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指揮車裡,陳懷安呢喃,重重一砸桌面,震的監聽設備一顫。
趙雨田神色也難看到無以復加,這次行動準備了很久,就等著抓捕將這個什麼『同盟會』的高層....
但對方要比想像中更強,更詭異。
「檢查完了,代號獵鷹的狙擊手遭到了嚴重污染,所幸及時吞服理智藥片,但依舊部分畸變。」
老周聲音低沉:
「我們無法理解對方是怎麼做到的.....僅僅憑藉一個手勢?」
「而且目前還不清楚,該手段的消耗是否巨大,以及....是否可以對群體生效。」
「按照最壞的可能來預測,對方的危險等級恐怕要上調至災難級。」
指揮車裡久久沉默。
災難級,並不是指那個戴著鴉臉面具的傢伙,具備王座層面的偉力,
而是指他的危害性,媲美一位王座! 趙雨田將指關節捏的咔咔作響,該死,黃葉城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詭異存在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來,先是那位死亡之眷者,死無可死的黑色禿鷲,然後是恐怖儀式,緊接著又是這傢伙!!
他頭疼,來回踱步,按下按鈕:
「你想要什麼?銀月大學和古堡事件,又有什麼關係?」
沙啞聲透過陳懶手腕上的手錶,傳響在三樓偏廳。
幾位管理員大氣不敢喘,完全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只知道這位大人做了個手勢,然後....
特調局就有妥協的趨勢??
陸延年靜靜端坐,迅速估算自己逃離的概率。
不低。
憑藉【藏污】,他可以躲入污穢,甚至在相隔不遠的污穢之間進行跳躍,
但他不確定特調局到底準備的多充足,是否有神秘側能力檢測到這一切。
當然。 最主要的是.....
陸延年也沒打算直接離開。
他垂著眼瞼,再度輕叩桌面三次。
「趙雨田,趙隊長。」
「你們特調局的情報實在太落後了。」
「這讓我很失望。」
又是片刻沉默。
「我們該如何稱呼你?」
「稱呼?不必了。」陸延年沙啞低笑,「我的名字太多太多,多到我自己都記不清。」
「不過我很好奇,此時此刻,有多少人在聆聽我們之間的對話?」
話音落下,手錶里傳來趙雨田的回覆。
「不算屋裡的人,一共三個。」 「你確定麼?」陸延年發問。
「你是懷疑我們特調局有內奸?」趙雨田聲音一沉,旋即道,「我的隊員們,絕沒有問題。」
陸延年頷首:
「很好。」
他施施然起身,看了眼身旁滿頭大汗的羅胖子,復又看向滿臉凝重的陳懶。
陸延年半真半假的開口:
「據我所知,銀月大學方面,一手策劃了古堡事件,鮮血主宰與銀色月亮有極為密切的關係。」
「.....多密切?」趙雨田發問。
「大概類似於,同住一個屋檐下?」
陸延年平靜道:
「我了解到一些秘辛,銀色月亮與鮮血主宰雖然彼此爭鋒相對,但關係其實不錯,鮮血主宰經常給銀色月亮帶些.....小零食?」
指揮車裡,三人彼此對視。 「小零食....某種高等祭品?」老周猜測道,「他的話不能當真,我懷疑這傢伙在忽悠我們,鮮血主宰這個神,沒有任何記載......」
監聽設備里又傳來那個神秘人的聲音。
「當然,你們大概不會信,但要驗證也很簡單。」
「你們特調局不是掌控了十三個鮮血主宰的眷者麼?詢問他們吧,在他們面前讚美銀色月亮。」
趙雨田瞳孔收縮,這傢伙....
連這件事都知道!!
他砸了砸桌子:
「特調局果然被腐蝕了,難怪他知道我們到來....他根本就是在等著我們。」
「這次行動結束後,上報局長,特調局必須展開一次內部清查了....還有,啟用特殊保密機制,本次行動錄音封存!」
陳懷安點頭,深吸口氣:
「隊長,我們當前最主要的問題是,如果這傢伙是特地來等候我們的。」
「那,他一定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他到底還準備了些什麼手段?」
三人面面相覷。
沉默片刻,趙雨田按下按鈕:
「稍等。」
說罷,他撥了個電話出去,要求負責監視那十三人的特調局成員,立刻進行行動。
與此同時,某個偏僻的別墅區中。
監視者隨機敲開一棟別墅的門,看著門後那位神明之眷者,微微做了一禮,而後肅穆開口:
「讚美.....」
「銀色月亮。」
血仆一愣,垂下眼瞼,低沉誦念:
「銀月供奉鮮血,鮮血哺育銀月。」 「讚美,偉大的鮮血主宰。」
監視者咽了口唾沫,禮貌的道別,關上房門,這才拿出一直接通著電話的手機:
「趙隊....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我們都聽見了。」
指揮車裡,趙雨田險些將手機捏碎。
他們三人面面相覷,都在沉默。
銀月供奉鮮血,鮮血哺育銀月。
那傢伙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們絕對沒有串通的可能。」老周苦澀開口。
「.....我知道。」
趙雨田額上淌下汗水,他扶了扶因汗水而滑落的黑框眼鏡,用力按下麥克風按鈕。 「我們需要知道更多。」
三樓偏廳,陸延年無聲的笑了笑:
「趙隊長是驗證完畢了麼?」
他好整以暇的靠在椅子上:
「如我所言,銀月大學罪大惡極,它們私底下謀劃的東西,要比趙隊長想像中多的多。」
陳懶抿了抿嘴:
「銀月大學在謀劃什麼?」
戴著鴉臉面具的神秘人沒有直接回答,他打了個哈欠,悠哉游哉開口:
「趙隊長,我有個誠懇的建議。」
不等趙隊長回話,陸延年繼續道:
「對銀月大學展開一次清查行動,並且銀月大學在做什麼,你們就阻撓什麼。」
「他們要招收學生,你們就想辦法、查條例,阻止他們招生。」 「他們要購買超凡材料,你們就對材料進行管制。」
陸延年的語速越來越快:
「他們要買地,就阻止他們買地,他們要上訴,就駁斥他們的上訴,對他們的教授、導師進行光明正大調查,時刻跟隨,時刻監視。」
「或許....你們會有收穫。」
聲音迴蕩於偏廳,沉默許久之後。
「這將耗費無數的人力資源,並且很可能違規。」
「違規?」
陸延年一樂:
「銀月大學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能顛覆一座城市甚至一個行省,到底要怎麼做,你們自己衡量,我已言盡於此。」
說著,他站起身,陳懶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牆壁上。
「趙隊長,還不撤走嗎?」陸延年淡淡發問,「相信我,你們不會想要和我繼續起衝突的。」
手錶里傳出行動隊長的低沉聲: 「我們該怎麼聯絡你?」
「不不不,只有我能聯絡你們,主動權只能掌握在我的手中。」
說著,陸延年正了正鴉臉面具,特調局可不是普通機構,被他們拿到『聯絡方式』,哪怕是在哪裡留下標記、符號這種方式,也有可能遭追查出真實身份。
何必呢?
