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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火刑架上燒不死的就是女巫

2026-10-12 19:47:46 作者: 狐說薪語

  第98章 火刑架上燒不死的就是女巫

  作為一名戰場上退役下來的老兵,當聽到【腐敗修會】這個詞彙的時候,諾蘭城主的臉色瞬間便黑了下來,大半張臉都被陰影所籠罩,陰沉的面色仿佛能滴出水來。

  站在《黃昏輓歌》的玩家視角來看,有一個很反直覺的事實是:儘管阿斯拉特才是那個貫穿遊戲始終的大反派,且席諾蘭德的覆滅,他與其所代表的邪神勢力,基本可以說是罪魁禍首。

  可真要算起來的話,對於故事前期的主舞台,西大陸的舊日霸主:騎士之國·席諾蘭德而言,阿斯拉特與他的盟友們,自始至終都未能進入到王庭的視野。

  龜縮於大樹海的異族,潛伏在陰影中的邪教,再加上兩大邪神的眷族————誠然,擰成一股繩的話,這會是一支不容忽視的力量。但席諾蘭德的王庭卻從未將他們視為牌桌上的對手。

  又或者說,在真正需要世代防備的古老敵人面前,阿斯拉特這種尚未嶄露頭角的野心家,還不足以讓王庭提起重視。

  在那遙遠的北境,無盡的風雪之中,為那高聳如山的絕境長城所拒止在外的敵人【懼亡者】,那些永遠徘徊於為白雪所覆蓋的蒼白大地之上,懷揣著對活人世界無限惡意,背棄【慈悲】恩典的亡靈們,才是席諾蘭德一直提防的敵人。

  千年前,懼亡者們曾如蝗群般席捲大地,將瘟疫、死亡、戰爭與饑荒帶到世間。超過四分之一的人口被他們屠殺殆盡,甚至連遠在東大陸的【貪婪】血裔們都受到了波及,世界一度被戰火和死亡所籠罩。

  席諾蘭德的先王便是在那時崛起。他拔出天賜的聖劍,身先士卒地率領那些有勇氣的人衝上戰場。率領著勇士們,他殺進亡靈的大潮,穿過蒼白大地,將那劍刺入到高居王座之上的亡骸之主的胸膛,令其再度陷入長眠,世界由此才恢復了和平。

  群龍無首的亡靈,被凡人的聯軍推回到蒼白大地。在精靈與神靈的幫助下,聯軍將北地邊境的群山間的縫隙彌合,建起了那座綿延萬里的絕境長城,懼亡者們至此永絕於凡人的國度。而為了守望那片蒼白大地,先王以絕境長城為北部邊境,建立起了席諾蘭德】。

  因此,對席諾蘭德人而言,真正的大敵一直都是來自北方的亡靈。而在序章階段的諸多重要事件當中,「諾蘭城之變」的主要敵人,也就是亡靈,以及為了追求永生,放棄了活人的身份,轉而侍奉懼亡者的異端教派:【腐敗修會】。

  此刻,坐在眾貴族面前的諾蘭城主,身上的氣息逐漸變得肅殺起來。一種駭人的威勢從他身上升騰而起,排山倒海般地向著那匍匐在地、面色慘白的貴族們蓋去。

  作為追奉【英勇】之道的高階超凡者,諾蘭城主有著類似高等龍類的【駭人威儀】特性的能力,對於那些實力不濟、意志不堅的敵人,僅僅只是放開威勢,便能讓其陷入類似恐慌的狀態。

  平日裡,為了不影響普通人的生活,他在城中都儘量收斂,但現在?

  他巴不得弄死這幫吃裡扒外的混帳人奸!

  一時間,膽子稍小一些的,像是皮戈勒斯那般的,連褲子不由自主地濕了一大片。

  是————是汗嗎?

  空氣中瀰漫開的腥臊味,代替了言語回答他心中的疑惑。

  啊,原來是尿啊,哈哈。

  他就說嘛,這種程度的驚嚇,高貴如他,怎麼會流汗呢————

  皮戈勒斯·子爵先生,在感受到諾蘭城主的威勢之後,悄悄地失禁了。

  「不過話說回來,真看到的時候,感覺果然還是有些不一樣啊————」

  看眼前的事態似乎還需要一段時間醞釀,霍倫斯將目光轉投向了自己手中,那腦洞大開的頭顱之中所盛放的,那一顆青灰色的、布滿黑色符文紋路的大腦。

  在諸多邪教當中,【腐敗修會】以其對於生命的褻瀆與喪心病狂的研究而著稱。能加入其中的,大都是精通於死靈領域相關法術與儀式的施法者。從類別上來說,如果屍食教是【暴食】的異端,那麼【腐敗修會】便是曲解【慈悲】之道的異端。

  而即便在他們諸多堪稱惡毒的研究之中,【換腦秘儀】也絕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那一批。顧名思義,通過將大腦轉移到其他人的軀殼之中,便可以如同指使自己的身體一樣隨意使用,甚至能繼承一部分死者生前的職業等級與力量。

