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和季航二人在校門口碰頭。
「上車,出發!」
季航跨上電動車,江弈翻身上了后座。
抵達市中心車站後,兩人往站內走。
江弈餘光掃了一眼停車場入口,一輛灰色的SUV正停在拐角處。
他沒停步,繼續往前走。
兩人穿過檢票口進了候車廳。
蕭樂瑤和楚雲澈已經到了。
「先買東西還是先踩點?」季航把書包往長椅上一扔。
「先買東西,西街那個建材市場走路十五分鐘。」
蕭樂瑤把手機轉過來給他們看了地址。
江弈看了一眼地址:「那走吧。」
四個人乘坐渡車抵達天界,出了車站往西街走。
江弈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
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街對面的人行道上,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正站在報刊亭旁邊低頭翻雜誌。
江弈轉回頭,沒說什麼。
很快,幾人抵達天街建材市場。
蕭樂瑤直接走向鋼絲卷的貨架,挑了兩根三米長的,又拿了一小卷細鋼絲和幾根鐵鉤。
101看書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全手打無錯站
季航挑了鐵皮盒子和引線,又拿了一小桶工程膠。
江弈翻了幾把鉗子和一捆黑膠帶。
楚雲澈在門口掃了一圈,提醒道:
「側門那面牆是空心磚的,鉤子掛不住,得換膨脹螺絲。」
蕭樂瑤回頭去拿了一小袋。
買完東西,四個人拐進旁邊一條沒人的巷子蹲在地上幹活。
季航拆開鐵皮盒子,鉗子穿孔穿引線,工程膠封縫。
蕭樂瑤把鋼絲剪成兩段,綁鐵鉤和膨脹螺絲。
江弈撕黑膠帶纏短鐵棍,做握把。
楚雲澈做完了手裡的活後,蹲在旁邊看季航接引線,開口說道:
「留太長了,剪短三分之一。」
「說的也是。」
季航看了看,將引線剪短。
蕭樂瑤在鋼絲接頭處多纏了兩道膠帶,用力拽了拽。
「終於完成了!」
幾人前後忙了二十來分鐘,終於將自製炸藥做好!
「出發!」
季航滿臉激動。
四人出了巷子往西郊走。
街道越走越偏,高樓變成低矮廠房和倉庫,路面開始出現坑窪。
江弈在拐過一個彎時,回頭看了第二眼。
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出現在兩百米外的街角,腳步不緊不慢。
保持著不會被跟丟的距離,但也沒有刻意隱蔽。
江弈心裡有數了。
幾人走了二十來分鐘,抵達那片廢棄工業區。
車間大門半開著,牆體鏽得厲害。
根據資料上顯示,目標人物就躲藏在這裡。
季航在廠房外圍找了一處視野好的掩體蹲下,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
上面是手畫的平面圖,潦草幾筆標了位置。
幾人昨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就在群聊裡面商量了對策。
「目標待在最裡面那個角落,原來是個設備間,三面牆,只有一個入口。」
季航用指尖點著圖紙,道:「選那裡因為背靠實牆不用管身後。」
楚雲澈:「出口兩個,大門和側門,大門進他肯定從側門撤。」
江弈看了一眼圖紙:「先埋大門,再拉側門。」
四人起身進車間。
季航在大門內側蹲下,手按了按地面。
土質軟,碎磚灰土下面是一層鬆軟的老土。
「給!」
蕭樂瑤遞來短鍬。
季航開始挖坑,三十公分深。
鐵皮盒子放進去,引線從側面小孔穿出來。
用碎磚和鐵皮片蓋住,看不出痕跡。
蕭樂瑤在側門水泥柱旁擰膨脹螺絲,拉直鋼絲卡在磚縫裡。
對面牆面也打了一個,高度卡在大腿。
為了以防萬一。
她擰開鐵皮罐,往鋼絲前面的地面上倒了一層機油抹開。
薄薄一層,不仔細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楚雲澈在車間外圍繞了一圈,道:「後面的窗戶都焊死了,他只能走側門。」
「萬事俱備,就等目標回來了!」
四人埋伏好陷阱後退出來,在之前選好的掩體後面蹲下。
經過昨天趙啟元的提醒,眾人也意識到了這場考核關乎生死。
而且張隊長將目標資料發給眾人,顯然就是讓他們做足準備。
季航手裡攥著引線末端,蕭樂瑤把細鋼絲纏在手腕上試了兩次鬆緊。
楚雲澈靠著一根立柱站著,目光沒離開過車間大門。
江弈蹲在最前面,看著半開的鐵門和裡面黑沉沉的通道。
陽光從破頂棚漏進來,在地面上慢慢挪。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外面的街道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男人緩緩現身。
四十出頭,寸頭,左臉一道從眉骨到下頜的舊疤。
身上穿深灰色夾克,領口敞著,露出來的脖頸上有幾道暗色紋路。
馬宏,聚氣五層,兩年前被各大組織通緝,罪名是煉製人丹和殺害三十二名普通人。
最近才被查到了行蹤,這傢伙居然一直躲在天界江南市西郊這一帶!
走到大門內側時,馬宏停下腳步。
碎磚和鐵皮片鋪得平整,看不出異常。
「嗯?」
馬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這傢伙發現問題了!
見到這一幕,季航沒有絲毫猶豫拉動了引線。
火線沿著牆根竄過去,三秒不到鑽進了大門內側那個淺坑。
「砰」的一聲悶響!
