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馮宏青怒吼。
靈力再涌三分，劍影數量翻了一倍。
六十多道劍影編織成黑色牢籠，從上下前後同時收縮。
葉天立走到第七步時停了，他不想再走了。
手中那柄破舊長劍斜斜抬起，劍尖朝下輕輕一點。
叮，又是劍鍔承力處。
馮宏青手腕一麻，劍勢歪了半寸。
這半寸正好打亂後續兩道劍影。
擋在面前的一道劍影劈來，葉天立橫劍迎上。
劍鋒精準地貼在劍影的側面，不擋劍鋒，只打死角，沒有硬碰。
他手腕一擰，長劍帶著劍影轉了個彎，砸向了旁邊另一道劍影。
兩道劍影猛然對撞，同時炸散。
葉天立沒停手，腳步再動，穿進劍影最密的區域。
每走一步，手中長劍就挑開一道劍影。
不拼靈力，只破節奏。
他像在拆一道陣法，每一劍都找最省力的那個點。
借力打力，把馮宏青的劍氣往其他劍氣上引，自殺自滅。
高處一名老弟子抱著劍，眼神徹底變了。
「這劍理……他每次都打在力道斷口上。」
旁邊人咽了口唾沫。
「那也得看得見才行啊，馮宏青的劍這麼快，他怎麼找得到？」
沒人回答，因為他們也看不懂。
夏秀靈站在人群後方，紫裙被山風壓在腿側。
她看著台上那道青衫身影，指尖輕輕點著劍鞘。
灰袍老者低聲道：「小姐，他還沒認真。」
夏秀靈嗯了一聲：「他在玩。」
這句話很輕，卻把灰袍老者都聽得眉頭一跳。
生死台上玩馮宏青？這事若不是親眼所見，說出去都像酒後吹牛。
台上，僅僅十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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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道劍影被葉天立拆了個乾淨。
擂台上只剩餘波掃過的碎石屑。
和一個衣衫完好的葉天立，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馮宏青握著劍站在原地，胸口急劇起伏。
方才那一輪耗了他一成靈力，可連葉天立的衣角都沒碰到。
葉天立拎著長劍，像遛彎回來的老頭。
「你這劍法，力氣夠大，腦子不夠。」
他抬手用劍尖指了指馮宏青的巨劍。
「劍影出去之後沒有變化，走直線，頭尾不接。」
「我要是閉著眼，都能數清你有幾道劍氣。」
這話不算大聲，可在安靜得詭異的擂台上，傳進了每個人耳朵里。
台下秦正浩的臉從紅變青，從青泛白。
諸葛玄的扇子沒再搖，手指僵在扇骨上。
馮宏青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像被戳中了死穴。
「你他娘在教我劍法？」
葉天立歪了歪頭：「那倒不至於，教你太累。」
「啊，跑什麼！」
馮宏青徹底瘋了，他腳下黑石崩碎。
雙腿蹬地衝出，巨劍舉過頭頂。
這次不用群攻。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速度，一劍劈下！
劍身暗紅光芒燒到極致，連空氣都被灼出焦味。
葉天立手腕一轉，長劍斜著遞上去。
劍尖不迎劍刃，而是貼上了巨劍側面靠近劍鍔的位置。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位置。
可這一次，他手腕轉的角度更刁，力道更輕。
像在巨劍表面畫了個圓，鐺的一聲脆響。
馮宏青的巨劍連同灌注在上面的全部靈力，被一股螺旋勁道帶偏了方向。
八百斤巨劍脫離了劈砍的軌跡，斜著往右飛出。
馮宏青的身體被自己的力道拖著往右歪，腳下踉蹌。
葉天立已經閃到了他左側。
長劍橫削，在馮宏青左臂上留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血珠冒出來，不深，連筋骨都沒傷到。
馮宏青吼著回身橫掃，葉天立退後半步，又閃到他右邊。
唰，右肩添了一道。
馮宏青暴怒轉身，巨劍亂劈。
每一下都帶著風雷之聲，可每一下都落空。
葉天立繞著他轉圈，速度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在馮宏青發力最彆扭的死角上。
巨劍剛起，勁斷了。
巨劍剛落，方向歪了。
巨劍剛要橫掃，手腕又麻了。
每轉一圈，馮宏青身上就多一道傷口。
左臂，右肩，後背，大腿外側。
沒有一刀致命，也沒有一刀傷骨。
全是皮肉傷，流血不多，卻疼。
葉天立從他劍下滑過，甚至反手用劍脊拍了一下他的後腰。
啪。
聲音清脆，侮辱性極強。
台下終於有人憋不住笑了，風向徹底變了。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葉天立必死，現在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這小子真邪門，這哪是打架，這是訓熊？」
「馮宏青快被遛瘸了，打半天連他衣角都沒碰到。」
胖子笑得彎腰。
「值，太值了，這票價我願意再補兩塊靈石。」
白衣摺扇公子搖頭。
「別補了，秦少已經補過五千萬了，真會過日子。」
秦正浩聽得額頭青筋狂跳，臉皮一陣發燙。
五千萬下品靈石，三階極品丹藥。
他花這麼大的價錢，不是請人上台表演狗熊撲蝶！
整整半個時辰過去，生死台已經坑坑窪窪。
馮宏青赤膊上全是淺傷，血把白褲子染了小半條腿。
他拄著巨劍喘氣，胸口起伏如風箱，雙臂開始發顫。
靈力已經消耗了六成。
額頭的汗順著光頭往下淌，滴進眼睛裡。
而葉天立連呼吸都沒變過，舊衣服上乾乾淨淨。
「跑什麼？」
馮宏青嗓子沙啞，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玩弄的屈辱。
葉天立抬劍輕敲巨劍背面。
「你砍不中我，怪我？」
「蠢熊追不上人，還要罵人腿長？」
馮宏青抬頭看著葉天立乾乾淨淨的臉。
第一次從一個築基中期的眼睛裡讀出了兩個字，無聊。
「你……你故意的！」馮宏青嘶吼。
「你從頭到尾都沒認真打！」
葉天立把長劍擱在肩上，抬了抬下巴。
「廢話，認真打你就死了，還犯得著陪你轉圈？」
台下有人倒吸涼氣，幾個老弟子對視了一眼，喉結滾動。
「馮宏青不行了。」
「這哪是生死戰，這分明是師父教傻徒弟用劍。」
秦正浩終於忍不住了，盯著台上那個穿舊衣服的背影，牙關咬得咯吱響。
「馮宏青，別跟他廢話！」
「把你的命根子絕招都使出來，給我砍碎他！」
諸葛玄也沉下聲音。
「再拖下去，你的名聲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