「接下來,我要處理一下內務了,趙隊長,還有這位陳懶小姐,你們如果不願意離開的話....」
「後果自負。」
這一次,沉默了許久。
「小懶,撤退。」
「.....是,隊長。」
陳懶死死盯著戴著鴉臉面具的神秘人,倒退著走到窗邊,向後一仰。
她從窗戶里後躍了出去,淹沒在夜色中。
陸延年靜靜佇立著,靜靜聆聽,聽見一輛輛汽車的引擎發動聲,聽見那些汽車遠離,聽見繁雜的腳步聲撤走.... 特調局,似乎真的離開了.....嗎?
陸延年不在乎。
反正他已經警告過了,後果自負。
『啪啪!』
陸延年拍掌,笑眯眯道:
「大家,朝我看齊。」
圓桌旁,僵坐著的圖書管理員們和羅胖子都抬起頭,朝著這位大人物望來。
他們看見這位大人舉起了一隻手,再度做出了一個怪異而扭曲的手勢。
頭暈目眩,思緒被情緒淹沒,皮膚上泛起輕微污穢。
這一次,陸延年只是控制了一下污染程度,沒有主動收斂波及範圍,
凡目視手勢者,儘管不會遭到嚴重污染,但都會被極大幅度引爆負面情緒,
羅胖子軟倒在地,其餘管理員也都一個又一個的昏死了過去,極致強烈的情緒衝擊下,大腦會主動『關機』,算是某種過載保護。 昏死,也相當於『入睡』。
但他不會直接在這裡降臨夢境。
「銀月大學.....」
陸延年掃視著這些昏死的人,無聲自語。
「反擊才剛剛開始。」
他身形扭曲、蠕動,剎那消失在原地,通過藏污能力,在一處處污穢中快速跳躍,
再度出現時,已是在梧桐街38號的後院,避開了街上路燈處的監控。
拉開後門,回屋。
「你咋不走正門哩?」沙發上的少女好奇發問。
「你猜?」
陸延年笑了笑,確定窗簾都是拉上的,這才坐在了沙發上,坐在了銀靈的身邊。
牆上,油畫中的輓歌兒好奇看來。 「銀靈。」陸延年開口。
「.....你等下是得睡一會兒。」陸延年失笑,「不過我現在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少女朝著沙發角落縮了縮:
「你搞快說!」
「你喜歡銀月大學嗎?」陸延年凝視著少女。
後者愣了一愣:
「銀月大學?那是啥子玩意?我不知道啊.....」
陸延年嘴角抽了抽。
銀靈無法對自己撒謊,最多選擇不回答或模糊回答。
也就是說。
她居然真不知道銀月大學? 或許,舊日層的那個銀靈才知道?
思緒輾轉,陸延年嘆了口氣: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你要不還是先睡一覺吧?我趕時間。」
「我在看電視劇!!」
「真有急事,算我麻煩您了。」陸延年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銀靈則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她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光速入睡。
陸延年嘖嘖稱奇,這天賦,厲害啊。
「輓歌兒,幫我注意一下,一會可能會有特調局的人要來,記得提前叫醒我。」
「好的陸先生,只是特調局是什麼?」
「嗯....難以解釋,反正有人靠近屋子,你就把我叫醒,對了,真有人進屋拜訪的話,你別說話,也別在畫框裡動。」
「好的,陸先生。」輓歌兒柔柔點頭。
陸延年輕輕將手搭在了銀靈的額間,自己要是沒估算錯的話,特調局十有八九會來。 得加快速度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降臨夢境。
才降臨入銀靈的夢境沒多久,陸延年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震了震,屏幕亮起,有訊息發入,畫中的輓歌兒伸長脖子,瞅了瞅。
鎖屏預覽上顯示出訊息內容。
【陸先生,公豬閣下決定要再問您一些問題,您的住址是在梧桐街38號,對嗎?】
輓歌兒歪了歪腦袋,外面來人就叫醒陸先生....這不算外面來人,那就不叫醒。
她便繼續安安靜靜的待在畫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