  通常來說,【換腦秘儀】會與另一個【食腦秘儀】一同使用,將受試人的大腦吃下,以繼承其一部分記憶與經驗、學識。從這點上來說,與霍倫斯的【銘記】儀式有點像————


  但又截然不同。

  

  要問為什麼的話,就跟《食屍教典儀》曲解《蒼白密續》一樣,這兩個秘儀之術的源頭,來自於另一條神靈的道途:

  【嫉妒】,追逐完美、發誓要成為【第二驕陽】並將其超越的這尊野心勃勃的神祇,行於其道途之上的超凡者,往往有著能效仿、學習他人特質與技能的能力,許多精通變形的大師便隸屬於嫉妒之道。

  這兩種秘儀,便是對於嫉妒之力的一種拙劣模仿。嫉妒之道的精髓並不在於奪取與成為,這當然是他們的一部分,但【嫉妒】在這方面做得更加完美的同時,其追隨者與神靈自身,往往還追求將其範本超越。因而【嫉妒】也有【野心】的別名————

  「這麼一說,其實諾蘭城之變」里就有一位和【嫉妒】之路的這些特性很接近,甚至隱隱超越了大多數人的角色來著————」

  我是冤枉的啊!!!」

  正當霍倫斯如是想著的時候,從一旁傳來的殺豬般的慘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抬起頭,看向聲音傳出的地方。不出意外,自然是剛剛悄悄失禁了的皮戈勒斯·子爵先生。

  此刻,他正涕泗橫流著在地上蠕動著肥胖的身軀,朝著諾蘭城主的方向爬去,活像一坨又白又胖的蠕蟲,讓那銅澆鐵鑄般的漢子都下意識地把腳往回收了一收,原本大馬金刀的坐姿一下子變得謙遜有禮了不少。

  「城主大人,您明察啊!」他一邊哭嚎著,一邊停在了諾蘭城主身前不遠處的地面

  上,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頭:「這一定是腐敗修會的陰謀!那群該死的亡靈偷偷替換了我身旁的僕人,又趁我不注意,對那位小姐進行了詛咒,想藉此嫁禍於我,挑撥離間啊!您一定不能被蒙蔽啊!」

  ——他媽的怎麼有人能這麼不要臉的!

  別說城主和旁邊的事務官,此時此刻,就連皮戈勒斯身後的那些貴族共犯們,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升起了這樣的念頭。

  再怎麼說,也是當年那些主動前來東部,打生打死,在一片蠻荒之中闖出一片天的軍旅貴族的後裔————怎麼血脈傳承至今,那些戰士的後人竟是墮落成了這副令人反胃的模樣?

  諾蘭城主感覺自己有點被氣笑了,皮戈勒斯這傢伙幾平是在把他當傻子整。懶得跟這傢伙廢話,他揮了揮手,本想直接讓人把他帶下去砍了了事,不遠處的霍倫斯卻忽然開了口。

  「我覺得,可以給他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試試。」

  此話既出,眾人的目光皆是投向了那黑髮的青年。皮戈勒斯大喜過望,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地朝著霍倫斯的方向手腳並用地————額,滾了過去。

  而後,當他即將抓住霍倫斯的衣角哭訴之前,一把鐫刻著蒼銀色銘文的長劍,便擦著他伸出的指尖,刺入了他面前的地板之中。

  皮戈勒斯的表情陡然間僵硬起來,而霍倫斯的後半句話直到此時,才不疾不徐地響起。

  「既然你堅稱自己是無辜的,那就讓神靈來審判你,如何?」

  話音剛落,誓約之劍的劍身之上,便憑空升騰起蒼銀色的烈焰。突然進發的烈火將皮戈勒斯嚇了一跳,發出「啊!」的一聲慘叫過後,他以與那身肥肉完全不符的靈活程度向後一躍,險之又險地躲開了火焰的燎燒,驚魂未定地望著霍倫斯的方向。

  而後,稍微定了定神,他不由得破口大罵起來。

  「該死的賤民!你敢在城主的面前胡說八道人被火燒一下不就熟了嗎!你當我傻!?」

  「嗯,一般的火焰的話,確實如此————」

  霍倫斯平靜地回應著,將插在地上的誓約之劍拔了出來,帶起一團帶著冰碴的灰塵。

  他把劍身斜指向一旁,正好側對著坐在那裡的艾露。此時正嚼著曲奇的白髮少女見狀,心領神會地抬起手來,將自己那纖細無力的手臂,在眾目睽睽之下,放在了那蒼白的聖焰之中。

  她瘋啦?!目睹這一幕的貴族們皆是在心中如是想道。可緊接著,當艾露將手臂抬起之時,他們便都瞪大了雙眼:

