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圖齊全
薛蟠這一腳著實狠辣,好懸叫那管事一口氣沒緩過來癱在那裡。
待勉強是順過一口氣,當即就是紅了眼的要和薛蟠討個說法。
薛蟠卻也不怕,只把懷裡的匣子夾在一頭臂彎下,瞪眼看他:「怎地,還不服?」
「那起來便是,咱們再比劃比劃!」
盧家的幾個奴僕原要上前,可見他這般橫蠻不講理的樣子,反倒是一時被嚇住。
出門在外,若是沒有點身家底氣的人,可養不出這般豪橫的性子。
這位爺————又是哪家的?
「你————你是哪家的?居然敢打我盧家的人,定要去你家討個說法!」
「問你爺爺的名姓么?」
薛蟠冷笑一聲,將胸脯一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陵薛蟠便是!回去告訴你家老爺,人是我打的,有什麼不依,只管找我來!」
那管事聽見「金陵薛蟠」幾個字,臉色頓也變了變。
薛家的買賣做得廣,他自然聽過,連帶這位薛大爺的名聲,也多少有些耳聞。
原以為是哪家過路的公子,誰知竟撞上這麼個有錢有勢、打起人來又不問死活的霸王!
雖然當下薛家破落了許多,但那也是對家裡的東主而言,他這一管事哪敢在這裡撒潑2
忙掙扎著叫人扶起,連半句狠話也不敢放,便是灰頭土臉的跑走。
薛蟠朝著一眾背影啐了一口,這才轉過身來。
張老七見總算將這麻煩事糊弄過去,心裡鬆了一口氣,便上前拱手道:「今兒倒勞薛大爺替咱們出了這口氣,這狗才拿著田契唬人,我正想著「什麼田契!若是有契的話,他老早就拿出來了,還用得著來這同你叫嚷?」
薛蟠不待他說完,便擺了擺手。
「這些事我見得多了,瞧著荒地沒人料理,便往自家莊子裡一圈,年頭久了些,便敢說是祖宗傳下來的產業。倘若真叫他拿到官面上來論證一二,保管又比誰縮得都快!」
說著,又向那些停了活計的流民一指。
「你只管叫他們搭棚去!那腌臢貨色若是再來,叫他尋我便是。」
張老七聽了也覺在理,自己還是眼皮淺了,不知道這高門大戶里的門門道道。
只不過轉念一想,這位薛大爺也不是什麼好相予的貨色。
眼下,卻是惡人還有惡人磨了。
「到底是薛大爺,見多識廣!我倒險些叫這些人給唬住了。」
薛蟠聽得十分受用,方才那點火氣老早丟到了腦後,正要再趁機說上幾句,忽又記起正事來。
「是了,珩兄弟呢?」
「我方才尋了他半日,怎生哪兒都不見他人影?」
「大人在青螺塢,今兒親自操練兵馬去了。」
薛蟠得了准信,也不再耽擱,抱著匣子便往那邊去了。
青螺塢內,空地上立著幾列士卒。
王珩才下了口令,前頭的人已經止步,後頭卻還有兩個收不住腳,險些撞到一處。
「都把耳朵支棱起來,聽號令!」
他皺眉喝了一聲,旁邊齊鈺已過去將那兩人撥回原位。
這幾日下來,王珩到底還是不放心將招兵的事叫於別人做,於是便是親自動手去挑選了一些身家清白,又有家人在側的流民,補充進衛所里。
只是原有的軍戶身子弱,這些新來的也好不到哪裡去,都是才將肚子填飽,便要學著站隊聽令的人。
指望他們立時能上陣廝殺,自是不能。
可兵馬總得練起來,王珩思來想去,索性逢著操練,自己便到場看著。
而這般親自過來,卻還有個緣故。
念及此處,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裝備欄中。
九個格子裡,原先霰香珠所在的那一格,眼下已換成了一面褪色的紅旗。
【裝備:精良·演武令旗】
【昔日衛所操演所用,旗面雖舊,號令猶存。】
【佩戴後,在場受你操訓的士卒,更易記熟旗號、口令與操演動作,合練時步調更易協調。】
說來也是湊巧。
前幾日清點舊軍械,幾個軍戶從庫房角落拖出一捆破旗,本打算拆了旗杆另作他用。
可恰巧王珩從旁邊經過,拿到手中方一擺弄,眼前便有了動靜。
一問才知,這是早些年這衛所還當用時候軍戶們用來操演的令旗。
只是後來衛所日漸敗落,連兵都點不齊,這旗也就丟在庫里吃灰。
王珩原只當又尋著件尋常裝備,待看清用處,倒是大為驚喜。
自己眼下最缺的,可不就是這個!
