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劍崖四周陣旗同時亮起。
一道道藍色光幕從地面升起。
符籙嵌入陣紋,光芒閃了三下後沉入石壁。
崖口,山道,半空,全都被禁制鎖死,整座洞府的禁制比先前厚了一倍。
「回去閉關,破不了金丹,就別出來丟人。」
南宮燕踏劍而去,墨藍身影消失在雲霧中。
崖邊只剩陳怡月一個人。
她沒有馬上起身,跪在那裡看著山下雲海翻湧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劍峰。
隔著山海雲霧,什麼也看不見。
可她知道,那個人來了真的來了。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落在膝蓋的傷口上,被寒氣凍成冰。
她用袖子擦了擦臉,抹去眼角被凍住的水痕,站起來。
膝蓋的血已經凝住了,走路一瘸一拐。
「葉天立,等我,這次不讓你一個人扛。」
她轉身回到洞府,石門合上。
萬年玄冰床上,寒氣衝起三尺。
陳怡月盤膝坐下,青劍橫膝,閉目運轉玄陰劍訣。
「我會變強。」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強到誰也傷不了他。」
……
傍晚,劍峰食堂。
晚飯時分,上百名內門弟子坐在長條木桌前吃飯。
鍋里是靈米粥和蒸熟的妖獸肉,熱氣騰騰,嘈雜聲不斷。
木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整個食堂安靜了。
筷子停了,湯勺停了,連啃妖獸腿的胖弟子,都把骨頭從嘴邊拿開。
葉天立走進來。
還是那身洗到發白的舊衣服,腰間掛著那柄缺了口的普通長劍。
可他一進來,前面的人自動往兩邊退。
沒人喊俘虜,沒人喊廢物,更沒人敢說丁字十九號。
幾個老弟子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塞進飯碗裡。
葉天立端著木碗去打飯,經過的桌子一排接一排地噤聲。
有人端著碗直接換到了更遠的位置。
打飯的胖大嬸手抖了一下,掌勺弟子也手抖著,靈米多盛了半碗。
妖獸肉更是比別人厚了三片,足足添了兩大勺肉。
「葉師兄,夠嗎?不夠還有。」
「夠了。」
掌勺弟子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圈。
葉天立端著碗坐到角落。
第一口靈米飯嚼了兩下,還是有點硬,摻沙,不過沙子比昨天少了。
妖獸肉有些柴,筋多,鹽也重,但靈氣還算充足。
吃進肚裡,混沌吞天珠自動運轉。
把肉里那點靈氣碾碎吞了個乾淨,比丁字洞府那點破靈氣強。
他吃得不快不慢,筷子夾起一塊肉的功夫,餘光掃了一圈。
整個食堂沒人敢和他對視。
葉天立嘴角沒什麼變化,腦子裡盤算得很快。
一年內從築基中期衝到金丹,聽著狂。
但對他而言,難的不是境界感悟。
問題不在打架,在修煉,難的是資源。
丁字洞府的靈氣太薄,混沌吞天珠空轉半天也餵不飽。
一年內衝到金丹,至少需要上百億下品靈石的資源。
這個數字靠吃靈米是吃不出來的,天劍宗也不會讓他痛快拿資源。
丹峰已經得罪,秦家在暗處亂咬,南宮燕也不是擺設。
常規月供,連塞牙縫都不夠。
玄天秘境的七日令牌還沒發,那是目前最近的一條路。
秘境一日抵外界百日,七天就是七百天。
七百天的高濃度靈氣環境,混沌吞天珠全力運轉。
再配合幾枚高階丹藥,夠沖一衝築基後期。
但光靠秘境還不夠,必須搶時間,搶資源,搶機會。
任務堂,妖獸山脈,找礦,找藥,找靈脈,宗門賭鬥,貢獻點兌換。
能拿的都要拿,把資源缺口補上。
至於秦正浩,葉天立夾起一塊肉,咬斷筋皮。
那條狗若安靜幾日,還能多活幾天,若還要伸爪子,那就剁。
葉天立把碗裡最後一粒靈米撥進嘴裡,起身離開。
整個食堂鬆了一口氣,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溺水者,大口喘著粗氣。
「他走了?真走了?」
「媽呀,我剛才差點把筷子吞下去。」
「以後吃飯看見他來,我提前走行不行……」
……
甲字三號洞府。
滿地碎玉殘渣,屋裡已經沒幾樣完整的東西。
夜明珠被砸了三顆,地上滿是瓷片。
玉桌被劈成兩半,牆上多了七八道劍痕。
秦正浩提著劍,胸口劇烈起伏,眼珠子紅得快要滴血。
「廢物,馮宏青這個廢物!」
「五千萬下品靈石,兩顆三階極品丹藥,養了大半年的馮宏青!」
「拿了我的錢,上台給葉天立揚名?」
他一劍砍在石柱上,石屑亂飛。
「結果呢?右臂被斬,丹田被廢,臨死前還把我秦正浩賣了個底朝天!」
全劍峰都知道馮宏青是他出靈石雇的了。
趙青正廢了,王沖敗了,趙鐵敗了,馮宏青也廢了。
四條狗,一條比一條貴,一條比一條爛。
到頭來,葉天立踩著他秦正浩的臉,在劍峰站穩了。
秦正浩把劍往地上一摔,喘得像條瘋狗。
幾個跟班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不敢出聲。
諸葛玄縮在角落裡,臉上還有擦傷,摺扇抱在懷裡不敢出聲。
等秦正浩砸完了第三張桌子,他才小心翼翼開口。
「秦少,眼下不宜再動手了。」
「先消停幾天,風頭太緊,誰也沒想到葉天立藏得這麼深。」
「別廢話!」秦正浩回過頭來瞪他,抬劍指著他,目光能吃人。
「我要他死,我要他比死還慘!」
諸葛玄硬著頭皮往下說,腦子飛轉。
硬碰不行,四條狗全都折了,再派人上去只是給葉天立送磨刀石。
想毀葉天立,不能只靠拳頭,要用髒的。
「不過……馮宏青雖然廢了,但還有用。」
秦正浩愣了一下,皺眉道:「一個廢人,有什麼用?」
諸葛玄湊近兩步,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
「他當眾供出秦少,這人活著,就是隱患。」
「但若他再改口呢?」
秦正浩眼睛眯了起來。
諸葛玄繼續說,每個字都帶著毒。
「馮宏青老家在凡俗界,父母都是凡人,住在東邊瀾河縣的一個小村子裡。」
「派人去瀾河縣,把馮宏青的父母帶走。」
「然後偽造證據,讓所有人以為是葉天立綁了人。」
「就說馮宏青為了父母性命,才在生死台上故意輸給葉天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