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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戰守?順逆?

2026-10-14 15:19:19 作者: 獨孤薄荷

  穆蒔並轡過來,向史稷發問。剛剛說那個話,是覺得投靠李自成不成?是不是有什麼瞞著弟兄啊?

  「方才我也同孫大說了,李闖進了京,先看他能不能守住關門,再說奪取天下的事。」

  此時的歷史大勢,或許已經有了些許的偏差,李自成到底會不會在一片石翻車,尚且不得而知。所以史稷的態度還算明確,看李自成能不能守住關門吧。

  守的住山海關,控御得了邊防各鎮。把滿清堵截在關門之外,關內的南明殘餘勢力都是李自成的手下敗將。

  包括淮兵也是啊,淮兵在襄城不就是亡命奔逃嗎?

  用三五年削平關內的諸侯和南明殘黨,再趁著兵精糧足,出關去攻打帶清的多爾袞和福臨,那老李便貨真價實的奄有天下了。

  所以咯,守不住關門都是屁!

  「你是說韃子馬上就會寇關?」穆蒔眼神一動,他勉強算是見識過清軍的。

  當年清軍追殺劉澤清,一路殺奔到淮安。只來了一個牛錄的兵,很少,可能也就一二百,二三百吧。

  進城之後發現劉澤清把丁壯、糧食和錢帛都席捲一空之後,便縱火燒毀鎮淮門和門樓,迅速收兵北退。

  已經五次入關的清軍,現在破關都熟門熟路了。天氣尚且寒冷,適合動兵,多爾袞又是才掌權的,亟需一場大勝來穩定自己的威權。

  對了,去年八九月份黃台吉死去的消息,經由遼將和蒙古的渠道,已經送報到明朝這邊。明朝一方清楚的知悉黃台吉已死,其子福臨繼位。  「韃子劫掠成性,中原鼎革劇變,不來分一杯羹?」史稷心想老兄你平時也挺會思考的一個人啊。

  

  「是了……」穆蒔顯然是認同史稷的這番說辭。

  「若是李闖勝了,揮師過江,咱們再論將來。」史稷的態度還挺明確的。

  給李自成做馬前卒沒問題,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只要他一片石不翻車,堵住了關門,不讓韃虜進入中原。那他就是無可爭議的漢家天子英雄人物,值得史稷去追隨。

  伴隨著武愫的前來招撫,事情的發展迅速走向令人眼花繚亂的地步。原任明朝廷花馬池副總兵的董學禮,在李自成奪取了陝西三邊之後,被李自成任命為懷慶節度使。

  率領所部兵馬,自山西分兵攻掠河南的河北三府,並且在得知四王逃亡之後,一路兼程向淮安襲來,追殺四王。

  淮安眾人知曉四王的政治意義,李自成自然也知曉。陝西的秦王距離朱明宗支太過於遙遠,而福藩、潞藩,這都是神宗顯皇帝以來的近支宗室。如不能除之,或成後患。

  就說李自成不是那樣簡單的人,既有文攻,也有武略。文攻的武愫要是不奏效,武略的董學禮便率兵趕來了。

  前鋒已至宿遷!

  宿遷是空城,之前劉澤清從淮安潰逃之後,渡過黃河,掠取淮北的桃源、宿遷等縣人口。桃源縣令官撫辰最後帶著百十個殘民,逃到淮安來,同何騰蛟聯署辦公。

  加之劉澤清還在宿、亳之間大肆剽掠,征丁拉壯,這一線十室九空。既沒有防禦,也沒有守衛,董學禮完全可說是如入無人之境。

  是以不必疑惑為什麼徐州還有署理府事的凌濛初在守衛,怎麼董學禮就插到了宿遷。  河南、山東、河北一帶,很多地區的情況就是百里無雞鳴,千里無炊煙的狀態。除了有官吏組織防禦的城邑,以及地方豪強土寇建立的塢壁之外,其他地方都是蒼茫茫大地,啥也沒有。

  原本稍稍安定下來的淮安,立刻警聲大起。設置在淮北清江浦的巡檢司柵城立刻收束防禦。柵城內本來是諸將各派百十人,徵收常例,順帶捉捕南下的士人和官吏。

  現在直接被孫擒虎接管,充實進去了一千人,以為前哨。

  不知道那個董學禮帶了多少人馬前來?既然是帶順的節度使,那麼參考帶明這邊總兵的水平,掠劫丁壯,收編散卒,保不齊也可能和劉澤清一樣,號稱十二營八萬眾。

  文官武將雲集到漕運總督部院,打還是不打?總需要一個章程的。之前去打劉澤清,雖然事實上出於史稷等人同劉澤清的私人恩怨。但是在公開的說法上,是濟寧官紳一致邀請淮兵,前去破賊。

  賊是誰?不知道。反正是濟寧東兗道員王世瑛叫我們去殺的,有字據,有文書,可以記錄在案,經得起歷史考驗。

  現在帶順的懷慶節度使董學禮殺到了宿遷,並且入據城池,如何應對?


