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其實早就醒了,或者確切地說,她幾乎一宿未眠。
李禎睡著的時候,她偷偷認認真真打量起了他的長相。
赤身裸體的躺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中,她如果真能睡著,那她就不是秦可卿了。
李禎愣在當場,難怪昨夜秦可卿會有那種吃痛的神情。
他還調侃秦可卿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敢情……
李禎坐在榻邊,赤裸著上身,拍了拍秦可卿的臉蛋:「別裝了!醒醒,我問你話。」
秦可卿緩緩睜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李禎赤裸健壯的胸膛。
秦可卿沒來由地就紅了臉,連忙扭過頭去。
兩人雖已有了肌膚之親,可到底沒說過幾句話。
「這是怎麼回事?」李禎指著床單上的淡淡痕跡,滿面不解之色。
秦可卿撐起身子一瞧,也呆住了。
昨夜那陣突如其來的鈍痛傳來時,她咬著牙沒敢出聲,還以為是李禎動作太大所致。
賈蓉卻從來不碰她。
她還以為賈蓉不好女色,畢竟那賈蓉對她弟弟秦鍾可和對她不一樣。
至於賈珍對她倒是異常親近,每次都舉止逾矩。
這其實也怪不得秦可卿,秦邦業夫人早亡,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秦鍾這個老來子身上。
對於抱來的秦可卿,自然不在意了。
秦可卿在他眼中,就是搭上寧國府這艘大船的船票。
以至於,秦可卿出嫁前,根本沒有人和她啟蒙這些東西。
兩個小丫頭寶珠和瑞珠就更不知道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秦可卿用錦被蓋住自己的身子,縮在床頭,瑟縮地看著李禎。
「你不知道?你不是和賈珍都已經上過床了嗎?」李禎皺眉問道,著實有些想不通,這秦可卿怎麼會是完璧之身。
秦可卿臉色又是一變,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只是肩膀輕輕抖著,像只受了驚的小獸,眼淚也開始往下掉,連頭都不敢抬。
這下可把李禎整不會了。
所以昨夜動手的時候,半分沒想著要輕待。
直到剛才醒來看見床單上的痕跡,再想起她昨夜咬著牙強忍痛的模樣,才發覺昨夜行事有多荒誕。
李禎坐在榻邊,伸手把秦可卿攬進懷裡,掌心貼著她汗濕的後背,凝眉沉思。
秦可卿身子微微發抖,不敢出聲,兩人甚至連對方的心跳都聽得見。
難怪這賈珍在賈蓉之後,再無子嗣。
這賈蓉八成也不是他的骨血,無非是欲蓋彌彰的擺設罷了。
「你在想什麼?」秦可卿忽然抬眸,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天已經亮了,她該何去何從?
李禎想不通這裡面的門道,也不問秦可卿了。
秦可卿既然是完璧,那他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穿好衣裳,咱們好好說會話。」李禎柔聲笑道,自己當先披上中衣,坐在一旁的圓桌旁等候。
秦可卿不敢違背,輕手輕腳地套上肚兜,穿了褻褲,又穿戴齊整,這才蓮步輕移,坐到了李禎身旁。
此時的李禎,在她眼裡,似是變了一個人,沒了昨日的譏諷之色,也沒了那讓人望而生畏的戾氣。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啊?」秦可卿小嘴微張,錯愕不已,「可……可是寧國府那邊……」
「寧國府那邊你不用管!我也不問你願不願意,你可知,你並不是秦邦業的親生女兒?」
「啊!你說什麼!」秦可卿大驚,猛然站起了身。
「那麼激動作甚,坐下!」李禎笑罵了一句。
秦可卿又乖乖坐下,楚楚可憐地望著李禎。
「我查過你的身世,你從小被秦邦業從養生堂抱走,後來秦邦業老來得子,對你就疏於關心。」
「那賈珍應該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否則不會上門提親。」
「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姓賈!」
「什麼!」秦可卿又是一驚。
這一點,卻是李禎自己的推斷,那秦可卿死後給王熙鳳的託夢之言,字字句句都在替賈家操心。
其中有一句『如今我們家赫赫揚揚,已將百載,一日倘或樂極悲生,若應了那句樹倒猢猻散的俗語,豈不虛稱了一世的詩書舊族』,這一句,可謂情真意切。
爾後又建議王熙鳳趁著富貴,將祖塋附近多置田莊房舍地畝,以備來日。
顯然是為了賈府操碎了心,如果她不姓賈才出了鬼了。
「你的身世,你若想知道,我會慢慢替你查清,眼下先把你從這寧國府的爛泥潭裡摘出來。」
秦可卿見李禎言語之間,根本不容自己拒絕,忙又問:「可是爺,他們……他們會同意嗎?」
「哈哈哈……」李禎朗聲大笑,「唐玄宗對楊太真這個兒媳愛得再深,面對生死存亡,依然將她縊死!這賈珍難道還能和唐玄宗比?也許,你也……該死了!」
李禎漆黑的瞳孔宛如一個黑洞,秦可卿只感覺自己不由自主地陷了進去。
「啊?」
李禎也不多解釋,這秦可卿和楊太真的命一樣,只不過人家楊太真活了38歲,哪像她十幾歲就成了吊死鬼!
話分兩頭,從秦可卿出了寧國府那一刻起,賈珍其實就做了兩手準備。
一是秦可卿回不來了,那他就只能對外宣稱,秦可卿得了重疾怕傳染府上的人,到莊子上養病一段時日,時日久了再報個病逝,和那榮國府的趙姨娘一樣。
二是秦可卿僥倖回來了,這奇恥大辱,就只能真的病逝了!
東府焦頭爛額,西府此時卻是一片歡天喜地,李家的聘禮到了……
「大小姐,你是沒見那聘禮,堆了整整一院,光是那金飾,我和晴雯就點了整整三個時辰!」抱琴眉飛色舞地和元春報喜。
元春面上淡然,心裡也有些歡喜,卻不理抱琴,扭頭看向一旁靜靜侍立的晴雯,等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