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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搜家撲空,夫妻默契絕地反擊

2026-08-28 15:17:06 作者: 白米榨菜

  趙國強接過值班員遞來的通知,先看匿名信送達時間。

  凌晨四點四十分。

  送信人把信塞進場部值班室門縫,值班員開門時外面只剩一串腳印,通往鍋爐房方向。

  信中寫的很細,連假號牌藏在周家後院雞窩草堆下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信送到場部的時候,號牌還在雞窩裡。」

  趙國強把通知遞給周建軍,「對方算好了時間,以為天亮後場部先來搜家,再由他的人帶路找到東西。」

  老邢嫂子聽明白後,氣的把手裡的鞋底摔進笸籮:「半夜往人家院裡塞東西,轉頭又寫信告狀!周家要是沒有那些灰和罐頭盒,多少張嘴也說不清!」

  值班員還帶來了羅場長的口頭指令。

  匿名信涉及清查組負責人,又寫明具體藏物地點,場部不能不查,趙國強必須依程序組織搜查,生產科也要派人到場見證。

  不到半個小時,兩名保衛幹事先到。

  隨後來的生產科代表是孫有財。

  孫有財拿著場部批條,身後還跟著兩個生產科的工作人員,他剛進巷子便故意提高嗓門,讓周圍幾戶人家都聽見了。

  「匿名信點明周組長家中藏有偽造號牌,羅場長要求查清!生產科負責運材單和檢尺號牌管理,我代表科里參加搜查,也是為了保護公家材料。」

  家屬院裡陸續有人推開窗戶。

  張大嘴裹著頭巾站在自家門口,想往周家院裡擠,被保衛幹事擋在外面。

  孫有財進院後先朝後院雞窩看了一眼,見那裡已經拉起細繩,趙國強手裡還提著密封證物袋,他的步子慢了半拍。

  「孫幹事,你認識袋裡的東西?」

  周建軍站在外面的屋門口處問道。

  

  「我只看到了袋子,我認不出裡面裝了什麼。」

  孫有財打開批條說,「既然東西已經從周家搜出來了,那麼就應該把整個屋子都找一遍,炕櫃,木箱,柴棚以及屋頂夾層都不能遺漏。誰阻攔,誰就是心裡有事。」

  沈青穗把黃豆抱到裡屋的門口。

  昨天晚上她沒有睡好,臉色蒼白,但是腰板卻非常直。

  周建軍取下腰間的鑰匙,依次打開炕櫃,後屋木箱以及柴棚的掛鎖。

  「按照批條搜索,每打開一個地方都要寫上原來的東西和擺放的位置,誰動了什麼東西也要在記錄上簽字。」

  趙國強叫兩個幹事把查抄東西,做記錄的工作分一下,一個負責搜查,一個負責記錄,生產科兩個人只能守在門口,不得擅自動周家的東西。

  炕柜上放著換季的衣服,黃豆的描紅本,幾包風乾的山貨,下層的夾板打開是房產證,供銷社的小票以及沈青穗記帳的小本子。

  孫有財伸手要去拿房產證,趙國強把他的手擋住了。

  「你負責辨認生產科物品,不負責翻周家的產權材料。」

  趙國強戴著橡膠手套把紅本打開一頁頁的翻看著之後又放回原處,「房產證上面的登記很明確,和本案無關。」

  後屋木箱裡面只有油耗計算副本,舊地圖和清查記錄複印件等材料,所有案件的原件都已經存放到保衛科保險柜中,並且副本也都有編號。

  柴棚,灶台,屋樑以及雞食袋均已檢查完畢,並未發現違禁品。

  孫有財站在院子裡面,圍巾下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他本以為雞窩下號牌會讓周家大亂,沒想到趙國強來的更快,連草堆每層的位置都記了下來。

  搜查記錄寫到最後一頁,結果欄填著未發現其他涉案物品。

  孫有財搶先說道:「號牌畢竟是在周家院裡發現的,就算屋內沒有其他東西,周建軍也該先交出清查組職務,等調查結束再恢復。讓一個有嫌疑的人繼續接觸材料,生產科不能接受。」

