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金丹初期的黑袍人不是花架子。
此人常年殺人,一出手就直奔陣法薄弱處。
不過在葉天立眼中,也就這樣,不足為懼。
黑袍人懸在半空,雙手負背,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天立。
「葉天立,你最大的依仗沒了,你還剩什麼?」
他語氣不緊不慢,帶著金丹強者俯視螻蟻的從容。
「秦明啟單獨給我出了一個億下品靈石,買你的命。」
「只要把你腦袋送到王城,這靈石就是我的。」
「本來我懶得動手,兩百多個築基圍殺你一個,跟碾蟲子沒區別。」
「可你倒是給了我一點驚喜。」
葉天立抬頭看他,嘴角往上歪了一截。
「一個億?你這靈石,怕是拿不到了。」
黑袍人面具後面傳出一聲輕笑。
「死到臨頭,嘴還硬,口氣倒是不小。」
他沒有親自落地,金丹強者也要臉。
讓他親手去殺一個受傷的築基中期,傳出去不好聽。
況且下面還有五十多個土匪,用人命磨掉葉天立最後的力氣,再砍腦袋,最穩。
黑袍人轉頭掃了一眼地上那幫殘存土匪。
「陣法已破,他被反噬,已經是條斷了脊梁骨的蛇,靈力也耗得差不多了。」
「誰砍下他腦袋,我賞一千萬靈石,當場兌現。」
一千萬,這三個字像往狼群里扔了塊帶血的肥肉。
這數目對他們來說,就是十輩子都摸不到的富貴。
六十個土匪里,有人眼珠子又亮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築基巔峰頭領第一個站了出來。
此人方才躲在後排沒沖前面,靠一面三階小盾活了下來。
身上傷最輕,靈力還剩五六成。
如今盾碎了,可他手裡提著一柄開山刀,肩膀上紋著黑虎。
橫肉頭領舔了舔嘴唇,往前踏了一步。
「弟兄們,別怕,他剛吐血了!」
「他靈力耗光了,陣法也沒了!」
「這小子已經是強弩之末,咱們六十個人堆也堆死他!」
「一千萬靈石,誰先上,誰發財,老子先動手,誰搶跟誰急!」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這些人本就是拿命換錢的亡命徒。
橫肉頭領一聲暴喝,第一個衝出。
開山刀卷著厚重黃光,帶著勢大力沉的刀勢直劈葉天立頭頂。
這刀若砍中,石牛都能分成兩半。
身後二十多個膽子大的緊隨其後,刀槍劍戟一起招呼。
葉天立沒退,他把舊鐵劍從地里拔出,劍身上沾著碎石粉和血。
隨手一抖,劍刃發出低低輕鳴。
「你們真是記吃不記打。」
葉天立舊鐵劍橫在身前,腳步往左拐了個匪夷所思的角度。
開山刀劈空,刀風從他右耳邊刮過。
削掉了三根頭髮,砍進地面,碎石亂飛。
橫肉頭領還在想變招抽刀。
葉天立已經繞到了他身後,整個過程不到半息。
舊鐵劍從後背刺入,劍尖從前胸探出。
橫肉頭領低頭看著胸口那截冒出的帶血鐵劍,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嘴巴張了兩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葉天立抽劍,一腳踹在屍體後腰上。
兩百多斤的身體帶著長刀倒飛出去,砸翻了後面三個衝上來的土匪。
場面一靜,剛燃起來的凶氣,又被這一劍澆滅半截。
剛才還紅著眼嗷嗷叫的土匪,腳步全停了。
築基巔峰的橫肉頭領,一個照面就被捅了個對穿?
說好的靈力耗光呢?說好的砧板上的魚呢?
黑袍人懸在空中,面具下的瞳孔微微收緊。
他死死盯著葉天立的步法和劍路,眉心跳了兩下。
那一步,那個繞到身後的速度,不對。
築基中期不該有這種身法,那速度已經逼近金丹了。
這小子體內的靈力,比他表面展現出來的要深得多。
陣法反噬吐了血不假,但遠沒有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黑袍人沉默了兩息:「有意思。」
他開始覺得秦明啟給的一億,有點便宜了。
葉天立斬殺橫肉頭領後,沒有追擊。
「還有誰?」
沒人答話,五十多個土匪你看我,我看你。
一千萬很香,可命沒了,靈石只能給別人買棺材板。
黑袍人抬手按了按面具邊緣,聲音傳遍峽谷。
「廢物,改規矩,誰殺了他,賞三千萬下品靈石。」
「外加一門玄階上品武技。」
這下,峽谷里剩下的人呼吸都粗了。
三千萬加武技,這價碼比剛才翻了三倍還拐了個彎。
玄階上品武技,放在整個天武王朝都是一方勢力的壓箱底,在黑市里比靈石還難買。
有人咽口水的聲音,在峽谷里格外清楚。
貪念這種東西,從來不講道理。
明知道面前站著的是活閻王。
可當賞金大到能改命的時候,命也就不值錢了。
一個使流星錘的獨眼土匪吼道:「拼了!」
「殺了他,咱們就翻身!」
「兄弟們一起上,他只有一把劍!」
五十多人被重賞燒紅了腦子,從四面衝來。
三個築基後期率先動了,一把流星錘、一柄彎刀、一桿長槍,從三個方向同時招呼過來。
有人繞後放毒鏢,有人甩出鐵鏈想纏住葉天立雙腿。
還有人趴在屍體後面,偷偷架起短弩。
葉天立眼神冷了些,握緊舊鐵劍,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三千萬買命,你們命還挺貴。」
他腳下灰光一閃,身影在火把光里模糊了一下。
流星錘呼嘯砸來,砸中的卻只是一片殘影。
砰。
流星錘砸在石地上,碎石彈起。
砸碎身後一具屍體的腦袋,打得旁邊土匪滿臉是血。
彎刀緊跟著橫切過來。
舊鐵劍往上一架,鐺的一聲脆響,彎刀崩飛。
葉天立腳尖點地,人影變虛,掠過長槍的槍桿。
左手兩指搭在槍身上,灰色靈力順著槍桿灌入。
持槍的土匪雙手猛然一麻,虎口炸裂,長槍脫手。
葉天立順勢接過長槍,槍尾橫掃,抽在彎刀手的腰上。
骨頭斷裂的脆響傳了老遠。
彎刀手飛出去四丈,撞在石壁上滑了下來,嘴裡冒著血沫。
獨眼土匪還沒收錘,葉天立已經貼到他身側。
舊鐵劍回手一帶。
劍鋒從流星錘土匪的喉嚨上划過,一劍割開喉嚨。
血噴得很高,染紅了半截錘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