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浩背對著他。
嘴角慢慢拉出一個扭曲的弧度,終於笑了。
「好,管他攀上什麼核心弟子,管他背後站著誰。」
「等馮宏青的父母落到我們手上,這筆髒水潑出去。」
「我要他身敗名裂,我要整個天劍宗都罵他。」
「讓他有劍也拔不出來,有嘴也說不清!」
次日清晨,卯時,晨鐘三響。
丁字十九號洞府內,葉天立睜開眼。
一夜修煉,混沌靈力比昨日又凝練了幾分。
經脈里灰色靈力流動時,帶著磨石過刃的細響。
可這點提升,遠遠不夠。
他腦子裡已經把明天的計劃排好了。
任務堂領任務,賺貢獻點,貢獻點換藥材,藥材煉丹換靈石。
靈石堆修為,修為破境界。
一環扣一環,什麼面子、什麼流言、什麼秦正浩,都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儘快突破到金丹之境。
葉天立起身換好那身洗到發白的舊衣,掛上普通長劍。
今日去任務堂,打算去領些任務以便獲取貢獻點。
山路上霧氣很薄,晨風帶著草木濕味。
葉天立剛走到內門主道,就察覺不對。
路上的弟子比往常多了不少,三三兩兩聚在路邊。
平日那些弟子看他,多半是怕,今日不一樣。
許多人看過來的眼神里,多了鄙夷,厭惡,還有怒氣。
那是看髒東西的眼神。
有人低聲罵:「就是他?」
「綁人父母逼人認輸,真夠髒的。」
「虧我昨日還以為他是靠實力贏。」
「這種人也配當劍修?」
葉天立腳步沒停,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在一夜之間變了味。
流言來得這麼快,秦正浩倒是沒讓人失望。
前方山道口,任務堂門口石階下,十幾個弟子堵在那裡。
為首一個馬臉青年歪著嘴站在台階正中間,雙臂抱在胸前。
他穿著劍峰白衣,胸口掛著內門弟子木牌。
身後跟著十幾個弟子,個個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樣。
看見葉天立過來,馬臉青年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還有臉來任務堂?」
葉天立腳步沒停,只是看了他一眼,不認識。
馬臉青年的嗓門驟然拔高,扯著嗓子像在唱戲。
「弟兄們都過來看啊,這位就是咱們劍峰大名鼎鼎的葉天立!」
「你這個下三濫的敗類!」
周圍弟子越聚越多。
馬臉青年越說越來勁,抬手指向葉天立。
「你們知道馮師兄為什麼在生死台上跪地求饒嗎?不是打不過!」
「是因為你派人綁了他的高堂!」
「你拿兩個凡人老人家的命,逼馮師兄在生死台上忍辱負重!」
「馮師兄為了父母,只能假裝敗給你。」
「結果這畜生不但不領情,還趁他不能還手,砍斷他的手臂,廢掉他的丹田!」
「這種手段,豬狗不如!」
人群譁然,四面八方全是沖葉天立湧來的惡意。
有人咬牙罵道:「真是這樣?」
「難怪馮師兄會輸得那麼慘!」
「我就說,築基中期怎麼能贏築基後期第一人。」
「原來是綁人父母,卑鄙!」
「這種敗類就該被逐出宗門,不,應該剝皮抽筋!」
馬臉青年抬著下巴,指著葉天立繼續罵。
「葉天立,你別裝啞巴!」
「有本事你當著大家的面說,馮宏青父母是不是被你的人帶走了?」
「你敢說不是嗎?」
一雙雙眼睛壓了過來,帶著鄙夷,憤怒,厭惡。
葉天立站在任務堂前,沒有言語。
山風從石階下卷過,帶著草木潮氣,也帶著一群人嘴裡的臭味。
馬臉青年指著他的鼻子,罵得很痛快。
「葉天立,你敢說馮宏青父母不是你綁的?」
「你敢說生死台上沒有做手腳?」
「你這種人,還想來任務堂領任務?也配?」
葉天立連看都沒看馬臉青年一眼。
這種跳樑小丑,他見得太多了。
區區幾句流言,還想讓他自證清白?
他這人見過太多陰招,上界那些大帝動手前,也愛先潑髒水。
無非是把刀藏在道德後面,讓一群沒腦子的先上來咬。
秦正浩這點手段,連粗糙都算不上。
馬臉青年見葉天立不吭聲,尾巴翹得更高了。
「怎麼,心虛了?不敢說話了?」
「弟兄們看看,這就是咱們劍峰的大英雄!」
「綁人家老父老母,逼人認輸,還一臉正氣!」
「我呸!」
他唾沫星子飛出三尺遠,差點噴到葉天立衣襟上。
葉天立停下腳步,往前走了一步。
馬臉青年反倒挺起胸膛,脖子一梗,聲音更高。
「怎麼?被我說中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葉天立偏過頭,用看螞蟻的目光掃了馬臉青年一下。
「你喊完了?」
「怎麼,還想反駁?我看你......」
然而,馬臉青年的後半句話沒能出口。
葉天立抬手,一巴掌呼在他左臉上。
這一巴掌沒用靈力,純粹是肉身力量。
但築基中期的肉身已經被混沌靈力淬鍊過無數遍。
啪一聲,聲音乾脆響亮,跟甩鞭子似的。
馬臉青年整個人橫著飛出去七八丈遠。
在石階上彈了兩下,最後撞在任務堂門框上。
又翻滾著砸在石獅子旁邊才停住。
半邊臉當場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牙齒混著血水噗噗往外冒。
他趴在地上抽了兩下,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找回焦距。
滿臉血加上滿臉泥,活像從糞坑裡撈出來的。
嘴裡還想罵,可吐出來的全是血沫。
任務堂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息,人群先是一靜,緊接著炸了,罵聲更凶。
「他動手了!」
「大家看到沒有,此人當眾打人!」
「被揭穿就打人,果然是心裡有鬼!」
「這種人必須逐出天劍宗,去執法堂,告他!」
「綁人父母,還毆打同門,劍峰留不得這種敗類!」
有人喊得臉紅脖子粗,指著葉天立的鼻子不依不饒。
也有人明明怕得後退,卻還躲在人群後面罵。
葉天立掃了他們一圈。
他一眼就認出,有幾個在秦正浩身邊見過,是專門帶節奏的托。
剩下的大半是不明真相的蠢貨,聽風就是雨。
那些人一碰到他的視線,脖子就立刻縮回去。
罵可以,站出來不行,這是許多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