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眨眼便是三天過去。
老趙補習班門口，季航看著一旁的江弈問道：「弈子，你說參加組織的任務會不會很難啊？」
「沒事，我帶你飛。」
江弈把書包帶子往肩膀上一甩，語氣平靜得很。
「得了吧。」
季航原本還在擔心的表情立馬垮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道：「你也就修煉速度比我快那麼一點點，論實戰咱倆半斤八兩。
到時候真打起來，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走進了補習班。
今天晚上的安排很明確。
趙啟元說了，等四個人全部定氣感之後，就帶他們去各自選定的組織基地報到。
所謂報到，其實就是去露個臉，掛個名，進行測試。
只有通過測試考核，四個人才真正算是有組織的人了。
擂台邊上，蕭樂瑤和楚雲澈已經到了。
「晚上好。」
江弈和季航對二人打了聲招呼。
蕭樂瑤扎著高馬尾，正低頭整理手腕上的繃帶，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
楚雲澈坐在旁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手裡拿著一張摺疊過的資料紙在看。
看見江弈和季航走進來，楚雲澈只是抬了下眼皮，算是打過了招呼。
「晚上好。」
蕭樂瑤笑著打了聲招呼，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位置。
趙啟元從辦公室里出來，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色夾克，頭髮也重新梳過。
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正式感。
他先檢查了四人的氣感狀態，確認都穩定之後，才背著手站在幾人面前，笑著說道：「都聚氣了吧？那今天就說說，你們都想加入哪個組織？」
江弈第一個開口：「我加入曙光。」
「我也一樣。」
季航跟著舉手。
楚雲澈把資料紙折好放進書包側袋，抬頭說：「我也加入曙光。」
三人都說完了，只剩蕭樂瑤。
「既然大家都加入曙光……」
蕭樂瑤抬起頭，小聲說道：「那我也加入曙光好了。」
見到這一幕，趙啟元反而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四個人會分散去不同的組織，畢竟修行路不同，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結果四個人全選了曙光，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好好好！」
趙啟元笑得合不攏嘴，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招呼眾人下樓，道：「走，我開車帶你們去曙光基地！」
一行五人下了樓。
趙啟元的車停在路邊，銀灰色的SUV，很不起眼。
江弈剛拉開后座車門，季航已經鑽進了副駕駛，還回過頭來對他擠眉弄眼。
蕭樂瑤和楚雲澈並排坐在后座，中間隔著江弈。
五個人坐定，趙啟元啟動車子，往市中心的方向開。
季航瞥了一眼導航方向，開口說道：「趙老師，其實不用麻煩你，我們自己過去就行。」
趙啟元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我帶路，你們可找不到。」
「這不是去市中心的路嗎？」
季航看了眼窗外。
主幹道兩側的路燈往後飛掠，車頭確實朝著市中心方向。
「是去市中心。」
趙啟元點了點頭，「不過那地方，你們應該沒去過。」
「什麼地方？」
季航被勾得心裡直痒痒，連忙追問：「老師你別賣關子了行不行？咱們到底去哪兒啊？」
車子開了十分鐘，停在了江南市中心車站。
車站門口車流人流量大，霓虹招牌和廣場燈光把這一片照得如同白晝。
季航下車之後東張西望。
蕭樂瑤和楚雲澈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疑惑也藏不住。
「跟著我走。」
趙啟元把車鎖好，率先朝站內走去。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九號站台的牆角。
那裡有一個看起來早已廢棄的售票窗口，鐵柵欄半合著，窗口裡黑乎乎的，似乎很多年沒開過。
趙啟元拿出一張黑色卡片，在鐵柵欄邊上的感應區輕輕一貼。
窗口裡的燈亮了起來。
一個穿著站務員制服的男人，突然從裡面探出半張臉，看到趙啟元之後眯眼笑了笑，道：
「老趙，這次帶四個新人，可以啊。」
「還行。」
趙啟元謙虛地笑了笑，把四張淡黃色的車票從窗口遞出來，轉手分給幾人，「拿著，跟我走。」
季航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車票。
質感很輕，上面印著的字不多，只有「江南站——江南市」幾個字和一串看不懂的編碼。
他看著「江南站」和「江南市」兩個地名，心頭滿是疑惑。
季航把票翻了個面，背面的紋路在燈光下折出一點暗色的光。
窗口檢票員看起來四十歲上下，方臉寸頭，身材敦實，露出的半截胳膊上肌肉鼓鼓的。
他的右眉骨上有道舊疤，像是被什麼利器切過一刀。
收票的動作很熟練，每接一張就用手裡那個驗票的鋁製夾子在票面上「咔」地打一個小孔，然後側身讓開。
四個人依次把票遞過去，張武每放行一個人都會打量一眼。
進入站台後，幾人登上了停靠在九號站台的一列高鐵。
車體看上去跟普通列車差不多。
但走近一看，這裡的列車車窗上貼著一層灰藍色的薄膜，從外面完全看不清內部。
進入車廂後。
有西裝革履的人正用筆記本辦公，還有小情侶在窗邊拍照。
而在車廂中段，一個滿臉青灰色鱗片的男人正閉著眼睛聽歌，尾巴末端的鰭輕輕拍著座椅扶手。
再往後，幾個頭頂長著牛角，身後拖著尾巴的高大乘客正坐在一起低聲閒聊。
有牛！
有牛頭人！
季航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
人還沒走到座位，腿已經先軟了半截！
這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妖魔鬼怪！
蕭樂瑤也緊張，兩手交疊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自己腳面。
楚雲澈倒還鎮定，只是推了推眼鏡，閉目養神。
江弈倒不害怕這些東西，只是在這種環境裡不能顯得太熟練。
他得跟其他三個一樣，保持一種沒見過世面的拘謹感。
三分鐘後，季航終於憋不住了。
他湊到趙啟元耳邊小聲問道：「趙老師，我們到底去哪兒啊？」
「別急。」
趙啟元剛說完，車廂廣播就響了。
「江南市到了，要下車的乘客請注意。」
高鐵的門已經滑開了。
四個人跟著趙啟元下車。
站台上的人流跟剛才市中心車站的人流，簡直是兩個世界！
這裡往來的人穿著更雜，膚色、發色、瞳孔顏色五花八門，不少乾脆不遮掩自己的非人特徵。
幾人走出站台。
抬頭望去，頭頂是一片高樓大廈。
樓與樓之間，架著層層疊疊的空中廊橋。
霓虹從樓頂一路傾瀉到地面，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光交織成一片。
遠處有車流在透明的管道里疾馳。
再遠處，幾棟摩天大樓頂端懸浮著巨大的全息GG屏！
季航張著嘴，蕭樂瑤攥緊了書包帶，楚雲澈的眼睫輕輕抖了一下。
江弈也配合地愣住。
趙啟元回頭，笑著說道：
「歡迎來到江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