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馮宏青雙眼通紅，額頭青筋暴突。
他渾身傷口被雷光一衝，滲出的血水都帶著刺鼻的焦臭味。
那張嘴嘶吼的聲音已經不像人，更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葉天立，這一劍，老子看你怎麼躲！」
他將黑煞巨劍從台面拔起，高高舉過頭頂。
劍身暗紫光芒暴漲到三丈寬。
天上雷雲壓下，雷光從天上落下，瘋狂灌入劍身。
那股恐怖的威壓鋪開，擂台八根石柱上的鐵鏈被震得嘩啦作響。
台下前三排弟子頭皮發緊，被逼得不由自主地退出十幾步。
有人耳朵嗡鳴，胸口發悶，抱著腦袋差點坐到地上。
「雷煞引劍術，天雷裂岳！」
馮宏青獰笑著看向葉天立，他要看葉天立慌，哪怕一點也好。
巨劍帶著灼燒毛髮的焦氣，狠狠劈落。
一道寬達兩丈的雷光劍芒從天而降，但後面不止一道。
劍芒落地的剎那，分裂成十幾道紫黑色的雷弧，沿著台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整座生死台都被紫黑雷光籠罩，連陣紋都被壓得嗡嗡發亮。
這不是劈一個人，這是要把整座擂台犁一遍。
夏秀靈眯起眼，紫裙被氣浪掀起。
灰袍老者擋在她前面，低聲道：「地階下品殺招全力爆發，馮宏青是在拼命。」
夏秀靈沒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台上那道即將被雷光吞沒的青衫身影。
所有人都在等，等葉天立被雷光轟成焦炭。
可葉天立只是抬頭看了眼那片烏雲。
耳邊雷聲滾滾，鼻間全是焦石氣味。
舊衣被風壓得貼在身上，發梢亂飛。
他輕輕轉了轉手中那柄普通長劍。
劍身已經有了好幾處缺口，這劍實在太差。
換成玄天劍，一息便能斬了馮宏青。
但這裡是天劍宗，盯著他的人太多，不能用。
混沌吞天珠更不能暴露。
葉天立丹田裡，那顆灰色珠子猛地加速轉了半圈。
一股古老到不可名狀、厚重蒼茫的氣息，從珠體深處湧出，被他壓入經脈。
不多，剛好夠唬人。
外人只會以為，他也施展了某種地階武技罷了。
葉天立手腕翻轉，長劍朝天舉起。
他張了張嘴，隨口胡謅了一句。
「青冥萬劍，混元青霄雨。」
台下不少人愣住。
「青冥萬劍？混元青霄雨？」
「沒聽過，聽名字……好像挺嚇人。」
胖子在人群里摸了摸下巴，砸吧著嘴。
「名字夠貴，估計不是地攤貨。」
白衣摺扇公子瞥了他一眼，扇子搖得飛快。
「你別說，聽著比馮宏青那狗熊劍順耳多了。」
夏秀靈站在人群後方，眼皮輕跳。
她沒聽過這劍法，灰袍老者也沒聽過。
不像天武王朝該有的東西，更不像一個築基弟子能碰的層次。
「小姐，這小子……」
夏秀靈沒接話，她只盯著葉天立的劍。
台上，葉天立手中長劍向前一揮。
沒有驚天巨響。
只有密密麻麻的青色劍氣，從劍鋒中炸散開來。
成百上千道細如牛毛的青色劍絲，像春雨，像飛絮。
它們一層接一層，在葉天立身前鋪成了一道細密得嚇人的青色劍幕。
馮宏青大笑出聲：「就這？你拿雨絲擋天雷？」
「葉天立，你腦子被敵國天牢關壞了吧！」
秦正浩也笑出了聲，眼裡滿是猙獰。
「裝神弄鬼，給我壓死他！」
馮宏青雙臂往下一沉，黑煞巨劍死死斬落。
暗紫雷霆拖著數丈劍光，從上方壓向葉天立。
青色劍雨迎著那鋪天蓋地的紫黑雷光撞了上去。
第一層劍雨碰到雷光，直接被磨散。
第二層，第三層，也被雷光無情壓碎。
台下有人發出驚呼。
「擋不住，葉天立完了！」
秦正浩雙眼發亮，差點拍手叫好。
可很快他的笑僵在了臉上，變成了一張僵硬的面具。
諸葛玄的摺扇也停了，手指微微發顫。
因為那青色的劍雨，根本沒斷，碎一層，又生一層。
每一根青色劍絲都細小，卻裹著精純到離譜的灰色靈力內核，鑽得極深。
它們不和雷霆硬拼。
而是像熱刀插進冰塊里一樣，一點點刺進雷光縫隙，割開，磨掉，吞掉。
把雷弧從內部一寸一寸地絞碎。
噼啪！嘶啦！
劍絲與雷弧碰撞摩擦的聲音，密集到連成了一片刺耳的雜音。
雷霆巨劍壓下一尺，便被劍雨削去半尺威勢。
再壓一尺，又被削去大半雷芒。
馮宏青瞳孔猛縮，他看見自己引以為傲的天雷裂岳，正在被一片小雨淋化。
「怎麼可能！」
他嘶聲怒吼，雙手青筋暴突，靈力拼命往巨劍里灌。
黑煞巨劍死死往下壓，雷光暴漲一成。
青色劍幕被壓得向後退了半步。
可下一息，更多的青色劍絲從葉天立劍上湧出來，把那一成差距重新補上。
劍幕穩穩擋在葉天立身前，分毫不退。
台下所有人看傻了。
胖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白衣摺扇公子的扇子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他……他在硬接地階武技？」
「築基中期的靈力，怎麼撐得住？」
葉天立站在劍幕後，衣袍獵獵作響，手中那把破劍輕輕顫動。
他的臉在雷光下有些發白，額頭也有汗水滲出。
嘴唇也沒什麼血色，握劍的右手微微打顫。
他甚至往後踉蹌著退了兩步，看起來像下一秒就要倒。
當然這全是他演出來的，不演不行。
若一直輕鬆，宗門內那些老狐狸遲早要多想。
而馮宏青見狀，眼裡重新燃起凶光，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吼聲。
「哈哈哈，你撐不住了！」
「葉天立，你這劍法消耗也大吧？」
「誰先倒誰就死，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他又咬破舌尖，精血噴在劍上，黑煞巨劍雷光又漲三分。
台下爆出一陣嘈雜。
秦正浩激動得兩眼泛紅，死死盯著葉天立發白的臉，雙拳攥緊。
「他不行了，壓死他！」
「馮宏青，撐住！拖垮他！」
諸葛玄也低聲道：「他開始吃力了，只要拖下去，葉天立必敗。」
生死台上，對轟開始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