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那邊幾個弟子臉發黑。
器峰壯漢卻拍著大腿大笑起來:「好,這小子對我胃口!」
符峰硃砂女子歪頭看著葉天立,指間黃符轉得飛快。
陣峰瘦高執事沒說話,只在地上畫了半道線,又停住。
楚寒看著葉天立,忽然笑了一聲,他笑得不多,卻有點鋒利。
「劍峰收你。」
說完,他從腰間摸出一塊黑色劍令,抬手一揮,擲了過去。
葉天立單手接住,劍令入手有些冰涼。
正面刻著一個「劍」字,背面刻著編號:內門一三七二。
「從今日起,你便是劍峰內門弟子。」
楚寒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希望下次外出任務,你的名字不會刻上劍碑。」
葉天立把劍令別在腰間,轉身站到劍峰弟子隊列邊,沒接話。
他不會死在這種地方,死在這裡的,只會是擋他路的人。
周圍人看他的眼神變了,有人忌憚,有人不服,也有人小聲嘀咕。
「殺人?說得好聽,不就是個莽夫嗎?」
「第二關被追著滿地爬的人,說自己擅長殺人?」
「靠身法偷襲岳壇算什麼,楚師兄怕是看走眼了,這種人懂什麼劍意。」
葉天立充耳不聞,找了個角落站著。
一群剛入門的小魚小蝦,叫得再響也翻不起浪。
不多時,秦正浩咬了咬牙,也走了過來。
他站在楚寒面前,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得過分:「秦正浩,願入劍峰。」
楚寒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藥布上多停了半息。
那一眼很短,卻讓秦正浩後背發緊。
秦正浩臉一僵,拳頭暗中攥緊,臉上有些掛不住。
楚寒語氣沒變:「但你通過兩關考核,修為也夠,規矩擺在這裡,我不攔你。」
「不過入峰後,若把外面的爛習氣帶上山,刑劍堂會教你做人。」
一塊黑色劍令落入秦正浩手中,編號一三七九。
秦正浩低頭接過,牙都快咬碎,臉上卻只能堆出笑,退到一旁。
經過葉天立身邊時,他的腳步慢了半拍,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別得意,進了劍峰,你以為還有孫天星天天護著你?」
「刀劍無眼四個字,你最好記牢,我會讓你明白,王城秦家不是你能惹的。」
葉天立連眼皮都沒動一下,看都沒看他。
「你廢話比岳壇還多,要打就打。」
秦正浩胸口發堵, 若不是楚寒站在旁邊,他真想當場出手。
一個時辰後,五峰選人結束。
有人去了丹峰,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胖子最後還是去了器峰,理由很實在:「器峰管錘子,能打鍋。」
白衣摺扇公子選了符峰,走之前還特意搖了搖扇子,說自己這輩子適合優雅殺敵。
李長風和黑衣持刀青年都入了劍峰。
夏秀靈也選了劍峰,她沒有多說,只站在隊伍里,紫裙被山風壓住,安靜得很。
劍峰這邊共收了三十七名新弟子,人數最少,含金量最高。
楚寒踏上墨色巨劍,招呼所有人:「上來。」
三十七人依次躍上巨劍,有些人還沒站穩,巨劍便破空而起。
風被護罩擋在外面,腳下白玉廣場遠去。
巨劍劈開前方雲層,朝正北方那座最高的山峰飛去。
那座山直插雲端,山壁陡峭,到處是劍痕。
越靠近,空氣里的殺伐氣越重,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刀貼著皮膚刮。
不少新弟子臉色發白,嘴唇打哆嗦。
有人低聲道:「這地方晚上不會鬧鬼吧?」
旁邊人回道:「劍峰死的人多,鬧鬼也得先練劍。」
葉天立站在劍尾,袍角被風掀起,面色沒半點變化。
這股殺意跟前世混沌海風暴里的死氣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巨劍落在半山腰的一片青石廣場上,四面劍碑林立,碑上刻滿名字。
一條黑石山道往上延伸,兩側插著斷劍,有些劍柄還沾著干黑血跡。
楚寒帶著眾人登山,邊走邊交代規矩。
「這裡是劍峰。」
「往上是內門弟子區,往下是外門和雜務區。」
「你們剛入峰,先分洞府、領衣服、劍訣、月供。」
「後期還有宗門任務之類的,能讓你們獲取宗門貢獻點。」
「你們剛來,等會有執事給你們分配洞府。」
一會兒後一位執事過來引路,楚寒御劍離開。
眾人跟隨在執事後面,皆是好奇的東張西望。
蜿蜒的山路上,不時有白衣劍修經過,多看了新人幾眼。
秦正浩沒有閒著,他跟幾個跟班混在人群里,故意把聲音放開。
「你們知道葉天立吧?」
「聽說他以前是星月王朝俘虜,關了五年天牢,誰知道有沒有給敵國賣命?」
「劍修最講骨氣,寧折不彎,被敵國關五年還活著回來,嘖嘖。」
「換我早一劍抹脖子了,這種人被人抓了都不敢反抗,也配拿劍?」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前後傳得飛快。
山道上的劍峰老弟子聽見後,眼神全變了。
劍修好鬥,也好面子,更看不起軟骨頭。
一個坐過敵國大牢五年的新弟子,在他們眼裡天生矮半截。
有人故意離葉天立遠了些,怕沾上晦氣。
有人冷哼出聲:「怪不得會滿地打滾,原來早就跪習慣了。」
「這種人也配入劍峰?楚師兄怎麼收的?」
「靠登天路成績唄,誰讓人家會爬台階。」
葉天立走在隊伍最後面,耳邊全是風聲和碎嘴聲,步伐依舊從容。
他沒解釋,五年前那筆帳,解釋給這些人聽沒用。
前世殺他的五大帝也是這套潑髒水的路子。
眼前這群螻蟻想學,段位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等該殺的人死了,真相自然會自己爬出來。
半個時辰後,眾人來到內門居住區的事務殿。
一排排石頭洞府依山而建,分為甲乙丙丁四等。
甲字號靠近靈脈交匯處,靈氣最足;
丁字號在最邊角,跟雜役住處緊挨著。
殿前站著一名負責分配洞府的執事。
此人瘦臉短須,眼窩很深,長著個鷹鉤鼻,姓馬。
秦正浩走過去時,悄悄塞過去一枚儲物袋。
又跟那馬執事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