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月咬著嘴唇。
唇色被寒氣壓得發白,抬頭看著自己的師尊。
「師尊,葉天立已經入了天劍宗,他以築基中期敗了馮宏青。」
「他不是別人,他是我未婚夫。」
南宮燕臉上閃過一絲厭煩和冷笑。
「未婚夫?我說過,那門婚事我不認,天劍宗也不會認。」
「一個內門新弟子打贏了幾個廢物,僥倖贏一場,就能登天?」
「築基後期第一人又如何?內門的打鬧,在真正天驕眼裡不過兒戲。」
南宮燕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你是玄陰劍體,天劍宗為你投入了多少資源?」
「所以你的眼睛該看的是聖地傳人、是王朝王子、是元嬰化神。」
「而不是想著那個靠幾分蠻力在內門打架,住在丁字洞府的泥腿子。」
陳怡月攥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師尊別忘了,當初約定是一年。」
「只要他一年內入金丹,婚約照舊,師尊還要叫他廢物?」
南宮燕眼神沉下,冷冷地俯視著她,嘴角掛著不屑。
「我當然記得。」
「所以在他入金丹之前,你們不得相見,一次都不行。」
「若一年後他還是築基,你親口斬斷這段孽緣。」
陳怡月沒有起身,也沒有低頭,語氣堅定。
「師尊,他會做到的。」
南宮燕冷笑道:「就他能一年入金丹?真是笑話。」
「天武王朝萬年都沒人做到過,你就守著這個笑話吧。」
「現在趕緊回去修煉,沒我允許,你一步也別想下山。」
「而那個葉天立若真有本事,就讓突破到金丹再來。」
「否則,他就是個廢物,連見你的資格都沒有。」
陳怡月跪在崖邊,膝蓋滲出的血凍成冰珠,滾落山石。
她抬起頭,白衣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底有淚光,卻沒有掉下來。
胸口起伏很急,不是怕,是怒。
「師尊,你口口聲聲說他是廢物。」
「可他一年前,還只是鍊氣期。」
南宮燕站在飛劍上,臉上的不屑凝了一下。
陳怡月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咬得極清楚。
「鍊氣到築基中期,不到一年。」
「築基中期打贏築基後期第一人,一劍斷刀廢修為。」
「馮宏青不是廢物,劍峰弟子也不是瞎子。」
「師尊,他突破如此之快,而且戰力遠超同階,這叫根基淺薄?」
「若這樣的人都叫廢物,那天劍宗還有幾個不是廢物?」
這話一出,寒劍崖外幾個守崖弟子嚇得脖子一縮。
整個內門也找不出第二個敢這麼頂撞南宮長老的。
南宮燕的表情終於變了,麵皮抽了一下。
不是怒,是一種被戳中要害後的短暫失神。
鍊氣到築基中期,不到一年?
天武王朝有記載以來,鍊氣沖築基最快也要兩年半。
那還是萬年前一個天生靈脈異變的妖孽。
而葉天立一年不到,還能跨階壓敗馮宏青。
這不是普通天才,這已經不講道理。
南宮燕腦子裡閃過葉府那天,那個穿舊衣的少年。
面對她的金丹後期威壓,竟然坐得住,甚至還敢叫她「大嬸」。
她不信,但陳怡月沒有騙她的理由。
南宮燕喉嚨滾了一下,胸口那口氣堵了半息才壓下去。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若此人真有這種修煉速度,身上必定有逆天機緣。
要麼是上古傳承,要麼是天材地寶。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讓陳怡月靠近。
玄陰劍體是天劍宗未來百年的賭注,不能被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小子牽走。
南宮燕眼底掠過貪意,又很快壓下,將那一瞬的震動壓進心底。
「旁門左道罷了,修煉不是一時逞凶,靠丹藥硬堆,靠秘法透支。」
「靠幾分野路子打贏內門弟子,有什麼用?」
「修煉速度快的人多了去,十個有九個死在瓶頸上。」
「根基越虛,將來摔得越慘,日後金丹之境難成,就算成了也不過是最差的偽金丹。」
陳怡月咬住下唇,眼裡寒光更亮,沒有退讓。
「師尊沒見過他出手,憑什麼一句旁門左道,就抹掉他的努力?」
「那師尊為何不敢讓我見他一面?」
南宮燕袖袍一甩,一道靈力落下,壓得陳怡月肩頭一沉。
「放肆,我是你師尊,輪得到你教我?」
陳怡月咬著唇,沒低頭。
南宮燕看她這樣,怒意更盛,劍袍下的手按上了腰間劍柄。
「陳怡月,別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玄陰劍體,是天劍宗傾盡資源培養的准聖女候選人。」
「宗門在你身上砸了多少玄陰寒髓、多少功法丹藥,你心裡有數。」
南宮燕落到崖邊,走到陳怡月面前,俯身,語氣帶著刀子。
「我再說一遍,在葉天立踏入金丹之前,你們不得相見。」
「你若執意要下山,我今天就去找孫天星,讓他給葉天立安排一趟必死的外門任務。」
「妖獸山脈,邪修據點,斷魂谷礦脈,哪一個不能死人?」
「或者更簡單,修煉中偶發走火入魔,洞府禁制失控,在天劍宗也不算稀奇。」
「一個丁字洞府的新弟子,死了就死了,連記錄都不會有。」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陳怡月頭頂。
她的身體在發抖,是怕南宮燕真的對葉天立下手。
以南宮燕金丹後期的修為和內門長老的權柄。
要弄死一個築基中期的新弟子,比掐死一隻螞蟻還省事。
陳怡月的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在崖石上。
她閉了閉眼,睫毛上落著霜。
再睜開時,眼底那團火被硬生生按滅了。
「我答應師尊,金丹期之前,我不下寒劍崖,不見他。」
南宮燕神色稍緩,滿意地收回威壓。
可陳怡月下一句話,讓她臉又沉了下去。
「但師尊也記住。」
「若葉天立在天劍宗出事,我會查到底。」
「查到誰,我殺誰,哪怕那個人是長老。」
守崖弟子嚇得腿軟,南宮燕抬手就想給她一巴掌。
手停在半空,終究沒落下,玄陰劍體的劍心不能碎。
她強壓怒火,冷哼出聲。
「等你到了金丹期,自然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說完,南宮燕雙手結印,袖袍一揮。
數道藍色禁制符籙從指間飛出,貼在洞府入口的陣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