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看完最後一行字。
右手撿起石床邊的一塊碎石。
五指慢慢收緊,咔嚓一聲。
那塊堅硬的山石直接在掌心裡被捏成碎末。
石粉順著指縫簌簌往下漏,他的眼底浮起一層刺骨的冷意。
流雲城葉府正廳里的那一幕,再次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婚堂被掀翻,喜字碎了一地。
南宮燕穿著墨藍劍袍,站在大廳上方。
金丹後期的威壓碾得整座宅子嘎吱作響。
她拿他當螻蟻,看他的眼神連看路邊的螞蟻都不如。
什麼廢物,什麼不配。
那句「一年內不入金丹,婚約作廢,你沒資格站在她身邊」,踩得比鞋底還要狠。
阻人道途,拆人姻緣。
這筆帳葉天立一筆都沒有忘。
如今南宮燕還高高在上,無非是看他修為低,看他如今只是築基中期。
「老女人。」他低低吐出三個字。
石桌邊角被他一指按出一道深深的裂紋。
一年金丹?
別人聽著像笑話,像天方夜譚。
但在他這裡,這只是一個期限而已,那就破給她看。
葉天立拍掉手上的石粉,將情報玉簡收進儲物袋,盤膝坐好。
洞府里蛛網掛角,靈氣稀薄得可笑。
可丹田深處的混沌吞天珠,還是穩穩地轉動起來。
四周那點可憐的靈氣被硬生生抽入體內,碾碎、壓縮、提純。
最終化作一縷灰色混沌靈力融入經脈。
只是這點量,實在太少。
少得跟拿個破勺子舀海水差不多,讓人心煩。
他粗粗算了一遍,從築基中期衝到金丹。
若只靠這破洞府吸氣,吸到猴年馬月都填不滿混沌吞天珠這個無底洞。
資源,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海量的資源。
他前世最不缺的是通天的丹道手段。
如今最缺的,也是把丹道手段變成靈石的機會。
貢獻點能換靈石,能換藥材,能換更好的洞府。
重操舊業煉丹,反倒是最快的一條路。
葉天立手指輕輕敲了敲殘破的石床
天劍宗入門考核第一名的獎勵。
那塊玄天秘境七日修煉令牌,才是眼下最要命的底牌。
秘境一日,抵外界百日,七天就是整整七百天。
七百天的高濃度靈氣環境裡,混沌吞天珠全功率運轉。
再配上那顆留給自己的完美五階破靈丹。
夠他狠狠干一票,衝到築基後期都不是沒戲。
到那時管他是秦正浩,還是南宮燕。
誰還敢把他當泥捏,就統統碾碎。
葉天立正準備沉入更深的修煉狀態。
洞外呼嘯的山風裡,忽然多了一股極度壓人的強橫氣息。
不是築基,是貨真價實的金丹期。
而且這道金丹氣息乾淨、凝實、鋒芒內斂。
像一把剛出鞘的新劍,直直壓向丁字洞府區域。
威壓從半空罩下來,連他這扇歪斜的破石門都在撲簌簌輕顫。
外頭的雜役區很快炸了鍋,響起一片驚呼。
「金丹威壓,誰?誰來丁字區了?」
「怎麼會有金丹期的大人物跑到這犄角旮旯來?」
「快看,天上!」
葉天立睜開眼,神魂往外一掃。
下一刻,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來的居然是熟人。
洞府外,一片雜役區和低階內門弟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不少人跑出洞府,仰著脖子抬頭看。
半空中,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緩緩落下。
來人長裙流光,腰肢纖細。
發間玉簪輕搖,面容冷艷絕倫。
最惹眼的,還是她腰間掛著的那塊金色令牌。
上面只刻了一個字:「核」。
這塊代表著天劍宗最高地位之一的核心弟子令牌一出,圍觀的人呼吸都急促了。
「核心弟子,還是金丹境的師姐,她來丁字區找誰?」
「不會是來找葉天立的吧?」
「放屁,葉天立一個剛入門的新弟子,哪來這麼大的面子……」
這人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喉嚨里了。
因為那紫裙女子落地後,目光已經直接越過眾人,直直鎖定了丁字十九號洞府的破門。
來人正是柳青煙。
她比在青元城時更加清冷,也更加亮眼。
金丹初期的氣息壓著四周,連空氣都跟著老實了幾分。
可下一瞬,讓所有雜役和外門弟子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柳青煙抬起手,朝著那扇破得掉渣的洞府門口,規規矩矩地彎下腰。
行了一個晚輩對長輩才用的極其隆重的謝禮。
「葉公子,青煙特來道謝。」
四周一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不少人瞪著眼睛,下巴差點砸在腳背上,腦子都木了。
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金丹期強者。
居然給住在丁字洞府的葉天立彎腰行禮?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路數?
葉天立推開歪斜的石門,從洞府里走了出來。
還是那身洗到發白的雜役舊衣,腰裡還是掛著那把剛換的破劍。
四周弟子看著這一幕,心裡直泛酸水。
人比人,真能氣死人。
他們見到核心弟子,腿肚子都想發軟。
葉天立倒好,揣著手走出來,跟在自家後院遛彎似的。
葉天立看了柳青煙一眼。
「破境了?」
柳青煙站直身體,認真點頭。
「托你的福,入了金丹。」
「若不是你贈的那幾顆完美級五階破靈丹,別說突破金丹,我連心魔那一關都未必過得去。」
「這份情我記著。」
她這番話一出口,周圍看熱鬧的弟子更懵了。
完美級靈丹?連過心魔都靠他?
這短短几句話里包含的信息量實在太大。
不少人腦子轉不過彎來,只覺得頭暈目眩。
葉天立掃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的吃瓜群眾。
「站門口說?」
柳青煙唇角輕動:「那就進去說。」
她抬起步子,便往洞府里走。
圍觀弟子目送著一道高高在上的紫金身影,走進了那間破得漏風的丁字洞府。
一個個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核心弟子進破洞府,這畫面屬實魔幻得過分。
洞府里還是老樣子,蛛網掛在石壁角落,石床缺了半邊。
一張破桌子少了條腿,下面還墊了塊凹凸不平的石頭。
連桌上的茶壺嘴都是缺的。
空氣里甚至還飄著一股潮氣混著石頭縫裡滲出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