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丹峰?
給他打下手都不夠格。
只要有藥材在手,完美級丹藥信手拈來。
區區一個內門弟子喊著要斷他的路?
螞蟻擋車,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葉天立抬手,撣了撣袖口。
方才岳壇威壓捲起的灰,還沾在衣邊。
那點灰塵被他拍掉,好似岳壇剛才那些狠話,也只是一層土。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岳壇。
「讓開。」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跟路邊的石頭說話。
岳壇愣了一下,臉漲得更紫。
葉天立語氣冷得很隨意,又補了一句:
「丹峰那些丹藥,留著自己當糖豆嚼吧,別浪費了。」
「我沒興趣。」
這話太損了,比拒絕還狠。
丹峰弟子辛辛苦苦煉出來的丹藥,被他一句話貶成了路邊零嘴。
丹峰那邊幾個弟子臉全黑了。
連那個一直笑眯眯的丹峰清瘦執事,笑容也收了起來。
眼角抽了抽,眼底多了幾分不快。
岳壇嘴唇哆嗦,被氣得胸膛起伏:「你敢羞辱丹峰?」
葉天立已經不理他了。
他轉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廣場中央那柄墨色巨劍下的白衣青年身上。
「我選劍峰,劍峰收人嗎?」
聲音洪亮,清清楚楚傳進在場每個人耳朵里。
廣場一片譁然。
「他真選劍峰了?」
「拒了丹峰首座親傳,拒了蕭長老招攬,選了死人最多的劍峰?」
「這人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骨頭真硬到能當劍使!」
劍峰執事楚寒站在巨劍之下,原本一直沒說話。
聽見葉天立開口,眼中終於有了幾分波動。
不過還沒等楚寒回答,岳壇的尖笑已經打斷了眾人。
「選劍峰?」岳壇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冷笑出聲。
「你想去劍峰,人家就收你?」
「劍峰選人最挑剔,不是會爬台階就行的。」
這話像一盆髒水,潑得又准又狠。
這時候,人群里一個聲音適時響起來。
「岳師兄說得沒錯。」
秦正浩帶著三四個跟班從人群右側走出來,語氣陰陽怪氣。
他看向楚寒,拱了拱手,語氣恭敬裡帶著刻意。
「楚師兄,不才秦正浩,有句話不吐不快。」
「葉天立第二關實戰考核,在十個同境傀儡圍攻下被追著滿場跑。」
「衣服破了,臉摔花了,連劍都握不住,被打飛了不知多少次。」
「最後靠運氣撿了個壓線通關,鐵劍都碎了。」
「就算那最後一劍勉強算過關,也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時間。」
他停了停,刻意拔高聲量。
「真正的劍修,哪有滿地打滾的?」
「劍修是寧折不彎,是一劍破萬法。」
「不是在地上學狗爬,這種人若進劍峰,豈不是讓劍峰丟人?」
這話夠陰,夠毒。
尖嘴猴腮的灰衣修士跟著喊:「劍修應該剛正凌厲,哪有他那副樣子!」
「他要去丹峰還能清理藥渣,去劍峰能幹什麼?給師兄們擦劍嗎?」
幾個本就嫉妒葉天立的新弟子跟著點頭鬨笑:「運氣不是實力。」
楚寒站在墨色巨劍投下的影子裡,眉頭擰了一下。
他沒有表態,但那個皺眉已經被很多人看到了。
岳壇見狀大受鼓舞,跟秦正浩對了個眼神。
往前邁了半步,指著葉天立的胸口。
「聽見沒有?連人家劍峰執事都嫌棄你。」
「你那手煉丹功夫倒是不差,不如回丹峰替我清理藥渣。」
「不過現在麼,恐怕你連丹峰燒火房都不配,清理藥渣都嫌你手髒。」
秦正浩也笑了出來,聲音里全是惡意:「岳師兄這話中肯。」
「我看給靈獸刷馬桶比較合適,正好那身法用得上。」
「滿地打滾嘛,跟靈獸一個窩剛好,至少還能混口飯。」
鬨笑聲從幾個跟班嘴裡漫開來,膽子大的新弟子也跟著擠出笑容。
夏秀靈站在人群外,沒有說話。
她看著葉天立的背影,指尖在劍鞘上點了點。
灰袍老者在旁邊低聲傳音:「小姐,他要出手了。」
夏秀靈輕嗯了一聲:「岳壇嘴太賤,葉天立這種人,不會讓人踩第二腳。」
葉天立站在原地,雙手攏在身後,一動不動。
風從山頂刮下來,掀動他深藍袍角。
他臉上沒有怒色,沒有羞色,什麼表情都沒有。
只是那雙眼睛在慢慢變冷。
冷到讓空中的山風都停了一拍,離他最近的幾個新弟子後背汗毛全豎了起來。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味道,很淡,卻割人。
岳壇沒察覺,還在笑:「怎麼?不服?你還能打我不成?」
「這裡是天劍宗,不是你這種鄉下廢少撒野的地方。」
秦正浩也笑得很響:「葉天立,動手啊!」
「你敢動丹峰弟子,我看誰護得住你!」
話音剛落,葉天立身形一閃,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就像他從來沒站在那個位置過一樣,腳下白玉面上連半個鞋印都沒留。
楚寒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他是築基巔峰,戰力在天劍宗同輩里排得進前五。
可這一步,他只看到了一道殘影的尾巴。
好快!快到這種程度?
哪怕是劍峰許多築基後期弟子,也做不到!
岳壇嘴巴還張著,最後那個字卡在喉嚨里。
他的身體本能地發出警報,眼前一花,後背汗毛全部炸開。
可來不及了,他連運轉護體靈力的念頭都沒轉完。
葉天立已經站在他面前,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丹藥味。
那雙眼睛從上往下看著他,冷得沒有一絲人味。
葉天立抬手。
「聒噪。」
聲音極輕,像嘆氣。
然後一記耳光抽在岳壇左臉上。
沒有武技,沒有劍光,沒有靈氣凝形。
純粹是一隻手,以一種難以捕捉的速度,拍了過去。
啪!
這一聲脆響,比打雷都清楚,脆得讓人牙酸。
岳壇整個人橫飛出去,像被投石車拋出的沙袋。
嘴裡的血和碎牙混在一起甩出一條弧線,在半空中劃出紅白相間的軌跡。
赤紋白袍翻成一團,整整飛了十幾丈。
砰!
後背砸在白玉廣場石板上,碎石迸射,石面裂出數道蛛網紋。
岳壇趴在坑裡,左半張臉腫成了豬頭,五根指印紫紅得發亮。
一隻耳朵嗡嗡亂響,眼前全是星點。
嘴裡不斷往外冒血沫子,地上散了四五顆帶血的牙。
他瞪著眼想爬起來,胳膊撐了兩下,又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