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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動兵,盧老爺

2026-10-13 13:24:06 作者: 咪兒心如水

  第70章 動兵,盧老爺

  張老七聽問,忙點了點頭。

  「有些眉目了,大人。」

  「我這些時日派人不斷問詢,總算是將這盧家的底細打聽得差不多了。」

  王珩聞言,便示意他往下說。

  而他心裡已是有了計較。

  沈、潘、方、葉那幾家大戶,眼下還不到對他們動手的時候,暫且再由著他們蹦躂幾日。

  可這盧家不一樣,他卻是自己撞到自家門上的。

  先前自家沒來時他們侵占衛所的屯田便也罷了,可現在自家來了也毫不收斂不說,竟然還敢縱奴驅趕自家麾下的民眾。

  如此惡人先告狀的做派,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瞧瞧。

  還真當他這個指揮使,是泥捏的不成?

  張老七見他神色淡淡,一時間也猜不到他所想,便按捺下心頭的小心思,規規矩矩道:「大人,咱們先前搭棚的那片荒地,小的領著從前的舊軍戶又去瞧過了,四下地界同衛所冊子上記的都對得上,原就是咱們的屯田。」

  「只是這些年衛所荒廢,這盧家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一點點圈了過去,而今還倒打一耙,說我們占了他家的地!」

  說到這裡,他也不由咬了咬牙。

  「這幫狗才,黑的也敢說成白的!」

  王珩只當這盧家上下已經全是死人,便也沒什麼心緒波動,淡淡問道:「他家如今還有什麼人?」

  「盧家老太爺是進士出身,先前在京里做過官,家裡也曾闊過。只是他一死過後,這些子弟里便再沒出過什麼像樣的人物,近些年越發不堪,反倒叫那四家壓在了頭上。」

  張老七掰著指頭,將問來的事一一說了。

  「不過破船還有三兩釘,城裡還有兩間鋪子,鄉下幾處莊子,千把畝的田總歸還有。

  比不得那四家煊赫,但養些家丁奴僕,卻也使得。」

  「小的問過了,看家護院的壯仆有十二三個,平日裡便跟著那管事催租,欺負佃戶。」

  話到這裡,他便小心抬頭瞧了瞧自家這位年輕大人臉上波瀾不興的神色,便也放下心

  頭那點顧忌:「不過大人,先前管事所說的顧家也不是空穴來風。盧家的大奶奶,確是松江顧家出來的。他家老太爺先前留下的故舊,也還有幾家肯認這門情。」

  「原是上面有人,難怪敢這般放肆。」

  王珩聽罷,不由笑了一聲。

  這家底,說厚不厚,說薄也不薄。

  

  只是僅僅仗著祖上的官聲,再攀著幾門親戚,便覺得連衛所的田也能當自家產業了?

  若換個只想著安穩坐官、混些俸祿的人來,沒準還真要顧忌幾分。

  可他王珩連海上的買賣都準備插上一手,又哪裡會在乎多得罪這一家?

  海船、碼頭、商路,這些哪一樣不是被那些世家大戶死死攥在手裡,容不得外人有半點凱覦。

  自己別說是做起來了,便是有那麼一丁點的念頭,都是動了他們的命根子,早晚都得分個高下。

  正所謂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眼下不過再添個顧家罷了,算得什麼!

  想到這裡,王珩便直接吩咐道:「你去,傳個話給齊鈺,叫他從衛所里挑些人,盡數著甲帶刀,往我這裡聚來。」

  張老七聽了,眼睛頓時一亮。

  「大人這是要————」

  「這屯田都是咱們衛所的,眼下有人占了去,不靠手裡的刀兵拿回來,難道還要等他盧老爺發善心,再送回來不成?」

  王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越發覺得這貨是個能廝殺的,但卻沒甚麼頭腦,做不了領兵的將軍。

