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浩的呼吸慢了下來。
嘴巴咧開，露出一排牙。
諸葛玄聲音更低，繼續補充道：
「葉天立在生死台上當眾廢人，本來就讓不少人心裡發寒。」
「這個時候馮宏青的父母出事，誰不往他身上想？」
「葉天立剛建立的威名，會變成笑話。」
「大家會說他不是靠實力贏，是靠綁人父母，逼對手認輸。」
「正道宗門，最恨這種下作手段。」
「廢人發瘋什麼都幹得出來，到時候讓馮宏青親口作證，鬧到執法堂。」
「查也查不到秦家頭上，執法堂也不會放過他。」
秦正浩愣了幾息，忽然大笑出聲，笑聲尖得嚇人。
那笑容比方才的暴怒更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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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好毒，諸葛玄，你這腦子總算沒白長。」
諸葛玄額頭見汗，陪著笑。
秦正浩從地上撿起那柄劍，用袖子擦了擦劍身上的灰，眼裡全是怨火。
「去辦，越快越好，動用秦家死士，今晚就下山。」
「先讓人摸清楚馮宏青老家的位置和周圍情況。」
「馮宏青父母若敢反抗，就打斷腿帶回來，記住，要活的。」
「等人到手了，再往葉天立頭上扣。」
「我要他們跪在劍峰前哭，我要全宗都知道，葉天立是個綁人父母的卑鄙小人！」
諸葛玄拱手領命。
「在抓到人之前，我們先安靜幾天，誰都不招惹。」
「葉天立現在風頭太盛，不宜再碰。」
秦正浩冷笑一聲：「讓他得意幾天。」
「等馮家父母到手，我要他從天上摔進泥里。」
隨後諸葛玄退出洞府，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而此時另一邊。
甲字二十三號洞府里窗紙半掩。
這枚玉簡是她花了一千二百塊中品靈石，從王城暗線那邊剛買來的。
玉簡裡面，密密麻麻記錄了葉天立近來的全部情報。
從流雲城葉家那個經脈受損的廢物少主，再到被關進星月王朝天牢五年。
再到王城煉丹大會三輪魁首，丹氣化雲。
一爐煉出兩百四十顆完美聚靈丹，補全失傳四千年的殘方。
以及秦家五名金丹圍攻葉府時，他布下五行大陣硬扛不退。
還有是天劍宗登天路破百年紀錄。
再到今日生死台上，把馮宏青當木樁一樣耍著練劍，一劍斷刀廢其修為。
一條條，一件件，越看越離譜。
夏秀靈把玉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越看，她手指敲擊石床的頻率就越慢。
「一年。」
她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荒唐。
一年前，葉天立還是個經脈受損的鍊氣期廢人。
一年後他衝到了築基中期，戰力碾壓築基後期巔峰。
這種成長速度，用天才兩個字根本裝不下。
王城裡不缺天才，夏家也不缺。
可像葉天立這種從爛泥里硬生生爬上來還能一飛沖天的，她第一次見。
灰袍老者站在門外，壓低聲音道：「小姐，這人太邪。」
夏秀靈從石床上跳下來，把玉簡往桌上隨意一丟。
「邪？秦正浩那種貨色才叫邪門，葉天立這種叫嚇人。」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沒半點輕鬆。
「要麼是上古老怪轉世，要麼是被絕世強者借殼重生。」
「再不然，就是身上背著一樁天大的傳承。」
除了這三種解釋，她想不出第四種。
灰袍老者苦笑一聲：「那我們要不要提醒秦家？」
夏秀靈走到銅鏡前理了理衣領，眸子裡多了幾分玩味和野心。
「提醒什麼？提醒他們別作死？」
「秦正浩那蠢貨，以為自己在欺負一個泥腿子新弟子。」
「實際上他是在拿腦袋撞一座看不見底的深淵。」
「人家願意上趕著送人頭，我攔著幹嘛。」
她說到這裡，外頭的夜風吹進來，捲起了她淡紫色的裙擺。
「夏家需要一張牌，一張能掀翻整個棋局的牌。」
「葉天立剛好合適。」
灰袍老者一怔，眼皮猛地一跳：「小姐想拉攏他？」
夏秀靈看著遠處劍峰的方向，手指輕輕拂過窗框。
「這種人若能做朋友，最好。」
「若能綁得更深那就更好，怎麼，你覺得不行？」
灰袍老者咽了口唾沫：「不是不行。」
「是此人心氣太高，連丹峰親傳都拒了，怕是不好接近。」
夏秀靈輕哼一聲，嘴角的弧度越發勾人。
「不好接近，才有意思。」
「滿街那種看我一眼就腿軟的貨色，拿來做什麼。」
「看著都膩。」
她重新拿起桌上那枚青色玉簡，上面最後一條情報還很新。
上面寫著最近葉天立著雜役的舊衣，吃著食堂里最差的摻沙靈米。
卻把一群內門弟子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夏秀靈笑了，那笑容跟平時在人前擺出的端莊完全不同。
「這種反差真帶勁。」
「不過這種男人，直接送好處他絕對不會收。」
「得讓他覺得是他自己選的才行，不能過於刻意。」
「等等吧，等他陷入困境，我再出面效果更好。」
「我倒想看看，他還能給我多少驚喜，能搞出多大的動靜。」
……
劍峰後山，丁字十九號洞府。
夜風穿過歪斜的石門縫隙，帶著懸崖邊的濃重涼意。
葉天立坐在破了兩個洞的舊蒲團上。
他面前的石桌上，攤著三枚剛買來的情報玉簡。
這些玉簡是他花了四百塊中品靈石，從內門情報商那裡買來的。
價格不便宜，但內容很值。
第一枚玉簡記錄著陳怡月的公開資料。
玄陰劍體，築基巔峰。
入宗便被太上長老親自點名，封為準聖女候選。
閉關地在後山寒劍崖，由內門長老南宮燕貼身看護。
每月三滴玄陰寒髓，頂級功法、靈劍、丹藥，全按最高規格供給。
第二枚玉簡記錄的是寒劍崖的禁制情況。
外有六重陣法封鎖，內有寒髓大陣。
南宮燕親手布下的禁制，外人不得靠近三百丈。
違者直接被陣紋彈飛，尋常金丹初期都別想硬闖。
第三枚玉簡最短，只有一句話。
「陳怡月入宗以來，未曾踏出寒劍崖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