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聽得不急不躁,淡淡反問:「那又怎樣?」
柳青煙被他這三個字堵了半口氣回去,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語氣壓低。
「還有秦家,秦正浩那種人,正面贏不了,就會用髒招。」
「你今日在生死台贏得漂亮,可他不會認帳。」
「他會想辦法把你的名聲弄臭。」
「正道宗門最怕什麼?不是弟子狠,是弟子壞。」
「只要給你扣上卑劣、陰毒、殘害同門的帽子,執法堂就能插手。」
「到那時候,連孫天星都不好直接護你。」
葉天立眼神沒有半點波瀾,語氣不屑道:
「他若講規矩,我陪他講,他若不講規矩,我也會。」
柳青煙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趟提醒有些多餘。
這男人不是沒看見危險,他只是從來沒把危險當成天。
「你倒是一點都不慌。」
葉天立笑道:「慌能多幾塊靈石?」
柳青煙愣了半息,隨即笑出聲。
「你這人真能把天聊塌。」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傳訊玉簡,輕輕推到桌上。
玉簡不過拇指長,表面刻著細小靈紋,質地溫潤,一看就不便宜。
「拿著,這是我的私用傳訊印記。」
「若有人借宗門規矩壓你,借職權卡你,或者執法堂有人下黑手。」
「你可以傳訊給我。」
「核心弟子在宗門內有特權,我能調動的資源比你想的多。」
「我雖不能替你殺人,但至少能替你攔下一些不講臉的老東西。」
葉天立看了一眼玉簡,沒有馬上拿。
柳青煙哼了一聲:「別誤會,我不是施捨你。」
「你幫我破境,送我的完美五階破靈丹,不止值一條命。」
「我還你一點人情,合情合理。」
葉天立伸手拿起來,掂了掂:「好,我收了。」
柳青煙微微鬆了口氣,正準備再囑咐兩句。
葉天立的聲音已經先她一步傳了過來。
「不過有一點,我不會靠別人幫忙解決自己的麻煩。」
「打人的事,我自己來就行。」
柳青煙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隨你,反正玉簡給了,用不用是你的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沾到的灰。
這破洞府的灰比外面演武場還厚。
「我該走了,再待下去,外面那群人能把眼珠子貼你門上。」
葉天立起身送她到洞府門口。
石門打開,外面一群弟子慌忙低頭。
有人裝作看天,有人裝作繫鞋帶。
還有個外門弟子把火把拿倒了,火苗差點燒到袖子。
柳青煙看都沒看那些人,步子不疾不徐。
經過人群時,她忽然停了一步,轉身朝洞府方向微微點頭致意。
她對葉天立很規矩地行了一個晚輩大禮。
「今日之事,多謝葉公子。」
這一禮,比進門前還要認真。
圍觀弟子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金丹核心弟子,給丁字洞府新弟子行禮,還喊葉公子。
這哪裡是普通認識,這分明是大有來頭!
葉天立站在門內,看著她的背影,點了點頭。
「慢走。」
柳青煙踏空而起。
紫金長裙在破石門口拖出一道亮眼的弧線,朝核心弟子區域飛去。
她一走,丁字區徹底炸了。
「我沒聽錯吧?她叫葉公子?」
「核心弟子都對他這麼客氣,這葉天立到底什麼背景?」
「怪不得敢廢馮宏青,原來後面有人啊。」
「放屁,你沒看見人家是來道謝的嗎?誰靠山誰還說不準呢。」
幾個原本想趁夜來找麻煩的老弟子站在人群外。
他們互看一眼,默默退了。
開玩笑,馮宏青的右臂還沒接回去,丹田已經碎成渣。
現在又冒出個金丹核心女弟子,誰還往上沖,誰腦子拿門夾過。
葉天立關上破石門,重新坐回蒲團上。
外面的議論,他懶得管。
他將金色傳訊玉簡收進儲物袋最裡層,玉簡入手還有點暖。
但他心裡很清楚,人情能用,靠山不能信。
修真界裡最穩的東西,永遠是自己手裡的劍。
混沌吞天珠繼續轉動,吞著丁字洞府少得可憐的靈氣。
一夜過去。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不到一炷香,甲字三號洞府內就炸了鍋。
秦正浩坐在唯一沒砸爛的椅子上,盯著跪在地上的諸葛玄,臉陰得能滴水。
「你說什麼?柳青煙去了丁字十九號?」
諸葛玄額頭冒汗,把打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是,金丹初期,核心弟子。」
「入宗考核三百二十七人,她排第一,五項全優。」
「她親自到葉天立洞府前行禮,還進洞府談了半個時辰。」
「離開時,又當眾向葉天立行了個晚輩大禮。」
秦正浩一把抓起桌上的玉壺,狠狠砸在牆上。
玉片四濺,彈回桌面。
「憑什麼,他一個葉家廢物,一個坐過敵國天牢的東西!」
「憑什麼有核心弟子上門?」
秦正浩越罵越氣,抬腳踹翻玉桌,桌上茶盞滾了一地。
「我秦正浩進宗這麼久,一個核心弟子都沒來拜見我。」
「他住破洞府,穿舊衣服,反倒有人上門拜見?」
「天劍宗的人都瞎了嗎!」
秦正浩呼吸越來越粗,拳頭攥得骨節泛白又鬆開。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踩著滿地碎瓷,一步步走到窗前。
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碎發亂飛,眼裡全是嫉妒。
登天路第一,劍峰立威。
生死台廢馮宏青,現在還攀上金丹核心弟子。
再讓葉天立走下去,他秦正浩還算什麼?
「諸葛玄。」
「在。」
「馮宏青父母的事,進度到哪了?」
諸葛玄趕緊答話,聲音壓低。
「人已經下山,馮宏青老家在瀾河縣,路程不遠。」
「秦家死士出手,今夜就能到瀾河縣,最遲明日午前,人就能帶回。」
諸葛玄頓了頓,繼續獻計。
「秦少,不必怕那個柳青煙。」
「核心弟子再強,也不能隨便插手內門是非。」
「只要我們把事情做成鐵案,她也護不住葉天立。」
秦正浩轉頭看他,眼底毒光一點點亮起。
「到時候讓馮宏青改口。」諸葛玄繼續說道。
「就說葉天立綁了他父母,逼他在生死台放水認輸。」
「他若不照做,父母就死。」
「然後再找幾個人帶節奏。」
「就說葉天立表面贏得漂亮,背地裡乾的全是下三濫。」
「他越強,大家越怕,只要怕,就容易信。」
「卑鄙的帽子一旦扣上去,越洗越黑。」
「到時執法堂出面,柳青煙也得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