  但念及也是第一個跟在自己身邊的,便耐著性子解釋道:「新招來的那些兵,也挑些能聽號令的帶上,同老兵一同帶著。」

  「光說不練,一輩子也成不了強軍,今兒便先拿這盧家開刀,叫他們見見血!」

  「若是連個地主家的護院都打不過,趁早散了了事,往後還說甚麼北伐。」

  「是!」

  張老七心裡早就憋著一口氣,想要狠狠料理那管事了。


  眼下得了自家指揮使這話,哪裡還有什麼遲疑,一陣風也似的便去了。

  卻說盧家這邊,盧老爺起先還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幾日前,那管事捂著心口回來,將受了薛蟠一腳的事哭訴了一回,又將王珩派人占地的事添油加醋說了。

  盧老爺聽罷也不覺有甚,隨意安撫:「薛家的哥兒,素來就是個混帳脾氣,你同他爭什麼?」

  管事聽見這話便也不住叫苦:「小的也是為了咱們家的地————」

  「知道你受了委屈,且回去歇兩日,藥錢從帳上支,咱們家還沒有白叫人欺負的道理。」

  三言兩語安撫過了,盧老爺心裡卻是另有一番盤算。

  自大多少年前衛所荒廢開始,那片地就撂在那無人過問,連點像樣的收成都沒有。

  眼下這姓王的方才到任沒幾天的功夫,便急吼吼的將人安插進去,圖的又是個什麼?

  難道還真是青天大老爺,為了那幾個窮得衣不蔽體的流民著想不成?

  盧老爺覺得不大可能,多半是在裝模作樣罷了。

  畢竟做官的人,哪有不愛銀子的?

  想必這位王指揮使不知從哪裡聽到了風聲,借著屯田的名頭,想要敲上一筆罷了。

  「唉,這老太爺一過世,便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敢出來呲牙了——

  盧老爺無奈嘆息一聲,但也沒法。

  不過既是求財,事情便好商量。

  可這錢萬萬不能輕易給出,更不能叫他以為盧家是好欺負的!

  故而盧老爺一面叫人往上面遞了狀子,先占住個理字,一面又備下帖子,請王珩過來吃酒。

  有了這頭的官司壓著,再在酒桌上說幾句場面話,彼此都留些臉面,什麼事不好辦?

  像這般的門道,老太爺在世的時候那是拿手好戲,他隨在一旁自也是學到了個中三昧。

  可萬萬不曾想到,自家忍氣吞聲送上帖子,便吃了閉門羹。

  盧老爺忍了,畢竟新官到任,地界上便遭了災,忙些自是應有的事。

  可等隔天再去,依舊沒回應。

  盧老爺便有些不大高興了。

  心想著這廝莫不是嫌自己只派人去,沒親自登門,故意在給他擺架子?

  可一想到自家好歹也是耕讀傳家,在這縣裡也是鼎鼎有名的豎向門戶。

  哪有為了一片荒地,便同個武官低頭的道理。

  盧老爺便耐著性子,另換了個會說話的,備了一份厚禮,再去請了一回。

  待到今兒,已是第四回了。

  帖子倒是收下了,可這位指揮使,愣是連個照面也不肯打。

  盧老爺聽著回話,手裡的茶便有些吃不下去。

  「又不在?」

  底下人垂著手,也只敢應一聲。

  盧老爺半晌沒說話,事到如今他就是再吃頓,也是該嗅出來一點不對勁兒了。

  若是只為銀子,多少也該遞個話,叫自己知道他想要什麼才是。眼下既不見人,也不肯坐下來談,難道竟真要將這事鬧大?

  聽說此人年紀不大,是從北邊一路殺出來的,前些日子又殺過倭賊。

  莫不是個只認刀槍、不懂人情的愣頭青?

  想到這裡,盧老爺便漸漸有些坐不住。

  若來的是個會做官的老油子,他這銀子情面自是管用。

  可倘若真撞上個不曉事的,偏要拿自家來燒一燒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那豈不是平白招了一身晦氣?

  要不,先給松江那邊去封信,再托老太爺留下的舊交說一說?

  總得叫這姓王的知道,盧家雖不比從前,卻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門戶。

  盧老爺正盤算著還能動用老太爺留下的那般情分,卻冷不丁的見自家管事慌不迭地闖了進來。

  鞋子跑掉了一隻都補不上,撲在身前便是哭腔道:「老爺,禍事了、禍事了!」

  「外頭來了好些個官兵,二話不說就將咱家宅子通通給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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