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不少新弟子都羨慕紅了眼。
畢竟這是被丹峰長老點名接走，一步登天也就這樣了。
岳壇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人跟上，轉回頭。
葉天立終於動了，他抬起眼，看著岳壇。
那目光很輕，輕得像在看路邊一塊擋腳的石頭。
「不去。」他一臉淡漠道。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隨後嗡的一聲炸開。
「他拒絕了？又拒絕了？」
「剛拒了孫長老推薦的首座親傳，現在又拒蕭長老的招攬？」
「這人腦子是丹爐燒的吧？」
岳壇整個人僵在當場。
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不敢相信，又從不敢相信變成鐵青。
「你說什麼？」
葉天立把雙手攏回袖子裡，看向劍峰方向。
「我對煉丹沒興趣，不去丹峰。」
這句話一出，丹峰那邊不少弟子都皺起眉。
論丹大會魁首，說對煉丹沒興趣？這不是打丹峰的臉嗎？
岳壇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胸腔里那口氣往上涌，差點從天靈蓋噴出來。
他代表的是蕭長老，蕭長老親口點名要的人。
他屁顛屁顛跑來接，結果被當面甩了回去。
這臉往哪擱？回去怎麼交代？
岳壇雙眼一眯，往前踏了一步。
築基後期的氣勢猛地壓下來，靈力翻湧如鍋里沸水。
腳下白玉地面嗡嗡發顫，灰塵被推開一圈。
壓力鋪開，朝葉天立罩過去。
周圍幾個築基初期新弟子被餘波逼得臉色發白，退了好幾步。
「葉天立，你別給臉不要臉！」
岳壇嗓子裡帶著顫，氣得控制不住。
「蕭長老看中你，抬舉你，是你八輩子燒的高香！」
「多少人跪著求都求不到！」
「你算什麼身份？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散修廢少，敵國牢里蹲了五年的貨色！」
「你一個剛入宗的新弟子，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丹峰給你開的條件，你這輩子都配不上！」
威壓層層疊加，壓得周圍地面裂出細紋。
不少新弟子已經退到了十丈開外。
葉天立站在原地，頭髮被氣浪吹起半寸，衣袖和衣擺往後貼緊。
腳下白玉面沒裂一條紋，膝蓋沒彎一分，人沒退半步。
岳壇眼底多了惱火，本想用威壓讓葉天立彎腰，結果對方站得比石柱還穩。
葉天立看著岳壇漲紅的臉，嘴角歪了一下。
「你這點威壓，連幫我撣衣服的灰都嫌輕。」
岳壇呼吸一窒，額頭青筋跳得更猛。
葉天立往前邁了一步。
沒有釋放靈力，沒有運轉功法，純粹是一步。
可岳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挪了半寸。
葉天立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面子不是別人施捨來的，丹峰的面子也不是你能替我做主的。」
「你若想靠嗓門賣丹峰，那找錯人了。」
「你回去告訴蕭長老，葉天立承他好意，但這條路我自己選。」
「至於你......」
葉天立看著岳壇，像看一條攔路的狗。
「下次傳話，先學學怎麼跟人說話。」
廣場上有人倒吸涼氣，這話太硬了。
當著丹峰弟子的面，直接懟回去。
丹峰執事也看了過來，笑容收了些。
劍峰楚寒倒是多看了葉天立一眼，眼裡有點興趣。
秦正浩心裡痛快了。
好，拒吧，得罪丹峰，最好把丹峰也得罪死。
岳壇的臉從鐵青變成醬紫。
他退了一步，收回威壓，胸口劇烈起伏。
怒極反笑：「好，好得很。」
「剛入宗就敢頂撞丹峰的人，葉天立，你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聲音拔高，故意讓全場都聽見。
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冷到骨頭裡。
「我告訴你天劍宗弟子修煉，離不開丹藥！」
「療傷要丹，破境要丹，接任務也要丹！」
「你今天得罪的不是我，是整個丹峰！」
葉天立抬眼看他：「說完了嗎？」
岳壇被這三個字噎得胸口發堵，手掌一握，氣勢又漲了一截。
「從今天起，我會讓丹峰上下記住你的名字。」
「你想買丹？想換藥？想拿療傷丹、聚氣丹、破境丹？」
岳壇冷笑，聲音傳遍廣場，像在宣判死刑。
「門都沒有，我岳壇把話放在這裡。」
「只要我在丹峰一日，就斷你葉天立所有丹藥來源。」
「我倒要看看，沒有丹藥，一個斷了丹藥來源的廢物，拿什麼在天劍宗修煉！」
岳壇那句話落下，白玉廣場安靜了好幾息。
斷丹藥來源，這五個字比殺招還狠。
不少新弟子看葉天立的眼神，已經從羨慕變成了憐憫。
修士修煉這條路上，丹藥等於半條命。
療傷靠丹，破境要丹，外出任務要解毒丹、回氣丹。
一個沒有丹藥來源的弟子，跟在沙漠裡沒水的人沒區別。
「完了，這下真把賣藥的得罪死了。」胖子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白衣摺扇公子搖著扇子，扇了兩下又停住：
「丹峰不賣丹給他，以後他拿什麼修煉？啃石頭嗎？」
「啃石頭也得看是不是靈石。」胖子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周圍幾人本來緊張，被他一句話弄得差點笑出來。
秦正浩站在人群里，胸口那口惡氣終於順了不少。
葉天立啊葉天立，你能打又如何？你能裝又如何？
在宗門裡，資源才是命根子。
丹峰一旦封你的丹路，你就算天賦再強，也得慢慢熬死。
他甚至已經能想到葉天立日後滿身傷痕，來丹峰門口求丹的畫面。
岳壇見眾人都被震住，膽氣又壯了幾分，冷笑越來越刺耳。
他抬著下巴，鼻孔都快衝著葉天立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跪下，給我賠個不是，再隨我去丹峰。」
「蕭長老大人大量，也許還能收你。」
「否則以後你在天劍宗，一顆像樣的丹藥都別想拿到。」
丹峰那邊幾個白袍弟子也露出傲氣，在他們看來，葉天立再狂也該軟了。
葉天立聽著這些聲音，嘴角動了一下。
憐憫？威脅？真有意思。
他前世掌控萬丹爐火，煉過的丹藥夠堆出一座仙山。
那幫五大帝座下的丹道宗師見了他，得先跪下磕頭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