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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順藤摸瓜,杜廣財藏在這

2026-08-28 15:17:26 作者: 白米榨菜

  院子裡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修理工身上。

  孫有財站在生產科兩位幹事中間,低下頭將批條整理好。

  趙國強把石膏模型給修理工看:「鞋底花紋差不多就行,而且你咋就確定是孫貴那雙?」

  年輕修理工指著補掌左上角:「這塊皮子最初是傳動帶的邊角料,我裁的時候少了一個小口,後來我多釘了一枚鞋釘。」

  翻開領料本。

  上個月12號的記錄里寫的是「運輸學徒孫貴補了左邊、右邊棉鞋後跟」,下面還有孫貴按的手印。

  趙國強將小本交給記錄幹事封存,轉頭問孫有財:「孫貴是你什麼人?」

  「運輸隊的學徒,跟我都姓孫,家裡沒有親戚關係。」

  孫有財退開半步,「他幹過什麼,生產科管不到。趙幹事不能因為一個姓,就往我頭上扯。」

  「沒人說你們是親戚。」

  

  趙國強看向兩名保衛幹事,「去運輸隊查孫貴昨夜的排班和宿舍登記。人在宿舍就控制住,鞋和衣服一樣不許動。」

  運輸隊值班室離家屬院不遠。

  排班表顯示,孫貴昨夜沒有值班,也沒有外出任務。

  單身宿舍的門房卻記得,他直到後半夜才回來,進門時褲腿沾滿雪,解釋說去鍋爐房找人打牌。

  趙國強帶隊趕到單身宿舍時,孫貴還縮在被窩裡。

  宿舍門一開,他先看見兩名保衛幹事,接著看見站在後面的年輕修理工。

  孫貴翻身想去夠床邊棉褲,被趙國強按住被角。

  「先別穿鞋。」

  趙國強把排班表放到床頭,「昨夜你沒有值班,門房卻記著你後半夜回來。把去過的地方說清,再解釋你的膠底棉鞋在哪。」

  孫貴揉著眼睛,臉上擠出睏倦模樣:「我昨晚一直在宿舍睡覺,門房年紀大,準是把別人看成我了。那雙膠底鞋前幾天借給老鄉,他回屯子探親,還沒回來。」

  同宿舍另外三名工人都醒了。

  有人靠牆坐著,有人提著褲子站在門邊。

  聽見孫貴說自己整夜沒出門,兩個人避開了他的視線。

  趙國強問門邊工人:「昨夜幾點熄燈,孫貴當時在不在?」

  那人不願意惹事,含糊其辭的說自己睡得早,沒有注意到。

  孫貴見沒有人作證,也沒有人揭穿,膽子大了些。

  「趙幹事,查人還是要有依據的,有個人和我鞋碼一樣,補掌也照著我的補,你們為了周建軍,總不可能隨便抓運輸隊的人。」

  趙國強並沒有和他爭。

  手電筒照射到床底,發現了一個搪瓷盆。

  盆子下面鋪了一張報紙,報紙的四周都是濕潤的泥土。

  保衛幹事拿了個鐵鉤,把報紙跟後面的東西拖了出來。

  一雙洗乾淨的膠底棉鞋放在床底下。

  鞋面還在滴水,鞋底的泥縫中還有草木灰。

  右腳鞋跟處釘著一個三角形的補丁,左上角有一個裁壞的缺口,第三枚鞋釘的位置稍微偏向外側一些。

  宿舍里沒有人再替孫貴說情了。

  年輕的修理工將石膏模型放在鞋子旁邊。

  鞋跟缺口處,補掌邊緣,以及三處釘孔均已吻合。

  孫貴坐在床上,喉結動了幾次:「鞋是我的,可昨晚被誰穿過,我不知道。我喝了酒睡得沉,宿舍里誰都能拿。」

  周建軍從趙國強手裡接過匿名信,並沒有問鞋子的事情。

  他摸了摸紙邊,拿出了修理間領料單的空白存根。

