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只看了李禎一眼,李禎卻上上下下把人家打量了個遍。
心中著實感慨,他沒見過黛玉,但他見過寶釵。
此女身段酷似寶釵豐腴,風情卻柔弱得讓人一眼就動了惻隱之心。
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鵝蛋臉白玉無瑕,眉卻不是寶釵那種端端正正的遠山眉,反而是一對兒微微蹙著的煙柳眉。
眉尖帶著點輕愁,眼尾微微上挑,眼波像是蒙著一層暖霧,總給李禎一種泫然欲泣的感覺,可偏偏臉頰和脖頸的線條全是圓融飽滿,沒有半分單薄枯瘦的感覺。
秦可卿似乎是察覺到李禎的灼灼目光,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抬手攏了攏衣襟,耳尖瞬間紅透,那點怯生生的風情,當真對男人殺傷力十足。
兼美兼美,此女號稱兼釵黛之美,並不是她就比寶釵漂亮。
只是有了寶釵的豐腴卻偏偏又比寶釵多了幾分在深宅爛泥里養出來的帶有煙火氣的活色生香。
「好個兼美,難怪你那公公對你另眼相加。」
李禎忽然一句笑言,卻讓秦可卿心中巨震。
兼美是她的乳名,賈府上下都無人得知,這人如何知曉。
「進來吧!」
見李禎轉身進了暖閣,秦可卿猶豫半晌,還是跟了進去。
暖閣之內的軟榻邊上,放著一方小几,小几之上擺放了四碟小菜和一壺美酒。
李禎大大方方靠在軟榻上,一副紈絝大少模樣。
秦可卿站在榻邊兩步之外,心裡就如煮開的沸水,一刻不得平靜。
暖閣之內,一時間變得靜悄悄。
「倒酒!」
李禎口中吐出兩個字,秦可卿身子又是一震,遲疑了片刻,還是聽話地走到李禎跟前給李禎倒了一杯酒。
「坐!」
李禎又吐出一個字,秦可卿忙後退兩步,垂首柔柔地道:「長輩面前,侄媳哪敢放肆。」
「哼!讓你坐就坐!早就聽說你是個妙人,那寧榮二府上上下下沒人不稱讚的。」
「今日一見,倒是有些小聰明!你莫非以為僅憑一句叔叔,就能過了今日這一關。」
秦可卿心中微微訝異,她剛剛自稱侄媳,叫李禎李家叔叔,一是出於禮數,二也是希望李禎能有些顧忌。
可眼下看來,自己這小把戲,人家早就看透了。
坊間傳言此人是草包,可她卻有種感覺,恐怕那些覺得此人是草包的人,都被此人的外表和行事作風給欺騙了。
秦可卿臉色猛然變得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禎,卻見李禎眼神銳利,不容拒絕。
「坐!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這下,秦可卿蓮步輕移到了榻邊,半個屁股輕輕挨著榻沿,側坐在了李禎對面。
李禎拿起酒壺,給秦可卿倒了一杯,然後當先舉杯,笑意盈盈地望著秦可卿不說話。
秦可卿正猶豫不知如何拒絕,李禎卻又笑道:「放心,我這壺酒,沒有迷藥。」
說罷,李禎當先一飲而盡,然後懸空酒杯。
秦可卿被逼無奈,只能以袖掩面,也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了肚,秦可卿似乎膽氣也壯了些,反而露出笑容:「早就聽聞叔叔的人才了,這是三百年的老山參,是公爹讓我帶與叔叔,還請叔叔笑納。」
秦可卿奉上禮物,臉上神情也恢復了正常。
她能讓寧榮二府之人,沒一個不說她好的,可比王熙鳳厲害多了。
眼下這種情況,雖然屈辱,但越是如此,她卻越不能急,不然今晚恐怕要出事。
李禎看都沒看秦可卿奉上的玉匣,只是哈哈大笑:「自欺欺人,可過不了今晚這關。」
「你我都清楚,你那公公送我的禮物,可不是這棒槌!」
李禎眼中精光大盛,攝得秦可卿心慌意亂,她從沒見過一個人的眼睛,能亮到這種程度。
李禎又自顧自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後端起酒杯,身子前傾,目光注視著秦可卿笑道:「良辰美景,你我今日,可不能辜負了。」
說罷,又是一飲而盡。
秦可卿呼吸漸漸不穩,她已經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只見李禎下了榻,一步跨到秦可卿身前,整個身子的虛影把秦可卿全部罩住。
秦可卿只覺得四面八方無處可逃,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啊!」秦可卿忽然輕呼一聲,人已經被李禎攔腰抱起,慌得她趕忙下意識地雙手攬住李禎的脖頸,俏臉滿面通紅,一雙欲語還休的眸子卻掩耳盜鈴似的閉著不敢睜開。
片刻之後,就感覺自己被摔在了軟榻之上。
秦可卿慌地緩緩睜開眼,雙手握緊擋在胸前,似乎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
「叔……叔叔!」
李禎心中暗罵,怎麼是這調調!
秦可卿眼眶微紅,李禎卻一點憐惜之情都沒,他比賈珍那廝差哪了?
想憑口技和演技在他這矇混過關,那他真就是個棒槌了!
過了許久,李禎不經意間瞥見秦可卿眼眸之色很是不解,輕哼一聲笑罵道:「裝什麼!又不是黃花大閨女!」
秦可卿臉色煞白,卻輕咬貝齒,不答一言,只是看李禎的眼神,又多了一絲幽怨。
夜色漸深。
秦可卿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子,沒過多久,李禎就摟著秦可卿睡著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李禎就醒了,扭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秦可卿,只見她眼睫毛還掛著淚滴。
李禎心裡狐疑,掀起錦被正準備下床,卻忽然猛地一回頭,床單之上,幾朵紅梅斑斑點點,甚是醒目!
李禎臉色大變,秦可卿竟是……完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