覺和神經反應等等，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而這些，都是系統面板上沒法反映出來的東西！
這就是狂妄之血的真正威力嗎？
不，這還只是狂妄值為零、沒有疊加任何層數的情況下！
如果以後殺妖疊了狂妄層數，這個增幅還會繼續往上翻。
江弈嘴角不自覺地咧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笑，還是被這股力量沖得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原來……
我這麼強啊？
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難怪會讓人狂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