  就在昨日,董學禮以大順朝節度使的身份,遣使進入淮安,要求在淮的文官武將立刻開城納款,降順新朝。

  不單如此,還需要為他提供騾馬、糧餉、民夫和舟船。如果清楚四王下落的話,一併向他報告。

  淮安兵馬一律向其降服,作為大順軍的前驅,跟著他繼續南下,攻取揚州,斬殺四王。

  沒有什麼封官許願一類的條件,就是降與不降。降的話,也不提什麼原官敘用,或者暫時留任的說法。

  不降?不降那他的兵馬就要代替他說話了。  陝西三邊精銳兵馬,明朝廷最後一付家當的有機組成部分,現在就在宿遷,號稱雄兵五萬餘。

  五萬!

  雖然知道這個數字肯定是虛數,裡邊有十分之一是真正的兵馬就很了不得了。但五千精兵,也不是個小數目。

  和上一次在孫擒虎的總兵花園內開會的情況不一樣,這一次多了一位有資格說話的大員,端坐在冊。

  呂弼周。

  同歷史上他隨孫傳庭撤退,而後落入李自成軍中,最終降服,出撫山東·淮北的歷史不同。呂弼周帶著護衛軍糧和火車的部隊,留在了襄城。史稷等人跑路的時候,不但帶上了他,還是夾裹在中間的那種。

  即便他是陝西涇陽人,老家此時已經失陷,他此時也沒有投降李自成。不僅沒投降,還有一千三百精銳秦軍士兵在手。

  朝廷在得知之後,要任命他擔任河南巡撫的。但他沒有接受河南巡撫的任命,而是向朝廷請求陝西巡撫的任命。

  公文往來,受阻於道路,到昨天為止,陝西巡撫的任命尚未送達。

  不妨礙他確實是朝廷公開任命的河南巡撫,只是沒有上任就辭了而已。現在他這一撫標的人馬,暫時屯駐在淮安,自然也被邀請到總督衙門議事。

  貨真價實一位巡撫大人呢,況且還是有一標兵馬的實權巡撫,說話比路振飛的底氣都要充足些。

  「闖賊已克寧武關,大同、宣府皆降。」路振飛作為總督,淮安文武理論上的領袖,當先開口介紹了一下局勢。  身在淮安就這一個好,北京一路往南逃跑的人員,都會在淮安這個有文官武將守衛治理的地方歇腳,並且帶來北方的最新消息。

  「京師尚有居庸關可守。」何騰蛟帶上了一句註解,其實沒必要了。

  大同、宣府這樣的重鎮都沒有進行任何實際的防禦,指望居庸關防禦,單純是開玩笑了。

  歷史上金軍為了防止蒙古人越過居庸關,甚至用鐵汁直接把關門鑄了起來,完全堵死。太師國王木華黎一樣找到小路缺口,抄後把居庸關給破了,越過燕山山脈,進入河北平原。

  「賊將董某招撫文書已至,諸位以為如何?」有人搭茬,路振飛就能夠往後繼續說了。

  一般而言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路振飛召集文官武將一齊來開會,其實就是有些想要抗拒董學禮的意思。

  主要是他手裡沒有兵馬,唯一同他有點聯繫的是督標馬魁一營。但馬魁也只是對他以禮相待,並不十足聽奉他的命令,更多的是同淮兵諸將一道行動。

  心懷待價而沽之意的諸將並不開口說話,倒是南逃而來的明朝廷官員們議論紛紛。

  有一說一,眼瞅著帶明這棵大樹要倒了,他們沒有留在北京陪同崇禎皇帝死守,其實就已經是有些私心了。當然人非聖賢,有些私心很正常。

  當然啦,留在北京的也有許多是準備直接投降李自成,好在新朝謀取進身的。有人這會兒跑路,反而是忠於明朝,不想降順李闖。

  眾人議論聲漸起,被孫擒虎裹挾來的河南開封府推官陳潛夫直言。我兵據有淮安堅城,糧餉足支數月,根本不懼什麼董學禮,現在聚集在這裡。

  是討論戰守,不是討論順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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