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宏青雙眼血紅，牙都快咬碎。
名聲？現在還有個屁名聲！
「好，好，好！」
他連說三聲好，忽然停止追砍。
黑煞巨劍猛地插進台面。
雙掌按在劍柄上，體內靈力瘋狂湧入劍身。
厚重的土黃色靈光從腳下升起，黑石台面開始劇烈抖動。
碎石一塊塊離地，被靈壓托上半空懸停。
馮宏青周身肌肉鼓起，暗黃色的靈光從體表滲出。
貼著肌肉凝固，變成一層嶙峋的岩石紋路鎧甲。
連臉上都布滿了碎石般的紋理。
地階下品功法，鐵骨橫練功第九重：岩甲附體！
靈力暴漲，氣息從築基後期直衝巔峰的邊緣。
八百斤黑煞巨劍被拔起，劍身同樣包裹了一層厚厚的土黃色岩鎧。
重量加倍，威壓加倍，台下弟子臉色全變。
「退！」
前排人群趕緊往後撤。
八根石柱上的鐵鏈嘩啦啦亂響，擂台邊緣的陣紋被壓出暗紅光芒。
馮宏青雙眼發紅，雙臂舉劍過頂。
裂山劍訣第三式終極殺招，重岳天柱斬！
功法與武技合一，渾身靈力壓縮到極限，一劍傾瀉而出。
土黃色劍芒從巨劍上延伸出去，寬達一丈，長達數丈。
劍芒不鋒利，卻厚得像山牆。
帶著碾碎一切的重壓，從天而降。
它不是要切人，是要碾人。
「葉天立，給老子跪下！」馮宏青狂吼。
整座生死台一沉。
葉天立腳下石板寸寸碎裂化成粉末，靴底陷入半寸。
舊衣袍被劍風壓得緊緊貼在身上，幾根髮絲被重壓扯斷。
可他的腰沒彎，手裡的普通長劍反而抬了起來。
「招式夠大。」
葉天立看著落下的劍芒，嘴角動了一下。
「可惜太粗了，跟鄉下劈柴差不多。」
話落，長劍刺出。
不是迎著劍鋒硬撞，而是像一根細針迎著傾瀉的洪水。
劍尖極其精準地點在岩鎧與劍身連接的縫隙上。
叮。
聲音被滿場風壓蓋住，卻傳進了馮宏青耳里。
劍身貼上巨劍側面的一剎那，葉天立手腕猛轉。
一聲高亢的龍吟從劍身上傳出來，在整個擂台迴蕩。
灰色混沌靈力貼著劍身鑽入，化成細小卻兇悍的三倍螺旋勁。
這一下不拼力，拼的是巧，四兩撥千斤。
天柱斬的軌跡，被這股螺旋勁硬生生扭偏了三尺。
三尺不多，在生死台上卻能分生死。
馮宏青眼珠差點瞪裂，嘶吼道：「不可能！」
可劍已經收不住了。
土黃色劍芒擦著葉天立身側砸下。
轟然巨響在黑石台上擴散。
整座擂台被劈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碎石飛起，又被陣紋攔下，啪啪砸在光幕上。
煙塵捲起，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往台上看。
「中了嗎？」
「葉天立呢？」
塵煙散開。
葉天立站在深坑邊緣，離大坑不到兩寸。
青衫只沾了點灰，別說受傷，連袖子都沒破。
臉上的表情就跟躲了一陣小風一樣。
沒等馮宏青喘息。
葉天立混沌踏天步催動到四成，身形一閃，到了馮宏青面前。
長劍一翻，連挑三下。
嗤！嗤！嗤！左肩，右膝，後頸。
三道淺口子，依舊不深，依舊只破皮。
但每一劍落下的位置，都是馮宏青岩甲最薄的縫隙。
馮宏青猛回身想劈。
巨劍才抬到一半，葉天立已經退出三丈外。
長劍搭在肩上，舊衣飄了飄。
馮宏青渾身的岩甲開始出現裂紋。
靈力消耗逼近七成，加上地階功法武技的反噬，身體已經撐不住。
那些傷口雖淺，卻在持續流血。
疼痛、疲憊、屈辱，像三把鈍刀一起割。
葉天立站在三丈外，歪著頭看他。
那眼神不像是看對手，像是是看一頭困在泥坑裡打轉的蠢牛。
馮宏青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身上那層引以為傲的岩甲一片片剝落，像極了脫皮的蛤蟆。
他被葉天立那種看戲般的眼神看得腦門發燙，胸口起伏得厲害。
馮宏青寧願葉天立罵他，砍他，甚至一劍穿心。
可葉天立偏偏不急，那副樣子分明是在譏諷他。
馮宏青牙齒咬得咯咯響，他不能認輸，也絕不認輸。
五千萬下品靈石，三階極品丹藥，秦正浩開的價錢他全收了。
更重要的是，內門築基後期第一人的名號，是他拿命換來的。
今天若是在這裡跪了，往後他在劍峰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葉天立，你真以為老子只有這點本事？」
馮宏青嘶吼出聲，猛地把黑煞巨劍刺入台面，腳下黑石台面傳出細碎的裂聲。
他雙手死死貼上劍柄，體內殘餘靈力瘋狂湧入劍身。
一塊黑色的玉牌從他胸口浮了出來。
玉牌上刻著複雜的雷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痕，仿佛隨時都會碎掉。
他在燃燒精血，一口、兩口、三口！
暗紅色的血氣從他毛孔里滲出來，他一口接一口地將精血噴在玉牌上。
玉牌吸飽了精血，瞬間亮起刺目的暗紫光芒。
黑煞巨劍上的土黃靈光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狂暴的暗紫雷光。
整柄八百斤的巨劍都在劇烈震顫，發出噼里啪啦的炸響。
天上鉛雲壓得更低，遮了半邊天。
劍峰半山腰的風，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刺人。
台下弟子抬頭看去，只見生死台上空烏雲匯聚，雷蛇在雲層里瘋狂亂竄。
那雷光照得所有人的臉一白一青。
「這是……」有老弟子臉皮狠狠抽了一下。
「馮宏青還藏了後手！」
「不是裂山劍訣？他還有雷系武技？」
「瘋了吧，他一個橫練體修，竟然兼修雷法？」
高處幾個執事級弟子也坐不住了，臉色驟變。
「雷煞引劍術！」
「地階下品武技，配合雷紋玉牌才能施展。」
「這東西消耗極大，馮宏青是要拼命了！」
秦正浩聽見這話，雙拳攥得骨節嘎嘣響，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盯著台上，眼裡滿是狂喜，笑得肩膀發抖。
「好！好！」
「馮宏青，別留手！」
「這種範圍雷劍，他躲不了！」
諸葛玄也重新搖起了摺扇，嘴角終於掛回那抹溫和的笑。
前面葉天立步法再怪，終究是在找縫隙。
可範圍殺招不同，雷光鋪開，方圓數丈皆是殺招。
除非葉天立跳下生死台，否則無路可逃，只能硬接。
一個築基中期，拿什麼硬接馮宏青拼命的地階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