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這廝，幹啥啥不行，搶功第一名。
李禎一番做作，最後便宜了這小子。
換做他是林黛玉，聽見賈寶玉這句話，恐怕他今天算是白費唇舌了。
不過一想到至少可以讓那林丫頭少受點苦，李禎又釋然了。
裝逼固然重要，但林黛玉的小命更重要。
賈母越看李禎越中意，上次李禎一來，替她戳穿了那馬道婆，幫她省的銀子不知凡幾。
這次李禎來了，當著她那個迂腐兒子的面誇了她的心肝寶貝孫子，還弄出這麼個新奇玩意，替她那從小受病痛折磨的外孫女減去了不少苦楚。
「璉兒，往後你和寶玉要和禎哥兒多走動，我瞧禎哥兒這孩子，日後必會大有出息。」賈母滿面紅光，看向賈璉笑道。
其實不用賈母說，賈璉也打定了主意，要和李禎把關係處好。
他雖是這府里大房的嫡長子，可這府里什麼情況，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日後就算他襲了爵，也不過是驢糞蛋子表面光。
可這幾次接觸下來，賈璉卻看出了李禎的不一般，特別是今日，幾句話就讓牙尖嘴利的鳳姐兒招架不住。
今日露的這一手，又讓賈母大為歡心，這可不是什麼紈絝草包能做到的。
更何況，人家還是這神京城第一外戚，並且是手握實權的第一外戚！
「老祖宗，就算您不說，往後我也會和禎哥兒多走動的。」賈璉有意無意地瞥了平兒的俏臉一眼，心中暗自下了決心。
如果李禎真的能拿出萬兩白銀給他，平兒舍了也就舍了。
反正自個兒看得著吃不著，還不如落得實在。
不說萬兩，就是五千兩，他也願意。
有了錢，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李禎把賈璉熱切的眼神盡收眼底，心中暗笑，財帛動人心，他不怕賈璉兩口子不動心。
念及此，李禎便又添了一把火。
「青若，把那冰糖拿上來。」李禎扭頭和身後的貼身丫頭吩咐了一句。
「是。」青若應了一聲，其中一個隨從連忙遞到她手上一罐冰糖。
「老太太，那晚輩就借您吉言了。這罐冰糖出自公主府，是晚輩特意帶來孝敬老太太的。」
李禎一句話，把花廳內的眾人都說得神色古怪。
一罐冰糖，也值得拿出來一說。
湘雲率先笑出了聲，指著桌上那罐封在素白瓷罐里的冰糖道。
「李大哥你也太小氣了！往年我們府里過年，南方的鹽商送的冰糖，堆得庫房裡都放不下，你這一罐冰糖，也好意思拿來當孝敬的東西？」
寶玉也跟著點頭，他長這麼大，吃冰糖從來都是隨手抓，從來沒把這東西當什麼稀罕物件。
王熙鳳臉上也滿是嬉笑之色：「我說兄弟，你莫不是把我們榮國府當成了尋常百姓家。」
堂堂神京城第一外戚，拿一罐普通冰糖來孝敬賈母，未免太過小家子氣。
李禎朗聲一笑，狂傲地道：「嫂子眼皮子高，恐怕這輩子也沒吃過我這種冰糖。」
李禎話一說完，抬手就把素白瓷罐的封紙嘩啦一聲揭了開來。
然後用銀勺輕輕舀出一塊冰糖，往白瓷碟子裡一放。
那冰糖通體像剛落的新雪，晶瑩剔透得都能看見碟底的暗紋，連半分蔗渣黃點都找不到。
在花廳的鎏金燈下，泛著細碎的柔光，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黃褐粗糙的普通冰糖能比的。
李禎把碟子往王熙鳳跟前推了半寸，語氣里的狂傲半分沒減：「嫂子，可見過這樣的冰糖。」
王熙鳳一雙丹鳳眼睜得溜圓：「這是冰糖，怎如此潔白晶瑩！」
眾人聽王熙鳳驚訝出聲，也都圍了上來。
賈母活了一大把年紀，見多識廣，可也沒見過這樣雪白的冰糖，忍不住嘖嘖道：「如此雪白剔透，當真少見，禎哥兒，這玩意能吃嗎？」
李禎哈哈大笑：「老太太，您放心大膽地吃。」
「貴府庫房堆的那些，都是南方鹽商用紅糖粗熬出來的下等貨，甜得發膩，吃多了還容易上火還粘牙。」
「我這罐雪冰糖，是用新法子反覆提純了七次才做出來的，別說是你們府里庫房裡的存貨，就是宮裡御膳房珍藏的貢品，都未必能找出這麼勻淨的貨色。」
「我先替老太太嘗嘗。」王熙鳳頗有深意地笑看了李禎一眼，半信半疑地用銀簽子挑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瞬間臉上的嬉笑就僵住了。
清潤的甜意順著舌尖滑下去，半點往常冰糖的焦苦雜味都沒有，連剛才坐久了攢在喉嚨里的燥氣，悄無聲息就散了大半。
她從小錦衣玉食，什麼稀罕吃食沒見過，卻從來沒吃過這麼清潤透亮的冰糖，一時間居然愣在了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湘雲早就等不及，伸手抓了一塊塞進嘴裡，眼睛唰地就亮了，剛才還在笑李禎小氣的嘴，此刻只顧著嚼冰糖，連半句反駁的話都吐不出來。
寶玉更是直接把銀勺搶了過去，舀了滿滿一勺，吃得滿臉滿足，含糊不清地喊：「我的天！這冰糖怎麼這麼甜，一點都不齁人！比我以前吃的那些強十倍！」
賈政摸著鬍子也湊了過來，捏起一小塊冰糖放在指尖仔細端詳，又慢慢含進嘴裡，臉上也難掩震驚之色。
他在工部當差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南方進貢的上等糖品，從來沒見過這麼純白無雜的冰糖。
王熙鳳和賈璉這公母倆，看李禎眼神更熱烈了。
特別是王熙鳳，她頭腦精明，瞬間就反應過來這種冰糖就是個聚寶盆！
賈璉站在旁邊，盯著瓷罐里像雪粉一樣的冰糖，喉嚨忍不住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剛才還在心裡暗笑李禎堂堂第一外戚，拿一罐冰糖出來孝敬賈母太過小家子氣，現在才反應過來，這哪裡是一罐普通的冰糖，這根本就是一堆白花花的，數都數不清的銀子。
這種級別的雪冰糖，往勛貴圈子裡一擺，別說幾兩銀子一斤，就是幾十兩一斤，那些王公貴族都會打破頭來搶。
「兄弟，難怪你在公主的湯沐莊一待就是一個月，原來是為了此物！」王熙鳳立馬反應過來了，看李禎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情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