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峰的人，真邪門。」
胖子趕緊扶住欄柱，嘴裡嘀咕。
南面天空破開一道金光。
一張十丈見方的巨大金色符籙鋪展如毯。
邊緣嘩啦作響，符文一層壓一層，散發著古老氣息。
為首的女子看著年紀不大，眉間點著硃砂。
她手裡夾著一張黃符，隨手一晃，空氣里便多了噼啪聲。
幾個膽小的鍊氣弟子嚇得縮了脖子。
西面傳來叮叮噹噹的金鐵聲。
那是一件造型古怪的巨型飛行靈器。
像船不像船，像放大了百倍的鐵錘，底下還伸出八條銅腿。
它在空中晃晃悠悠，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錘頭還冒著火星。
器峰弟子站在上面，個個穿皮圍裙，膀大腰圓，背後背著各色奇形兵器。
為首壯漢赤著半條胳膊，肩上扛著一柄鐵錘。
鐵錘比胖子腦袋還大三圈。
胖子看得眼都直了：「這玩意兒砸人，應該很疼。」
白衣摺扇公子補刀：「砸你，能出油。」
胖子怒視過去：「你再說一句，胖爺入器峰先給你打一口棺材。」
四道流光已經讓廣場上的新弟子目瞪口呆。
可真正讓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最後那一道。
正北方向，來得最慢，也最壓人。
什麼聲音都沒有。
沒有雷鳴，沒有火光，沒有陣圖鋪展，沒有怪響。
只有一股凌厲到割人皮膚的劍意，無聲無息從天穹壓落。
所有人脖頸一涼，汗毛倒豎。
雲海深處，一柄數十丈長的墨色巨劍橫空而出。
劍身寬闊如墨，劍脊上隱隱有銀色紋路流動。
劍尖斜指廣場，劈開雲層。
十餘名白衣劍修立在巨劍之上，背後皆負長劍，衣袂獵獵。
他們站得很鬆散，卻給人一種鐵板一塊的壓迫感。
很直，很硬，很沖。
巨劍未落，廣場上不少新弟子的佩劍已經開始發顫。
有人的劍甚至自己出鞘半寸，被主人死死按回去。
李長風盯著那柄巨劍，呼吸一下重了，眼裡的戰意和敬畏交織在一起。
秦正浩眼裡湧出火光，喉結滾動了一下。
夏秀靈也抬起頭，紫裙被劍意撩起一角。
她伸手壓住裙擺，指尖按住劍鞘。
葉天立看著那柄墨色巨劍，終於多看了兩眼，知道這就是劍鋒之人。
此時五峰代表懸在廣場上空。
為首五人皆是築基巔峰，氣息沉凝如淵，逼近金丹。
五種威壓交疊壓下，眾多新弟子呼吸艱難，腰背被壓得發沉。
有人額頭冒汗，有人腿肚子打顫。
有人膝蓋發軟，連退了三步。
有人咬牙硬撐，臉憋得通紅。
胖子吞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媽的，這排場也太唬人了。」
摺扇公子握扇的手在抖，嘴上還硬撐：
「鎮定，鎮定，都是師兄，以後都是同門。」
而葉天立站在石欄旁，負手而立，氣息平穩如常。
五道流光落定，白玉廣場上如同開了鍋。
剛才還在糾結去哪峰的新弟子，全都閉了嘴。
丹峰執事率先發難，那清瘦卻圓潤的青年將小銅爐往空中一拋。
爐蓋自開，三枚散著金光的丹藥懸浮而出，藥香濃郁得能灌進每個人的毛孔里。
「諸位師弟師妹，入我丹峰，不吃虧。」
他笑得很溫和，聲音不高，但字字砸在人心上。
「新弟子月供三倍靈石，二階丹藥不限量領取。」
「若有煉丹天賦，可直接進丹房，由老丹師指點。」
「三年內突破築基後期者，額外賜三階聚靈丹一枚。」
「五年內踏入金丹者，可拜入首座門下，終身享丹峰核心資源。」
他話音一落，身後丹峰弟子又取出一排玉瓶，瓶塞打開，丹香鋪滿廣場。
不少新弟子喉嚨動了動。
修煉這東西，說穿了拼的就是資源。
沒丹藥靠打坐一點點磨，磨到頭髮白都未必能破境。
丹峰這手很直，也很狠，先把好處擺出來。
胖子眼睛都綠了，嘴巴張得老大，口水差點滴到腳面上。
「我去，翻倍？丹藥不限量？」
「這不是修煉，這是包吃包住帶零花錢，這是親爹啊！」
白衣摺扇公子翻了個白眼，敲了敲扇骨。
「胖兄，丹峰管煉丹，不管養豬。」
胖子瞪他：「你懂什麼，胖爺這是福相。」
丹峰執事聽見了，也不惱，只笑道：「福相好，煉丹最講福緣。」
胖子差點當場挪過去。
就在這時，墨色巨劍上傳來一聲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割得人耳朵疼。
劍峰為首的執事楚寒往前走了一步。
此人身形修長，白衣負劍，眉骨高，下頜線跟刀削的一樣。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寫著「不好惹」三個字。
他看了一眼丹峰執事，沒有笑，一開口就是刀子。
「丹藥堆出來的修為，外強中乾，風一吹就散。」
「遇見真正殺局，藥罐子跑得最快。」
丹峰執事笑容沒變：「楚寒，你劍峰死的人最多，也好意思說我丹峰？」
楚寒抬手，背後長劍出鞘半寸。
只半寸，一道白色劍光掠過廣場上方。
遠處雲層被切出一條長達數百丈的筆直白線，久久不散。
三十丈外一根青銅柱上，劍紋從上到下裂開一條縫，乾淨利落，一刀兩斷。
新弟子的佩劍齊齊顫動。
有人手忙腳亂按劍，有人的劍鞘直接裂了。
楚寒收劍入鞘。
「金丹之下，劍修同階殺伐第一。」
「丹峰養人，劍峰磨人。」
「想站在所有人頭頂，入劍峰。」
「想拿丹藥養肚子，去丹峰。」
這話太沖，可沖得讓人熱血上頭。
李長風的手已經握住劍柄，眼裡全是光。
秦正浩站在人群里，喉結上下動了兩回。
拳頭捏緊又鬆開，眼裡燒著火。
他來天劍宗本就要修劍，劍峰的殺伐正合他胃口。
只要入了劍峰，葉天立再囂張，也得被規矩磨死。
丹峰執事輕笑：「說得漂亮。」
「可劍峰弟子受傷，還不是來我丹峰求丹？」
「上個月你們劍峰十七個弟子排隊買續骨丹，
傷好了繼續殺敵，總比躲在丹爐後面數藥渣強？」
兩個執事開口就是針尖對麥芒。
新弟子聽得頭皮發麻，這哪是招人，這分明是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