  兩張紙都是黃色的,厚薄一樣,四周邊緣都有細小的毛邊。

  匿名信右下角還有半枚藍色數字,那是修理間廢油印紙背面的批次號。

  「這批紙只發給修理間的人員領取,寫壞後放到門後的舊紙箱裡。」

  周建軍把紙攤到桌上,「孫貴經常去修理間找人補鞋,拿到這種紙也不難。」

  孫貴立刻說道:「廢紙誰都能撿。你拿紙來說事,還是證明不了信是我寫的。」


  「紙不能單獨定人。」



  那裡有一塊黑色油印,以前夾在摺痕里,看起來就是一塊機油污漬。

  展開之後,可以看到拇指按壓出的弧形花紋。

  趙國強讓人拿來印泥,給孫貴雙手一個一個地按了印。

  右手的拇指大小以及受力的地方,跟信紙上留下的油印差不多。

  目前條件不能完成正式的指紋鑑定,但是足以納入調查記錄。

  鞋,匿名信紙,還有機油指印擺在床前。

  孫貴的額頭上已經出了汗,不斷的把目光投向門口。

  周建軍把凳子拉過來坐下來說:「我不問你是不是盜伐的人,也不逼你認劉二狗和獵彈的事。你只需要回答兩件事。昨天晚上塞到雞窩裡的油紙包是從什麼地方拿來的?外面的油紙是誰包的?」

  問題越窄,孫貴越難把責任推向整條案線。

  趙國強沒有催促,只讓兩名幹事把紙鋪好,逐項記錄現場物證。

  孫貴嘴唇發乾:「我沒看裡面,別人讓我送,我只當是幾張舊紙。」

  「誰給你的?」

  「於班長。」

  趙國強抬頭:「於成貴被審查後一直在保衛科。他怎麼在昨夜把東西交給你?」

  孫貴發現這句話圓不回去,急忙改口:「錢是他幾天前給的,一共二十元。他說自己要是回不了運輸隊,會有人給我送話,讓我照著辦。昨天下午,我在枕頭底下發現一張紙條,讓我半夜去拿油紙包,塞進周家雞窩,再把匿名信送到場部。」

  趙國強讓人搜床鋪。

  枕頭下面沒有紙條,只剩被火燒過的黑邊。

  床腳旁的爐灰盆里壓著幾塊新灰,裡面能看見殘留的藍色字跡。

  「油紙包在哪拿的?」

  周建軍繼續問道。

  孫貴的防線已經出現缺口。

  他急著把責任推出去,話越說越快:「東西是我從杜科長辦公室抽屜里拿的,我真不知道裡面是號牌!紙條讓我用生產科後門的備用鑰匙,右邊第二個抽屜沒鎖,油紙包就放在裡面。」

  話出口後,他才意識到杜廣財的名字已經被自己說了出來。

  孫貴抓起床邊棉褲,胡亂解釋:「我沒見過杜科長,真沒見過。於成貴早就告訴過我抽屜位置,這些全是於成貴安排的。辦公室是誰的,跟我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由記錄和搜查結果說話。」

  趙國強讓兩名幹事複述孫貴剛才的原話。

  兩人核對無誤後,當場簽字見證。

  隨後他收走備用鑰匙,封存濕鞋、匿名信和爐灰中的紙條殘片。

  杜廣財的名字第一次作為物品來源,正式寫進審查記錄。

  周建軍提起證物袋。

  孫貴只是執行栽贓的人,他的供述還缺少直接交付環節,可從執行人、辦公室抽屜到偽造號牌,已經形成第一段能夠追查的鏈條。

  幾人剛走出單身宿舍,一名保衛幹事騎著自行車衝進院子。

  車輪壓進雪溝,他捏住剎車,腳還沒站穩便朝趙國強喊道:

  「查到了!杜廣財根本沒有出縣,他人在南溝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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