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玄更慘。
這位笑面虎本來搖著扇子裝高人。
現在摺扇掉在腳邊，人癱坐在地上。
手指頭不住地抖，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葉天立收斂了劍身上的那層青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破舊長劍上的缺口又多了兩處。
提著那柄舊長劍，朝坑底走去。
劍尖拖過黑石台面，帶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響。
馮宏青聽見那個腳步聲越來越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他拼了命地想爬。
（請記住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手指扣進碎石縫裡，指甲翻開，血肉模糊。
可胸口那道傷實在太深，靈力斷了大半，右臂發麻，雙腿像灌了泥。
昔日內門築基後期第一人，此時連抬頭都費勁。
他像一條被拍上岸的瀕死死魚，嘴巴一張一合。
拖著血痕往坑邊挪了不到半尺。
葉天立停在坑沿上，低頭冷漠地看著他。
「生死台的賭約，你忘了？」
聲音不大，卻讓馮宏青整個人都僵了。
賭約，敗者交出全部資源，自廢修為，自斷雙臂，滾出天劍宗。
這是秦正浩讓諸葛玄寫在戰書上的話，一個字都沒改，原封不動。
只不過當初這些話是用來羞辱葉天立的，現在全落到了馮宏青自己頭上。
馮宏青趴在血泊里，滿臉是泥和血，光頭上全是擦傷。
那雙充血的眼珠子瞪著葉天立，恐懼終於壓過了所有的兇悍。
「葉……葉師弟……」
他嗓子裡擠出的聲音又尖又碎。
跟方才那個吼著要碎骨頭的狠人判若兩人。
「我認輸，我認輸！」
「我願意交出全部資源，求你饒我一命！」
他說著，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儲物袋。
可手指抖得太厲害，摸了三次都沒能把儲物袋扯下來。
台下無人發笑，誰都能聽出他的怕，怕到骨頭縫裡去了。
葉天立沒有伸手接，他手腕一轉，長劍往下一落。
劍尖精準地停在馮宏青右腕旁邊，離皮肉只差半寸。
葉天立只問了一句：「誰讓你來的？」
馮宏青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看向台下。
秦正浩站在人群前方，臉白得嚇人。
兩人視線一碰，馮宏青嚇得整張臉都綠了。
恐懼讓他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沒有……沒人……」
葉天立眼神一冷：「不說，那就去死吧。」
「我說，我說！」馮宏青頓時驚恐道。
「是秦正浩，是秦正浩讓我來的！」
「他給了我五千萬下品靈石，還有三階極品聚靈丹和破障丹！」
「讓我上生死台廢你，讓我敲碎你的膝蓋、肋骨、脊椎！」
「戰書也是諸葛玄寫的，罵你那些話也都是他們教的！」
「葉師弟，我只是收錢辦事啊！」
「我也是被他們利用，被他們害了啊！」
這幾句話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台下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秦正浩。
秦正浩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從紅到白，從白到灰，最後嘴唇發青。
他哆嗦著嘴唇想罵馮宏青，可嗓子像被灌了沙，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旁邊的諸葛玄坐在地上，臉皮劇烈抽搐，裝死裝得很徹底。
人群里，胖子嘬了嘬牙花子。
「五千萬？好傢夥，秦少出手闊綽，可惜買了個啞炮。」
白衣摺扇公子搖頭嘆息。
「買兇殺人還被當眾供出來，這錢花得值啊。」
坑底，馮宏青還在哭。
九尺高的壯漢，光頭赤膊，趴在血泊里哭得鼻涕眼淚混著血一起往下淌。
他看見葉天立不說話，眼睛一亮，以為有了活路。
「對對對，我也是被財迷了眼！」
「葉師弟，你大人大量，放我一次！」
「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我給你看門，我給你咬秦正浩！」
「誰敢罵你，我第一個砍他！」
葉天立看著坑底這張滿是血污的臉。
剛才還要敲碎他全身骨頭的人，現在哭得像條喪家犬。
修真界就是這麼直接，拳頭硬，人跪得就快。
他看著馮宏青，沒有怒，也沒有憐。
「你收了錢，提了劍，上了台。」
「沒人按著你的手讓你簽賭約。」
「受人指使，不代表你沒罪，你接了靈石，也接了殺心。」
「成年人選了路，就別哭著說腳疼，這筆帳得認清楚。」
馮宏青腦袋一懵，整個人縮成一團，哭聲變成了慘叫。
「不……不要！」
「你不能殺我，我是內門弟子！」
「生死台也有規矩，敗者認輸就不能再下死手！」
「你若廢我修為，執法堂不會放過你！」
葉天立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冷如寒冰。
「你剛才讓我跪下的時候，想過規矩？」
「你要敲碎我脊椎的時候，想過同門？」
馮宏青被問得啞口無言，葉天立沒等他再喊。
手腕一轉，劍光掠過。
噗。
一條手臂齊肩飛了出去。
那是馮宏青的右臂，持劍的右臂。
斷口整齊，鮮血飆出兩丈高，紅得刺眼，噴在坑壁的黑石上。
「啊！」
馮宏青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嘶吼，身子在坑底瘋狂翻滾打轉。
斷臂帶著半截袖子落在碎石堆里，手指還在抽搐。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不少弟子聽得頭皮發麻。
後背全是冷汗，轉過頭不敢看。
但葉天立沒有停，他收劍，抬起左手。
右手食指伸出，灰色靈力凝在指尖，不多，一點就夠。
他彎腰，一指點在馮宏青的小腹丹田上。
輕輕的像按滅一根蠟燭。
咔。
很輕的一聲碎裂音。
可馮宏青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嘴巴大張，發不出聲。
丹田之中，那團苦修數十年凝聚的靈力核心，在灰色靈力的碾壓下碎成齏粉。
靈力從他全身經脈里潰散，像堤壩崩塌後的洪水，四處亂竄又迅速枯竭。
一身修為就這樣被廢了。
馮宏青重新摔回坑底，雙眼翻白，血水從嘴角往外淌。
他想喊，卻只剩氣音：「我的修為……我的修為……」
最終渾身抽搐了幾下，徹底昏死過去。
從今往後，他跟修煉二字再無瓜葛。
葉天立直起身，用衣角隨意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血。
「命留給你。」
「但以後記住，狗咬人，也會被打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