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士英也知道東南士紳群體,在不久之後的南明朝廷中,擁有相當的發言力和影響力。
那麼東南士紳中很有名的那一撮東林黨人,會樂意擁立福王嗎?
眼前史稷等人並沒有明確到底擁立哪一王,像是孫擒虎,就是四王或者五王都一樣的伺候著,安排房屋住所,僕人丫鬟老媽子,吃喝穿用都上。
畢竟北京的檢檢還沒上吊呢,他不死就沒有到選立新主的時候。眾人雖說心思各異,肯定想是挑一個好控制的,或者開價最高的擁立。
福王要是給我封王封公,那我肯定擁立福王。潞王要是純菜,除了貪財好色沒有任何本事,那擁立潞王也非常的不錯。
可東南士紳中的東林黨等一小撮人,絕對不會立福王的。眼下四王齊至淮安的消息已經向南方傳遞,保不齊就有人開始要為潞王朱常淓做輿論上的準備。
都不用大概率,歷史上這會兒史可法和祁彪佳等人,就直接開始編排起福王有「不孝、虐下、干預有司、不讀書、貪、淫、酗酒」等七不可立。甚至在南京另外傳播起朱由崧曾將福王印進獻給李自成乞降的消息,這是大逆不道(消息何處而來不知)。
此七不可立得到了包括督安慶呂大器,督九江袁繼咸,南京翰林掌院姜日廣,右都御史張慎言等人的極力贊同。
史稷知道這些人很多都是堅定反清,民族氣節上毫無問題的人物。但是牽扯到明末的黨爭問題,以及南明建立之初的權力爭奪之中時,大可不必只說一俊遮百丑。
有氣節是有氣節,不妨礙史稷確定史可法毫無軍事統帥能力,菜的摳腳一樣。
同理,南明的黨爭問題,其弱智、無恥、可悲,如果讀過《南明史》,真就是現場患上高血壓。
咱們可還沒選好到底要擁立誰,可東南士紳群體中的東林黨,幾乎百分百會選擇擁立潞王。請馬士英早點決斷,如果要擁潞王,那他就得比東林黨更早一步的來擁。反之立福王也一樣,一定要快。 四王在握的機會不會再有,明明寶貨在手而不能取得先機,浪費啊。
越其傑聽完深以為然,表示他會立刻把這一情況同馬士英分說的。同時希望史稷儘快安排把周延儒撈回來的行動,老周現在就是對應東南士紳的王牌,有老周在,馬士英可以堂皇的進入南京中樞掌權。
密會到此結束,史稷親自安排越其傑乘坐快船,連夜出發回鳳陽。
「唉,去歲我尚且不能想像此時情形。」何騰蛟確認越其傑安全離開,對著史稷發出感嘆。
那確實,去年上半年還是你指揮我呢。等到孫傳庭兵敗身死,帶明輸掉了最後的機動野戰大兵團,那就是我指揮你咯。
「時移世易,不論是您,還是在下,都需要重新面對。」版本大更新了,要麼找個上吊繩棄游,要麼就繼續玩,對著新版本找攻略。
「東宮不能播遷,實在是艱難吶。」何騰蛟意有所指的說了這麼一句。
無非就是希望史稷派出人去,想辦法把太子或者定王奪一個出來。一個周延儒是奪,兩個皇子也是奪,北京現在不知道亂成啥樣呢,反正都奪了。
如果有太子或者定王在,那萬事大吉。父死子繼,兄終弟掌,乃是封建家天下的固有之理。完全可以省去眼下憂慮的,同東南士紳之間的較量。
「便是東宮到淮,便不需要爭了嗎?」史稷笑了笑,主動為何騰蛟打燈籠引路。
天下的權勢就這麼大,這麼多。東南士紳肯定希望吃最大塊的,史稷一個秀才從戎的軍將,何騰蛟一個貴州出身的文官,顯然都不在那個最大塊的範疇內。
那麼就必然會產生爭奪,而且是大爭奪。因為史稷和何騰蛟手裡有兵權,又直接在地方上控制著稅源。 不可能心甘情願的讓東南士紳一把抓,過兩年朝局穩定,就派人來取代淮安眾人。
想想其實還挺可笑的,是史稷笑話自己。前一世看南明的歷史,痛罵明末一幫人內訌爭鬥不休,置國家大事、民族存亡於不顧。
結果到了自己身上,最後竟然還是要內訌爭鬥,實在是可笑至極啊。
「必然是要爭的。」何騰蛟頓了頓腳步,坦然回到。
「道理便是如此啊……」史稷嘆息一聲。
歷史上崇禎皇帝在煤山上吊自盡之後,一直到五月中下旬,朱由崧才在南京稱帝。這兩個月的時間,就是南明最早的一次黨爭。
現在史稷要儘可能的避免掉這一番爭鬥,早定大計。兩個月時間不算長,卻足以昭告南方,定於一尊,而後分設官吏,開始初步建立兩淮和湖廣的防線。
呀!
史稷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南明建立之初,還堅持著「聯虜平寇」的想法。派人奉表去冊封吳三桂為薊國公,命其居中聯絡。同時準備對滿清許以割黃河以北之地,效仿宋遼故事,約為叔侄等條款。
為了促成談判,南明還先搬運了白銀十萬兩,黃金一千兩,以及彩表等物,贈予帶清的小皇帝福臨。
顯然南明小朝廷對於參考宋朝,對北方少數民族政權支付歲幣一條,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知道此時有沒有這個所謂的「聯虜平寇」一說,史稷得派人回江南打聽打聽。 如此重要的國策,不可能說是臨時腦門一拍,就給他蹦出來的。必然也是經過許多人的推敲和商議,然後再拿到朝廷里討論,最後獲得批准同意,進而實行的。
按照攘外必先安內,以及胡虜無百年之運,這兩條故智來看。李自成確實是帶明此時的頭號對手,關外的滿清反而要稍微次一等,被普遍的視為關外的東夷,而非李自成這種要爭奪中原天下的死敵。
早幾年的時候,北京朝廷就有同黃台吉先行合議安撫,加封饋賜。而集中主力,消滅中原日益做大的李自成、張獻忠等賊寇的想法和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