  那白皙纖細的手臂,毫髮無損。

  「啊!好危險好危險————」

  方才順手挽起的衣服袖口,終究是在不經意間被火焰撩到。艾露忙不迭抬手去拍,僅三兩下,便將那火焰輕易拍滅,又轉頭向霍倫斯抱怨道:「我可沒帶太多換洗的衣服來————」


  「抱歉抱歉。」霍倫斯帶著歉意地沖她笑了笑,轉過身,他向目瞪口呆的眾人笑道:「正如各位所見,這把劍上所纏繞的,是由【慈悲】冕下的恩賜所化的神聖火焰。亡靈與黑暗力量形成的偽裝,在它面前將無從遁形。」說著,霍倫斯將那纏繞著蒼銀色火焰的劍身橫過來,火光照亮了他的面龐,讓他的笑容帶上了一抹神秘莫測的感覺:「既然皮戈勒斯子爵堅稱自己沒有與亡靈同流合污,那就讓【慈悲】女士來衡量你是否無辜好了。」

  聽到這裡,諾蘭城主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思索。目光在地上那焦黑的痕跡與艾露被燒掉半截、邊緣結霜的袖子上來回徘徊兩下,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霍倫斯,卻什麼都沒說。

  「這————這怎麼可能呢————」貴族當中有人不由得吞咽了幾口唾沫,「那位冕下的領域當中,應該沒有這種能力才對————」

  能分辨善惡、裁定罪孽,卻不傷害無辜的火焰?

  這聽起來更像是【貞潔】領域的能力。

  而且,「恩賜」?

  即便蠢笨如皮戈勒斯,也能從霍倫斯的這個用詞之中察覺到一絲不對。

  這句話的意思,莫非是————

  「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有為各位正式介紹過。」看著那些面露愕然之色的貴族們,諾蘭城主忽然開口:「這位是來自梅倫港的霍倫斯,如今梅倫騎士團的第六席騎士。

  「同時,也是領受【慈悲】冕下的天啟之人。

  場地內一時間陷入了長久的寂靜,除了被抓來的貴族們之外,在場的其餘眾人都早已知道了這一消息,沒有什麼反應。但看著靜默佇立於一旁,那身著黑袍、手持提燈牧杖的慈悲神官,那毫無反駁意思的態度本身,就是對這一消息的真實性最好的認證。

  「那麼,皮戈勒斯子爵。」

  霍倫斯的聲音,如同索命鬼一般從耳畔響起。

  「來選吧。」黑髮金眼的青年微笑道:「是承認罪行,還是要以聖火來證明自己的無辜?」

  「哦,不過我必須得提醒您一句。」一邊說著,霍倫斯一邊將手中那顆頭顱丟到地上,劍光一閃,伴隨著一陣刺目的白光,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顆頭顱便化作了一片飛灰,徒留一地焦黑與白霜:「聖火在面對亡靈與黑暗生物的時候,可是不會有絲毫

  留情的。」

  咕嘟————

  吞咽口水的聲音響起,這一次,皮戈勒斯真的感覺到了冷汗淋漓的感覺。

  怎麼辦?真的要把手放進那火里?

  儘管已經看到了艾露毫髮無傷的手臂,皮戈勒斯也依舊感到了畏懼。

  他是真的有跟腐敗修會勾結啊!

  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分明沒有受傷,卻莫名有一種瀕死感從身體深處浮現。注視著那蒼銀色的烈焰,皮戈勒斯仿佛在面對一面銀鏡,鏡中倒映出的是自己的死相。

  該死的,他還有的選嗎!

  除了觸碰這所謂的「聖火」來證明自己之外,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沒問題的,塞利特那傢伙說過了,就算用了他們的東西,我也不會變成亡靈!針對亡靈的力量是不會影響到我的!」皮戈勒斯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咬牙,心一狠,懷著那僥倖的心理,向那劍鋒之上升起的火焰伸出手來。

  白痴————

  似平有人在暗處發出了一聲嗤笑,緊接著,蒼白色的火焰便陡然自指尖擴散,瞬息間

  便攀上了皮戈勒斯的全身。

  「呃啊啊啊啊啊啊!!!」

  那肥胖的身軀,陡然間化作了一道蒼銀色的火球,在貴族們肝膽欲裂的驚恐注視下,發出了非人般的慘厲尖嘯。一縷縷帶著不祥氣息的黑煙從他身上緩緩升起,身上的衣物頃刻間化作灰燼,被灼燒的皮膚之下,浮現出一塊塊令人感到骯髒、反胃的黑綠色血肉。

  「很遺憾,皮戈勒斯先生。」在那令人膽寒的慘叫聲中,霍倫斯那平淡的聲音響起。

  青年臉上的微笑消失得無影無蹤,平靜地看著皮戈勒斯掙扎的慘狀,他開口道:「使用那些偷來的生命,是不可能沒有影響的。」

  「那些不屬於你的生命,將你的本質改造成了近似於黑暗生物的模樣————但你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這便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火焰依舊在燃燒,然而皮戈勒斯的掙扎卻越來越小,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一攤曾經是活物的血肉逐漸停止了活動。

  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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