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禎的貼臉開大,直把賈璉王熙鳳平兒三人搞得措手不及。
李禎連續出擊,不等賈璉和王熙鳳說話,復又笑道:「璉二哥,嫂子,你二人打聽那馬道婆之事,恐怕也是憂心那髒銀何時能返還?」
「只要你們把平兒許了我,這銀子我自掏腰包給貴府補齊如何?」
賈璉三人聞聽此言,俱是一怔,馬道婆這些年騙了賈母的銀子不下萬兩,李禎竟如此大方,就為了一個平兒?
賈璉王熙鳳這對兒公母倆極有默契的對望了一眼,李禎看在眼裡,開懷大笑:「哈哈哈……不過是句玩笑,璉二哥和嫂子不必當真,平兒姑娘是璉二哥的屋裡人。」
「君子不奪人所好,小弟雖一向不以君子自居,但璉二哥不是那薛大頭一樣的莽漢,是個會疼人的,小弟看平兒姑娘一顆心也是吊在了璉二哥身上。」
「璉二哥有嫂子和平兒這樣的紅顏知己左擁右抱,可當真是羨煞小弟啊!哈哈哈……」
王熙鳳臉色變幻莫測,李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王熙鳳和平兒這對兒主僕,都是心思細膩的女子。
只要在這主僕心中種上一顆離心的種子。
假以時日,不怕平兒這俏丫頭不歸心。
平兒一張俏臉,瞬間白得像廊外的積雪,一隻手死死攥著帕子。
賈璉心頭砰砰猛跳,好色之人必定貪財,他一個榮國府的嫡子,手裡其實並不寬裕,不然尤二姐死的時候,就不會是平兒掏出自己體己的200兩偷偷塞給賈璉厚葬尤二姐。
他是捨不得平兒這麼個貼心貼肺的內助,可萬兩銀子擺在眼前,他是真真說不出個不字。
更何況,他剛跟李禎稱兄道弟,眼下人家不過要自己一個通房丫頭,還說明了救了王熙鳳一命,他要是拒絕了,還真怕李禎當場跟他翻臉。
王熙鳳看了一眼平兒的臉色,心中當即暗道不好,沒想到一時大意,竟中了李禎的離間之計。
她剛剛心裡醋意萌生,特別是聽到李禎把她和平兒相提並論,心裡更是對平兒有一絲不為人知的嫉妒和懷疑。
她平日嚴防死守,這兩年生生讓賈璉看得著吃不著。
自然清楚賈璉對平兒的心思和對自己怨氣。
李禎剛剛如此一說,她還真想把平兒給送出去,可又捨不得。
到底她身邊只有平兒一個貼心人,更何況,她所做的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平兒可是一清二楚。
王熙鳳輕哼一聲,媚笑道:「兄弟,嫂子不是個不知恩圖報的,若真如你所說,你救了嫂子一命,那隻要嫂子有的,都可予了兄弟,可唯獨平兒不行。」
「嫂子身邊就這一個貼心人,若被兄弟要了去,嫂子還能倚靠誰?」
王熙鳳說話間,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賈璉,賈璉臉上發燙,眼裡也有了一絲怒氣。
王熙鳳這是在嘲諷他不中用,他如何聽不出來。
李禎的目的已經達到,便見好就收,笑著道:「無妨無妨,今日小弟是來給老太太道謝的,咱們快點過去,莫讓老太太等我這個晚輩等得久了。」
平兒一直不敢看李禎,這會她多多少少也感覺到了李禎的厲害之處。
一句話就讓自己三人亂了陣腳,醜態百出。
這還是滿京城無人不知的草包紈絝嗎?
榮慶堂內,此時一片其樂融融。
賈母坐在暖榻上,遠遠就瞧見了賈璉和王熙鳳一左一右跟在李禎身側,便笑著招手:「你們三個站在廊下嘀嘀咕咕什麼呢?還不快進來暖暖。」
賈璉趕緊順著台階往下溜,抬手整了整自己皺巴巴的狐裘,率先跨進了門檻,半分剛才那點心頭砰砰跳的窘迫都沒露出來。
王熙鳳依舊一副彩鳳輝煌之色。
只平兒低著頭跟在三人身後,剛才被李禎幾句話挑起來的心慌意亂,此刻也慢慢沉了下去。
滿屋子的人都在圍爐賞雪,寶玉連忙上前和李禎躬身施禮:「李大哥,你可算來了,那日我和璉二哥去你府上尋你,卻被告知你去了湯沐莊遊玩。」
「誰曾想你這一去就是一個月,那湯沐莊真的如此好玩嗎?」
賈寶玉近來鬱悶不已,屋裡少了一個晴雯,他時不時就會想起。
今日得知李禎要來府里道謝,便打定主意,等會尋個機會和李禎說幾句悄悄話。
看看李禎有沒有辦法,能把晴雯留在府中。
「等會再與你分說。」李禎拍了拍寶玉的肩膀,和寶玉笑了笑,便當先上前跟賈母和賈政夫妻幾人行禮。
「老太太厚贈晚輩一件雀金裘,晚輩感激不盡,謝過老太太厚意了。」
說罷,李禎抬眸就看見賈母身旁站著個十來歲的姑娘,一雙眸子靈動跳脫,正嘴角揚起一抹淺笑,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卻是一點也沒尋常閨閣女子的羞澀。
賈母滿面慈和笑容:「你這孩子怎如此客氣,一件身外之物的裘服而已,如何能表達老身的心意。」
李禎看向賈母身旁那個女孩笑問道:「老太太,您身邊這位明朗大方的妹妹是?」
賈母聽李禎誇讚身邊之人,很是開懷,還未說話,一旁站立的王熙鳳已經笑著替賈母給出了答案。
「她就是史家的大小姐,老祖宗的心肝寶貝:湘雲妹妹。」
李禎恍然,難怪這女孩有這副氣質,原來是醉臥花叢的史湘雲。
那史湘雲聽見王熙鳳介紹自己,當即笑盈盈上前一步,乾脆利落地朝李禎一福。
「小妹見過李大哥,今日聽聞李大哥要來,小妹心中好奇李大哥何等人才,竟讓老祖宗把雀金裘都送了出去。」
「老祖宗連寶二哥都沒捨得給,就給了李大哥,小妹就厚著臉皮求老祖宗讓我留下,好一睹李大哥的風采。」
「李大哥不會覺得小妹失禮了吧。」
李禎聞聽史湘雲此言,當即就猜到了一旁的耳房裡肯定還有沒留下的金釵,隨即爽朗一笑:「湘雲妹妹說得哪裡話,唯真性情方顯真本色,妹妹這樣的性子,當真難得,難怪老太太如此疼愛。」
「唯真性情方顯真本色!」史湘雲心中一震,嘴裡不由自主地咀嚼著李禎的這句隨口之言,眼中也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