地面一震,大門內側的灰土和碎磚被掀起,四周騰起一片灰白色煙塵!
「不好!」
馬宏的反應比他們預料得快!
爆炸聲響起的瞬間,他就側身往外滾了出去,護體靈氣同時撐開了。
「哼!」
馬宏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他沒能完全躲開,衝擊波還是掃到了他半邊身子。
夾克袖子被氣浪撕開一道口子,左臂外側一片血肉模糊。
護體靈氣擋下了大部分傷害,但爆炸還是把他推得翻了個跟頭,落地的時候單膝跪地,左手垂著使不上勁!
「炸藥?」
馬宏低頭,哇一口吐出混合著臟器的鮮血,隨後用手抹了抹嘴角,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道:「真他媽有你們的!」
「一起上!」
季航從煙塵里切進去。
「一群小鬼,給我死!」
馬宏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已經凝聚起一團暗色的氣旋。
季航一記掃腿踢向對方膝彎。
馬宏偏了一下躲開,右手那團氣旋推出去。
季航運轉太初呼吸法,凝聚護體靈氣橫臂擋了一下,整個人被震退三步,手臂發麻。
「看你這招式,完全是花拳繡腿!」
馬宏往他們的方向走了一步,冷笑道:
「就這種程度還拿我當考核?想要我的命,你們都得死!」
江弈突然從另一個方向切入,一拳直奔馬宏受傷的左肋!
「卑鄙的小鬼!」
馬宏側身避了一下。
江弈拳頭擦著他腰側的衣料划過,沒打實,但逼得他又退了半步。
楚雲澈從操作台後面翻出來,一個掃腿從馬宏右翼逼近。
馬宏同時面對三個方向,左手又抬不起來,往側門退了一步。
「就這點本事?」
但他臉上那副狠勁還沒散,冷笑道:「炸藥炸不死我,拳頭打不疼我,你們一群小兔崽子還不如剛才那包炸藥管用!」
說話間,馬宏悄然繞到水泥柱旁邊。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更別提他這種亡命之徒!
「嗯?」
馬宏腳下一滑,被機油滑倒,小腿撞上鋼絲索,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
蕭樂瑤從柱子後面探出身,手裡細鋼絲甩出去纏住了馬宏右手手腕。
馬宏掌心再度凝聚一股氣旋。
然而手腕被扯住方向一歪,導致這一擊打在旁邊的機器外殼上炸開一片火星!
「該死!」
馬宏右手猛地一甩。
「!!!」
蕭樂瑤連人帶鋼絲,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但她沒鬆手,鋼絲在手心裡勒出一道紅印死死咬著不放。
「就是現在!」
季航趁機撲上來一拳砸在馬宏後背。
「哼!」
馬宏悶哼一聲,右腳往後蹬了一下,踹在季航小腿上把他踢開。
楚雲澈繞到馬宏左側,他左臂被炸傷抬不起來,導致這邊無法防守!
楚雲澈一記擺拳,砸過去正中馬宏左側腦袋太陽穴!
馬宏晃了一下,強行閃到了一邊,氣海已經開始不穩。
「呼、呼……」
他喘著粗氣靠在牆上,開啟護體靈氣擋在身前。
左臂垂著滴血,右手暗色氣旋凝聚了又散散了又凝,撐得很勉強。
「真是卑鄙啊……」
馬宏偏頭看了一眼身後被鋼絲封住的側門,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四個人,道:
「你們這些東西……鋼絲、機油、炸藥,哪一樣是修煉者該用的?
你們這也算修行?有本事跟我一對一單打獨鬥?」
「別廢話了!」
江弈懶得聽這傢伙磨嘰,運轉太初呼吸法,猛然一拳砸去!
「砰!」
這一拳打在馬宏的護體靈氣上,徹底將這傢伙剩餘的靈氣打散!
馬宏喉頭一緊,嘴裡湧出一口血,整個人弓著身子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牆上。
蕭樂瑤從柱子後面衝出來,見到這一幕臉色一白。
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閃過一絲堅毅之色,用鋼絲繞住馬宏的脖子往後一勒!
「唔……!」
馬宏瞪大雙眼,掙扎了片刻。
隨後整個人沿著牆面滑下去,不動了。
「呼、呼、呼……」
車間裡安靜下來,只剩四個人喘氣。
江弈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下,呼吸慢慢穩住了。
季航彎著腰撐膝蓋,嘴角一道血線。
楚雲澈一臉平靜,掏出眼鏡布擦了擦鏡片。
蕭樂瑤低頭看著馬宏的屍體,整個人有些恍惚。
顯然,第一次親手殺人,對她的衝擊很大。
哪怕殺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亡命之徒!
「啪啪啪!」
一陣掌聲響起。
張浩然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從車間大門走進來,繼續說道:
「考核通過。」
季航正彎著腰喘,嘴角血還沒擦乾淨,道:「張隊長,你一直在外面啊?」
「不然呢?」
張浩然臉色平靜,道:「要是我不在,出事了誰給你們收場?」
「那不還是過了嘛?」
季航嘿嘿笑了一聲,抬手抹了一把嘴角,道:「雖然贏得有些不光彩……」
「你們或許覺得,靠偷襲埋伏這種卑鄙手段取勝,有些勝之不武,但我想告訴你們……」
張浩然掃了四個人一眼,繼續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你們想當一個好人,那就要比這些惡人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