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劍峰。
到第二天早上，連丹峰、陣峰、符峰、器峰全都知道了。
天劍宗內門賭莊的盤口，當天就在甲字號洞府外開出來了。
馮宏青贏，賠率一賠一。
葉天立贏，賠率一賠二十！
可就算一賠二十的極致誘惑，壓馮宏青的靈石依舊堆了半張桌子，壓葉天立的只有零零散散幾塊。
有老弟子拽回想湊熱鬧的新人嘀咕：「壓葉天立不是賭他贏，是賭他能多撐幾招。」
甲字三號洞府里，秦正浩拿到賠率單子，仰頭大笑。
笑聲把桌上的茶水都震出圈圈漣漪，他笑得牙根都露出來了。
「蠢貨，真接了！」
他抓起一隻玉杯狠狠捏碎，拍著桌子聲音里全是快意。
「葉天立以為自己打了幾個築基後期就天下無敵了？」
諸葛玄在一旁拱手道：「秦少，他接了，我們就等看好戲就行了。」
秦正浩轉身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丟了過去。
「追加一千萬下品靈石，告訴馮宏青，上了擂台不要急著殺。」
「先敲碎他的膝蓋，再碎他的肋骨，最後碎他的脊椎！」
「一根一根來，我要他在全劍峰面前哭著求饒，被踩成一灘爛泥。」
諸葛玄接住儲物袋，躬身退去。
夜色更深，後山懸崖邊丁字十九號洞府內。
葉天立盤坐在破蒲團上，窗外夜色如墨，洞外風聲刮過石壁像刀背刮骨。
丹田裡混沌吞天珠緩緩運轉，《混沌神訣》將稀薄靈氣從四面八方抽來。
靈氣被碾碎、提純，化成精純的灰色靈力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他閉著眼，嘴角微微一彎，覺得很有意思。
秦正浩派了一條又一條狗來咬，現在終於捨得放大的出來了。
馮宏青？內門築基後期第一人？
葉天立前世站在萬界之巔，見過的天才多如繁星。
能被他記住名字的沒有一個活在築基期的。
這一次他打算敲山震虎，他要讓所有躲在暗處的耗子都看清楚。
惹他葉天立的代價，不是他們承受得起的。
三日時間轉眼即過。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
劍峰山頭的山風比往日冷了許多。
生死台在劍峰半山腰的斷崖邊上，是一座二十丈見方的黑石擂台。
台面刻著古老劍紋，邊緣豎著八根石柱，柱上掛著鏽跡斑斑的鐵鏈。
遠處能看見劍碑林里那些刻滿名字的石碑，風一吹，上面乾枯的血跡簌簌落灰。
午時未到，擂台四面已經人滿為患，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不僅劍峰內門弟子來了大半，連外門弟子也擠在遠處的石階上踮腳往裡看。
消息傳得太廣，丹峰、符峰、陣峰、器峰也有不少弟子跑來看熱鬧。
甚至連幾個執事級別的築基巔峰老弟子也現了身，站在高處抱著劍面無表情地往下看。
午時整，地面猛地一震。
一道黑影從山道盡頭走來，腳步極重。
每一步落下青石路面都跟著晃，正是馮宏青。
此人身高九尺，赤膊上身，肌肉一塊塊隆起跟鐵板澆鑄出來的一樣。
他脖子比常人粗一圈，腦袋剃得精光，太陽穴處青筋暴突，滿臉橫肉。
右肩上扛著一柄門板寬的烏沉巨劍，上面只有密密麻麻的舊血痕與磕碰痕跡。
那是下品靈器級別的黑煞巨劍，重達八百斤。
他一腳踏上生死台。
咔嚓一聲，黑石台面從他落腳處向四面八方裂出蛛網紋，碎石崩飛。
八百斤巨劍被他往檯面上一杵，砰的悶響中，劍身陷入石面半尺。
「葉天立呢？」
他嗓門大得跟打雷一樣，震得最前排幾個鍊氣弟子耳朵嗡嗡響。
台下，秦正浩穿著一身新白衣站在人群最前，嘴角翹著。
諸葛玄在旁邊搖著新換的扇子，笑容溫和地說：
「看看，這就是馮宏青，葉天立若有眼睛早該跑了。」
秦正浩冷哼一聲：「跑了更好，名聲爛透，劍峰從此沒他立足之地。」
台上馮宏青等了十息沒等到人，扯著嗓子又喊：
「縮在洞裡不敢來，我替你把門拆了！」
鬨笑聲四起，有人跟著起鬨說狗都不壓他贏。
笑聲正盛的時候，台下忽然安靜了一角，人群自動分開。
一道穿著洗白青衫的身影慢悠悠走來，衣服舊得起毛邊。
腰間別著一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長劍，頭髮隨便束著，步子跟散步差不多。
葉天立穿過人群，沒人主動打招呼，但也沒人敢擋路。
他走到台下抬頭看了馮宏青一眼，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就像看著一頭待宰的黃牛。
馮宏青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青筋從脖子一直爆到額角。
「你就是葉天立？」
葉天立跳上擂台，衣擺飄了一下，落地無聲。
「囉嗦，趕緊開打，打完我還得回去修煉，別浪費時間。」
他掃了一眼馮宏青身上那些誇張的肌肉塊，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牲口宰之前，都叫得挺響。」
全場嗡的一聲直接亂了，不少人倒吸涼氣。
馮宏青耳根子紅到脖子根，太陽穴跳得像要爆。
他拔起巨劍吼道：「狂妄，我會把你全身骨頭敲碎！」
台下的秦正浩怒喝道：「葉天立，你死到臨頭，還敢嘴賤！」
葉天立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淡說道：「你也別急，狗主人，總會輪到。」
秦正浩臉皮瞬間發青，諸葛玄趕緊按住他讓他等馮宏青動手。
高處的執事皺眉抬手一揮，宣布生死台規矩已定，生死自負，比斗開始。
最後兩個字剛落下，馮宏青全身靈力轟然爆開！
築基後期巔峰的氣勢傾瀉而出，像一頭下山的猛獸。
黑煞巨劍被他雙手舉起，靈力裹住劍身，暗紅紋路與黑光大亮，壓出刺耳風聲。
地階下品，裂山劍訣，第一式，開山！
八百斤巨劍從天靈蓋的位置直劈下來，帶著摧山斷岳的蠻力直奔葉天立面門。
劍風壓在葉天立頭頂，衣衫猛地貼緊後背，腳下黑石台面嘎吱作響。
台下距離最近的弟子被餘波推得連退三步，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秦正浩眼睛亮了，拳頭死死攥緊，認定了葉天立骨頭必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