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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這豬還會記路?

2026-08-30 11:48:21 作者: 白米榨菜

  周建軍蹲下身來把黃豆的棉帽戴好。

  「等爸爸把苗圃搞好了,給娘買一台自己走針的機器,到時候就不扎手了。」

  黃豆認真的點頭,先伸出三個手指,然後又伸出一個手指,似乎在算需要多少天。

  周建軍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說:「爹要去看苗圃,你們在家中聽娘的話。」

  周建軍把帆布包背上,朝炕櫃那邊看了看。

  家裡能動的錢也就68塊4毛,縫紉機的錢得靠護苗的來賺回來。

  只要把任務安排好了,再加上夜間護苗專項補貼和野豬肉,二十天之內湊齊一百二十六元並不困難。

  先要把豬群的情況摸清楚,千萬不能讓高有福帶著槍把事情搞亂。

  馬守義在院外咳嗽,陳小六,郭有山背著工具跟著。

  「東西都齊了。」馬守義拍了拍身後的短鏟。

  陳小六扭頭朝護林隊的方向看了一眼:「乾糧都裝好了,咱們腳下走快些,兩個多小時擦不多就能到。」

  「高有福那邊還沒動靜,他要是先帶人過去,怕是會把腳印都給踩亂了。」

  周建軍仰頭看了看天色,示意眾人沿著家屬院外的雪路出發。

  四人沿著家屬院外的雪路出發。

  八號林班距離場部挺遠的,越往北走這林子就越密。

  凍河順著東側山腳一直延伸,河面上蓋滿了厚雪,遠處的雜木林被壓的低垂著枝頭。

  周建軍領著他們三個繞開背風的積雪帶,專門挑著硬實的林間路往前走。

  

  到了午後,苗圃的木柵欄終於出現在林子的盡頭。

  老劉這會兒正蹲在一處雪窩子裡,雙手揣在懷裡,整個肩膀都縮成了一團。

  他瞧見護林隊的人過來了,趕緊從雪窩裡站起身,棉褲膝蓋處早就全濕透了。



  老劉一邊跺著腳一邊抱怨。

  「昨晚那動靜真是一陣接一陣的,外頭全都是豬叫,我在屋裡聽著木板被頂的亂響,嚇的連門都沒敢開。」

  周建軍卸下帆布包,先去查看苗圃的外圍情況。

  七十多株紅松幼苗被拱的東倒西歪,蓋在根部的土層被翻成了一道道黑溝。

  許多幼苗的根須都露在了外面,凍土結成了硬塊,死死壓在折斷的枝幹上。

  雪面上混雜著泥巴,留著深淺不同的許多蹄印。

  苗圃北側的土豆地窖那邊看著更亂。

  蓋在上面的木板被生生撬開了兩塊,邊緣處還留著粗糙的咬痕。

  四周散落著帶冰碴的凍土塊,幾個被拱爛的土豆滾在雪地里,表皮早就發黑了。

  老劉伸手指著那處地窖。

  「這豬實在是太多了,必須得連夜架槍,誰看見黑影就直接打,只要打死幾頭,剩下的自然也就不敢來了。」

  「絕對不能這樣干。」

  周建軍沿著柵欄走了一圈,連頭都沒抬。

  「五里地開外就是家屬屯了,這槍聲一響豬群就肯定受驚,容易往人多的地方沖,萬一撞壞了牆,人受傷了這責任誰擔?」

  老劉張了張嘴,但是沒敢再頂撞。

  高有福在場部講話的時候,他還跟著說幾句。

  但是周建軍曾經受到過縣局的表彰,就連韓長山都得聽他的勘察安排,老劉當然不願意為了幾頭豬把自己夾在中間。

  周建軍蹲下身來用短鏟將地面上的一層薄雪挖開。

  糞便主要堆積在西北角,顏色已經變暗了,外面有白霜,裡面還有油亮的痕跡。

  旁邊一棵落葉松的樹皮被刮掉了很多,粗糙的獠牙在距離地面大約半米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斜痕。

  他順著痕跡走,每一個蹄印都要仔細查看。

  有的腳印落進了泥溝里,四趾的痕跡很完整;有的只剩下一半,後來落下的雪把它們埋住了。

  深印處周圍的雪層塌得比較嚴重,這說明野豬經過的時候身體壓得很低,前腿受力很大。

  淺色的地方一般都在邊緣的地方,看著像是小豬跟著後面踩過的。


  馬守義走到他的身邊蹲了下來。

  「你看出了多少?」

  「絕對不止三頭五頭。」

  周建軍用皮尺量了幾個蹄印之間的距離,目光從黑溝上轉向了地窖的方向。

  「成年的至少有三頭,小一點的有兩頭,還剩下兩頭體型最不咋地,總共七頭。」

  老劉受了很大的驚嚇。

  「七頭都進來了?」

  「進苗圃的痕跡有七組,地窖旁邊留下的受力痕跡也是一致的,豬群進到裡面的時候是分散的,拱過苗之後才慢慢靠近地窖。」

  陳小六將記號繩拉至柵欄缺口處。

  「周哥你看,這裡原來有防獸繩,繩子中間斷了。」

  繩頭掉到雪地上,結扣還在,但是斷口的地方沒有被豬身壓出痕跡。

  周建軍順著繩子兩側查看,發現腳印很多,唯一空的地方就是那個缺口附近。

  他又一次蹲下身來,用手掌擋住了風,並輕輕的抖掉了上面的積雪。

  一個蹄印子露了出來。

  這蹄印比旁邊的要大,右前蹄少了一部分,整個受力的方向是向左偏的。

  蹄印外圍很深,左邊雪層被壓出了長長的痕跡,右邊卻沒有正常的前趾落地的痕跡。

  馬守義蹲下身來仔細看了好一會兒。

  「這頭豬的腳是不是曾經受過傷?」

  「右前趾缺了一截,應該是舊傷。」

  周建軍用短鏟的尖端觸碰了一下印子周圍的地方。

  「它走路的時候右前腿不敢壓下去,身體就自動往左偏。」

  他抬頭看著斷掉的防獸繩。

  「現在最煩人的就是那頭豬帶著一群豬,它經過這裡的時候並沒有硬闖過去,也沒有踩斷繩子,而是從下面繞到了另一邊,後面的豬也就跟著它走了。」

  馬守義撫摸著繩子上結的疙瘩,臉色也隨之陰沉下來。

  一般的野豬聞到土豆味,肯定沖開柵欄往裡面走。

  但是那頭缺趾公豬卻先看一下地形,不僅把繩子的地方記住了,還能帶著豬群繞過障礙。

  如果今晚又出現了,那進入的方式一定和昨天不同。

  老劉感到頭皮有點發緊。

  「這豬還會記路?」

  「活得比較久的豬,比你想像中的要耐性得多。」

  周建軍站起。

  「昨晚它吃了東西,今晚肯定還會來,只是會換個入口罷了。」

  突然,凍河傳來走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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