想著左右在岸上操練,一時半會又用不著下水,便將霰香珠卸下,換了這面舊旗來試。
如今看著,效用還真有些。
先前幾個連左右都分不清的新兵,這番訓上個機會後,此刻再聽見號令,已是有些明白。雖然看上去仍是有些遲慢,卻也不似頭一日那般,一個個東倒西歪。
眼下只要肯下功夫,總歸能練出些樣子來的。
王珩正想著,忽聽旁邊有人揚聲喚他:「珩兄弟!可叫我好找!」
轉頭一瞧,卻見薛蟠夾著只長匣,滿頭是汗地走了過來。
「薛大爺怎麼有空來了?」
王珩見這輪已練完,便叫齊鈺領眾人到陰處歇息,自己迎了幾步。
薛蟠心裡事情憋悶了好幾天了,就像得個確認,於是眼下也就顧不得客套,開口便直接問道:「聽我妹妹說,珩兄弟是要同我們家一同做那海上的買賣,可真有這事?」
王珩正疑惑他尋來自己是個什麼事,自己當下諸多事宜忙碌不停,可沒甚麼空同他飲酒做樂。
卻不曾想,竟是為了這個而來?
思緒稍稍一轉,便是隱約猜到了緣由。
怕是薛寶釵女兒家不便拋頭露面,這才將家裡的兄長推出來頂事,其中未嘗沒有讓他受些鍛鍊的樣子。
想過這些,他便是笑道:「約定好的事情,哪裡會有假?我已同薛姑娘說好了,就等著你們的人過來。」
「好!有珩兄弟你這句話,我便是放心了!」
薛蟠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她回去同我說,我還當她又拿話哄我。」
「你是不知道,成日家她只要是見了我,嘴裡說的不是這個鋪子,便是那個掌柜,聽得直叫人腦仁兒疼!」
王珩也是不由好笑,同時又有些同情薛寶釵。
攤上這麼個兄長,可不是難做?
也難為她能忍這麼久,還處處為其考慮了。
雖然這事大體有自己把關,並不薛蟠任著性子胡來,不過他還是問了句:「如今便是和我一同做事,不也還得同這些掌柜打交道,與以往一般無二?」
「那怎能一樣!」
薛蟠把頭一搖,說得理直氣壯。
「跟著珩兄弟你,自然能做出些大買賣來。」
「若還似從前那般,守著幾間鋪子,一日裡聽他們說東家欠了幾兩、西家賒了幾吊,又有甚麼意思!」
王珩看了看他,心裡已明白了幾分,便笑著往海上一指。
「倘若是只守著幾間鋪子旱澇保收,我便也不必費這些事。」
「往後等咱們賺了銀子,還得造自己的海船。一條不夠,便再添幾條,幾十條,去組成一支大船隊。」
「然後裝著咱們的貨,下南洋、往番邦,哪裡有買賣,便要有咱們的商船。」
薛蟠聽得雙眼漸漸亮起,只覺這才是好漢子應該做的買賣,從前那是什么小家子的玩意兒。
王珩又道:「等到了那個時候,薛大爺若是歷練出來,我便讓你當船長,領船出海,如何?」
「當真?」
薛蟠險些連臂彎下的匣子都沒夾住,忙用手託了一把。
「你可說准了!萬萬不能變卦!」
他往常也聽過些海客說外洋的見聞,只當故事聽著熱鬧,幾時想過自己也能領著大海船出去?
若真有那麼一天,滿船的水手聽他號令,艙里裝的都是值錢貨物,各處的買賣都由他薛大爺出面。
待滿載回來,母親同妹妹還能說他只會胡鬧、不肯辦正事麼?
光是這麼一想,薛蟠便覺得渾身都有了精神。
這才是他該做的事!
王珩見他上了心,方才接著說道:「話我是應下了,可做船長也沒那麼容易,諸多事情都得學。」
「你若是一味只由著自己的性子來,領著一船人出去,回頭葬身在茫茫大海里,我可萬萬不敢把船交給你。」
「學便學!又不是生下來就會的!」
薛蟠把脖子一梗,滿口應承。
「只要有人肯教,我還能比旁人少個腦袋不成?你只管瞧好便是了!」
王珩也不當面揭他的短,只點頭道:「那就先將你們家會辦事的掌柜挑幾個來,你也跟著,往後裝貨驗貨、同番商交接,總得先認熟了。」
「這有何難!我回去就叫他們來。」
薛蟠此刻只恨不能立時便上了船,哪裡還坐得住,話未說完,腳下已朝外邁去。
王珩看著這位薛大爺興沖沖的背影,也不由失笑。
船眼下還八字沒一撇呢,這當船長的反倒是迫不及待起來。
不過能叫他肯收些心思,先把眼下的事做起來,也是件難得好事。
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眼下這薛蟠若是真能回頭,也不知薛寶釵能予他多少金子?
王珩心裡正打趣著,誰曾想這薛蟠方才走出幾步,又忙轉了回來。
「險些忘了這個!」
他將那匣子往王珩手裡一遞。
「珩兄弟,這是我妹妹的一點心意,說你喜歡這些,特叫我帶來。方才光顧著說話,倒是忘了給你。」
王珩接過,笑著搖了搖頭。
「這薛姑娘,實在客氣。」
說話間,他順手揭開匣蓋,見裡頭是一卷字畫,便取出來略略展開。
【檢測到可佩戴裝備!】
【珍稀·仇十洲雙艷圖】
【四時圖收集進度:4/4】
【已滿足融合條件,可與空間融合,生成空間內四時天象,並綁定對應領地,顯化在外,調節領地內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