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場長，這是你自己定的規矩，到時候周建軍找不到人了，可別拿清查組的話耽誤時間。」
高有福臉上的笑容已經掩飾不住了，拿著自己的申請表，帶著手下一起走出了房間。
「都去拿槍，我們從凍河邊查，腳印就在那放著呢，順著走這豬窩肯定跑了。」
馬守義看著他出去了之後，就對周建軍小聲說。
「建軍，先讓他走嗎？」
「所以回去的時候，得把鋼叉磨光，把繩子再打一個結。」
周建軍收起記錄本後繼續耐心的講解。
「他們是調查地面上的情況，我們則是研究豬群的變化，把過夜的東西準備好，不要讓他們影響到我們。」
羅場長把兩份申請表放在一起，看著周建軍，高有福走出去之後心裡就開始嘀咕了。
誰能第一天找到豬窩，就選誰吧......
幾人背上獵槍，手中拿一根鋼叉，在凍河邊上分散開。
高有福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根長棍，心裡想著事情，看到雪地上深深的蹄印就用棍子的末端點一下，催促後面的人快點跟上。
「腳印非常清楚，豬一定往亂石溝方向去了，順著這個方向去追，別讓它們跑到雜木林里。」
幾個巡山的人在雪地上很快地追了上來。
高有福打起了要拿六十元補貼的主意，新皮靴的尺碼也已經考慮好了。
只要他先找到豬窩，周建軍的三人小隊就只能聽他的。
至於亂石溝里有沒有其他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考慮。
周建軍帶著馬守義、陳小六、郭有山又回到苗圃外面的西北角。
馬守義望著高有福消失的地方，急不可耐地說道：「已經追出很遠了，我們還要不要繼續追呢？如果豬窩在亂石溝，晚了就會被他們搶先一步。」
周建軍沒有回答，走到被拱開的凍土破口處。
苗圃外側，這層土上覆蓋著一層薄雪。
野豬拱地的時候會把腐葉、凍土等翻到一邊，留下一個半圓形的缺口。
周圍沒有蹄印，只有幾株灌木被蹭斷了，斷茬朝向南坡。
蹲下身來用短鏟輕輕地把土層刮開。
先看土壤。
陳小六馬上打開筆記本。
周建軍把翻出的凍土弄碎，注意著土塊下落的地方以及草根斷裂的地方。
這不是野豬進入的地方，而是它們離開之後蹭開的，所有的土塊都在北面，說明身體是從南面擠過來的，肩膀和背部碰到了土坡。
郭有山拿著望遠鏡順著被砍斷的灌木向南看去。
南面有一片雜木林，山路很不好走。
周建軍站起身來，在灌木茬口的地方走了過去。
每隔幾米就停下來觀察樹皮上留下的泥痕，並把看到的情況告訴陳小六，讓陳小六做記錄。
馬守義跟隨其後。
「周哥，昨天晚上它們順著水溝來到苗圃之後留下的新痕跡非常明顯，這次回來的痕跡已經被雪覆蓋住了，怎麼區分呢？」
「野豬白天就在窩裡睡覺，晚上才開始出去吃，到苗圃的時候已經是餓了，腳步很沉重，所以拱的很快，痕跡深。」
「吃飽後離開的時候步子就會越來越散，身體還會蹭樹，蹭地，有人只看蹄印，就會被最明顯的那條線牽著走。」
周建軍指向旁邊已經折斷的榛柴。
回程痕跡並不一定只有在地面上，灌木茬口，雪地上的痕跡也是具有方向性的。
高有福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找豬窩不是繡花，大家加快速度，不要讓三個人的鐵鏟把我們甩到後面。」
陳小六的臉熱了起來，手裡拿巡護棍的動作也更加快了。
「周哥，他故意讓我們聽了是吧？」
周建軍拍了下他的肩膀。
陳小六答應了，在樹幹上用繩子打了一個結作記號。
四人沒有去亂石溝那邊，而是順著被蹭斷的灌木往南坡走。
地面上的腳印逐漸變淺，樹皮上也出現了許多泥痕。
周建軍停在背風窪處，用趕山短棍將上面的雪扒拉開。
下面有一層發黃的枯葉。
枯葉的邊緣有黑色油污，有的葉子還被按得發亮。
周建軍用棍頭翻了一下，聞到了一些有泥土味的臭味。
馬守義俯下身來仔細查看。
「有腳印嗎？」
「有，但擦過之後的時間不長。」
周建軍指了指枯葉上面的積雪。
「這裡的雪層比較薄，下面的葉子也比較乾燥，豬身上的熱量把雪頂起來之後又落下來。」
郭有山順著窪地往前看。
那邊還有幾處雪地不平整。
「不能直接踩過去。」
周建軍帶著他們繞到旁邊，在倒伏的灌木中穿行。
往南坡走的時候，森林越來越密，風被榛柴擋住了，雪地上聲音也變得很小。
高有福那邊的叫喊聲越來越小。
順著最清楚的蹄印一直追到亂石溝，發現蹄印一直沿著溝底延伸。
前面的山勢越來越窄，亂石很多，只有一條路可以通向終點。
高有福舉手示意大家不要動：「分散去尋找，窩一定在石頭後面。」
幾個巡山員在石縫中尋找，鋼叉刺入積雪之中，短棍敲打凍土之上。
過了半小時，除了幾處兔子洞和被風吹乾的樹根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
高有福站在溝底向上看，前面是一面被雪覆蓋的絕壁，下面沒有可以遮身的土洞。
帶槍的巡山員小聲問：「高哥，我們是不是追錯了？」
高有福的臉色很難看。
豬腳印就在這裡，難道還能從石頭裡鑽出去，沿著原來的小路往回走，在岔口處被雪掩埋了。
他不願承認路線出了問題，只能帶人返回。
周建軍繞過一排密密麻麻的雜樹林，在一棵巨大的風倒木旁邊停了下來。
風倒木的樹冠壓在雪地上，樹幹下面出現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走在最前面的郭有山突然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動。
蹲下身來把倒下的樹旁被壓得比較緊的一塊雪撥開之後，就可以看到一個淺褐色的蹄印了。
「周哥，這頭豬好像從這裡退回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