  院門外的人群里響起議論,有人覺得孫有財說的有道理,也有人想起周建軍剛受過縣局表彰,不信他會把假號牌藏在雞窩。

  周建軍沒有理會外面的動靜,他看向沈青穗:「把昨夜記下的時間拿出來。」

  沈青穗將一張紙交給趙國強。

  紙上記錄了罐頭盒落地時間、黑影經過東窗時間和老邢嫂子隔牆敲盆時間,最後還有老邢嫂子的簽名和手印。


  「昨夜一點五十二分,後牆外出現腳步。」

  沈青穗抱穩黃豆,對在場眾人說道,「一點五十七分,後屋罐頭盒落地,兩點前後那個人經過雞窩翻牆離開。建軍沒有追出院子,先用木板護住後院的灰面和雪地,天亮前老邢嫂子進門作證,誰都沒有踩過後院。」

  孫有財掃了一眼那張紙:「你們是一家人,你寫的時間當然幫著自己家,鄰居跟周家關係好,也不能說明東西是誰放的。」

  「所以要看現場。」

  周建軍領著眾人進入後院,將蓋在窗下的幾塊舊木板依次取走。

  薄灰上留著一枚完整右腳鞋紋,鞋紋從後屋窗下轉向雞窩,到了草堆邊停過一次,隨後又折回後牆,鞋跟位置釘著一塊三角形補掌,三枚鞋釘的落點清清楚楚。

  趙國強蹲在灰面外,示意幹事拿尺和照相機。

  保衛科只有一台舊相機,膠捲金貴,趙國強仍讓人從正面、側面各拍一張。

  老邢嫂子站在門檻邊說道:「這些木板是夜裡蓋上的,我在牆那邊聽見周家鐵盒響,後來周建軍隔牆叫我別進後院,天沒亮我便守在門口,除了保衛科的人沒人碰過這些灰。」

  趙國強取出剛封存的號牌證物袋:「號牌沒有草灰和雞糞,油紙沒有長時間埋在草堆里的潮氣,匿名信卻寫明了具體位置。寫信的人若沒參與放置,怎麼會清楚到雞窩哪一側?」



  周建軍先讓記錄幹事把他剛才的主張寫進筆錄。

  「孫幹事要求我停職的理由是號牌發現於周家,現在現場證明號牌昨夜由外人帶入,匿名信也在天亮前寫明藏物位置。你若還堅持停職,請把依據一併說清,再簽上名字。」

  孫有財看著記錄本,沒有伸手接鋼筆,他原本想借搜查把事情鬧大讓周建軍背上嫌疑,如今搜查程序走的越完整,夜間入侵和栽贓行為便記的越清楚,連他在現場說過的話也被趙國強要求逐句核對。

  「我只是執行生產科的見證職責。」

  孫有財退到兩名幹事身邊,「停職屬於我的建議,場部采不採納由羅場長決定。」

  趙國強讓人把這句話也寫進去,隨後調來石膏粉準備拓取鞋紋。

  年輕修理工也被叫到周家,他此前參與過運三十七號維修,熟悉運輸隊常用膠底鞋和車間補掌材料,為了避免生產科事後否認,趙國強讓他擔任技術見證並負責記錄石膏用量。

  石膏漿灌進鞋印,等到初步凝結後兩名幹事沿邊緣清開草木灰,完整鞋底模型被托起來,三角補掌和三枚鞋釘全部留在上面。

  圍在院門外的人都看清了。

  匿名信對周建軍的指控已經站不住,它反過來證明寫信人提前知曉栽贓地點,與夜間翻牆者存在聯繫。

  年輕修理工原本低頭寫記錄,等石膏模型轉到陽光下他盯著鞋跟看了很久,又伸手比了一下三枚鞋釘的位置。

  趙國強察覺他的反應:「你見過這種補掌?」

  年輕修理工抬起頭,嗓子發乾:「趙幹事,這塊三角皮子,上個月我給孫貴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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