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有福帶著六個隊員從河邊走來，肩上扛著獵槍，鋼叉等武器，遠遠的就喊了起來。
「周建軍，你們蹲在那裡看了半天，能說出有幾個沒吧？單憑几個腳印就能破案，我看護林隊該給你發鉛筆了。」
他走近之後低頭看見周建軍手裡拿著的短鏟子，嗤了一聲。
「七頭野豬，你也真敢往報告裡寫，別到時候把野豬的前後腳印算成兩頭豬，叫人笑話。」
馬守義直起腰來想要爭辯，但是被周建軍伸手擋住了。
「陳小六，把地窖旁邊的土豆收起來，能吃的單獨放一邊，沾了泥土的做上記號。」
陳小六答應一聲，然後彎下腰繼續幹活。
周建軍不理高有福，順著苗圃的邊上繼續丈量。
他拿了一截樹枝，在雪地上面大概畫了一下西北水溝的位置跟苗圃的大致位置，順帶標出凍河與舊防火帶的位置，又將七組蹄印分成三組。
高有福看了這張圖之後，心裡非常憋悶。
帶了六個人，背上了槍，在凍河邊繞了個彎，就是想讓周建軍看看真正的巡山員是什麼樣子。
但是對方沒有抬頭，也沒有任何反應。
周建軍用樹枝指了指防獸繩缺口的地方。
「老劉，你要記好。」
老劉馬上走過去。
周建軍對著那個歪掉的蹄印講解。
「頭豬記住了，今晚它一定不會走老路進來。」
周建軍將雪地上的路線圖畫在了記錄本上，順手把被泥水弄濕的登記表夾進去，然後帶著馬守義他們三人回到場部。
高有福站在苗圃外邊看了會兒，見周建軍沒有跟他爭辯，以為對方已經被自己壓制住了。
他對後面幾個人做了個手勢，拿上獵槍向凍河方向前進。
「收拾好東西回來，今晚誰先把豬趕出來，誰就是護苗隊的。」
高有福故意把話告訴了周建軍，走了好一會兒還在等後面有人喊他。
但是後面只有陳小六在收拾土豆，並沒有人理會。
他心裡憋著一股氣，所以走起路來大步流星。
場部辦公室，羅場長坐在辦公室的桌子後面，手裡拿著護苗緊急報告。
林秀蘭看縣局臨時任務文件，桌上放著算盤，登記簿，還有兩份申請表。
「八號林班苗圃被毀七十六株，地窖里的土豆也損失了三十七斤。」
林秀蘭抬頭看了剛進門的周建軍。
「縣裡同意暫且把這項工作當成臨時護苗任務來處理，關於獵取的數量，補貼標準等方面都已經寫得非常清楚了。」
她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可以捕獵三頭成年野豬，帶崽的母豬絕對不能捕殺，每頭成年豬補貼二十塊錢，淨肉以每斤四角八分收購，要是確認野豬群在苗圃附近，可以申請夜間蹲守，還有臨時獵證。」
馬守義聽完之後，掰著手指算了算。
三頭就是六十元，再有夜巡的補貼，縫紉機就買得起了。
不過這豬有七頭，能不能在不驚動其他豬的情況下分辨成年豬，還得看周建軍的安排。
「獵證批下來之後，今晚就可以進山了？」
馬守義道：「手續全就行。」
林秀蘭指著申請表反駁：「人數、槍枝編號、所負責區域等都要寫清楚，缺一發子彈也要登記。」
門外傳來腳步聲。
高有福心裡盤算起補貼標準，帶著人去了辦公室。
他把申請表往桌子上一拍：「羅場長，這事兒交給我最合適，我這有7個人，兩支獵槍，還有鋼叉和麻繩，今晚就能把這些豬幹掉。」
「你看清豬群數量和臥窩位置沒？」羅場長抬起頭問他。
高有福拍了拍胸口，假裝很有把握：「野豬還能去哪兒，順著蹄印追就是了......」
林秀蘭將被壓住的文件抽出來，語氣嚴肅。
「高有福，臨時獵證不是給你拿來圍山亂趕的，文件里寫的很清楚，只能獵取三頭成年豬，帶崽母豬必須避開，槍枝也只能在指定區域和指定時間使用，出了苗圃範圍，誰負責。」
高有福被問的不舒服，轉頭看向周建軍。
「周同志有經驗啊，剛才在山裡蹲了半天，應該已經把豬窩找到了吧？」
周建軍解開帆布包，摸出記錄本。
「豬群的進入路線已經查出三條，臥窩還沒找到，申請獵證之前，必須先查清它們白天躲在哪裡。」
高有福冷笑一聲。
「你在保衛科翻帳本翻慣了，到了山里還是這個做派，野豬跑的快，腳印過一場雪就沒了，等你把每個坑都量完，苗圃早讓它們拱平了。」
周建軍沒有接他的話，扯過另一份申請表，頓了一下，蘸了蘸鋼筆墨水，在行動計劃欄寫下幾行字。
先查臥窩和路線。
申請三名隊員，攜短鏟和鋼叉以及記號繩，確認豬群匯合口後再用槍。
高有福看完，指著申請表說：「你帶三個人就想保護苗？我帶六個人還不夠。」
「人多並不等於事情就會辦得好。」周建軍把記錄本收好，「先找到豬窩再說怎麼守。」
高有福往前邁了一步，更加放肆：「我們要比一比，在一天之內，誰先找到豬窩，就帶領隊伍，敢不敢？」
辦公室里的聲音變小，羅場長看著兩份申請表。
高有福見羅場長猶豫，便又說道：「都說你周建軍有本事，怎麼就不敢呢？」
馬守義皺著眉頭對他說道：「高有福，你考慮過沒有，現場弄壞的情況如何處理，豬群驚擾家屬又該怎麼解決......這些問題你考慮過沒？」
「廢話少說，就問你敢不敢吧！」高有福轉身豎起兩根大拇指，「真有實力就別慫！」
周建軍朝窗外看了一眼。
寒風從門縫裡吹進來，把寒冷帶到屋裡來。
人多就能壓死野豬，蹄印清晰就能找到野豬的窩。
這麼想，倒是能幫周建軍分擔一些。
羅場長拿起兩份申請表，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行，按你們說的辦。兩隊各自勘察，不得擅自開槍，不得越過指定林班。明天這個時候回來匯報，誰先找准豬窩，誰拿臨時獵證，擔任護苗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