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屈說到這裡,雙手死死攥緊了衣角。
「這兩天還有說的更難聽的話,他說堂哥你綁人父母,是陰溝里的毒蛇。」
「我氣不過替堂哥爭了兩句,我說堂哥你當初給我的陣法玉簡里寫了一種方法。」
「虎眼石坎位回流可以用輔紋打通,比教材上的方法好得多。」
「長老當場摔了我的筆,罵我胡說八道!」
「他罰我抄一百遍基礎陣紋,外加抄殘陣三百遍,抄錯一個符位,就扣一天靈石。」
葉不屈苦笑著扯了扯嘴角:「我入宗才幾天,就已經欠了陣峰雜務堂百萬靈石了。」
此時,樓下大堂里的酒聲還在吵鬧。
可二樓這桌,酒香里已經多了一股凜冽的刀子味。
葉天立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你為什麼不早說?」
葉不屈低著頭,筷子把碗底敲得輕輕作響。
「堂哥你麻煩已經夠多了,秦正浩那狗東西天天咬你。」
「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被人罵兩句、受點委屈就哭著來找你。」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推到了桌上。
冊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封皮發黑,沾著刺眼的油污。
邊角卷得像狗啃過一樣,封面上還留著一個被人用腳踩過的泥印。
上面歪歪斜斜寫著幾個字:《初階陣理補註》。
翻開第一頁,墨跡歪歪扭扭。
有幾個陣紋符號明顯畫反了,中間甚至還夾著一片乾菜葉子。
「這是傳功長老給我的,說陣峰經費緊張,讓我這種『特殊照顧』的新人先悟透這個打底。」
「我看了兩天,越看越亂。」
「有幾處跟堂哥給我的玉簡完全對不上,我怕自己蠢,不敢說它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多,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任你選 】
葉天立伸手拿起那本破書。
紙頁黏在一起,夾縫裡還有菜湯幹掉的黃印。
他只翻了兩頁,指尖就停住了。
第三頁的陣紋走向和第一頁完全矛盾。
火位承重與坎位逆引的關鍵節點被刻意抹掉了一半。
第五頁更離譜,輔陣完全不接地氣。
陣眼設在了火土交匯的絕對死位,還標註讓初學者用靈力硬撐。
按這個練,靈力一注入,陣盤當場就得炸。
輕則經脈亂沖岔氣,重則丹田直接碎裂。
葉天立手指捏住冊子,越看眼底越冷。
他是誰?前世萬丹爐火之上的無敵大帝,陣道造詣足以重寫天規。
這玩意兒在他眼裡,根本不是補註教材,這就是明晃晃用來殺人的暗器。
咔嚓!
被他握在另一隻手裡的酒杯,無聲碎成了白粉瓷片。
酒水混著碎渣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淌在桌面上。
夏秀靈注意到葉天立手上的異樣,伸手接過那本冊子。
她夏家也有陣道傳承,而她對陣法之道也了解一二。
然而夏秀靈翻了不到十行,臉上的從容貴氣就徹底沒了。
「第三頁和第一頁靈力走向相互衝突,坎位逆引,離位強壓。」
「第五頁的陣眼定位更狠,新弟子不懂校驗,靈力灌進去,陣盤直接崩。」
夏秀靈啪地一聲合上書,重重拍在桌面。
「這不是殘缺廢稿,這是拿人當試錯的耗材在故意害人!」
「照著練,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丹田廢掉。」
「陣峰傳功長老敢給新弟子發這種東西,真有本事啊。」
最後幾個字,帶著刀背刮骨的味道。
葉不屈嚇了一跳,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得乾乾淨淨。
「堂哥,夏師姐……你們是說,這真是錯的?他們是故意給我的?」
「不是經費緊張?」
葉天立把手上的碎瓷片抖落。
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桌面上殘留的酒液在微微顫動。
「不屈,你有沒有按這上面練過?」
葉不屈後背一陣發涼,拿酒碗的手抖了兩下,連連點頭。
「練了兩次,第一次靈力倒灌差點岔氣,我還以為是我自己笨。」
「第二次更猛,丹田疼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來吐了口血。」
「我還跑去問師兄,師兄說新人不適應很正常,讓我多練幾遍就能悟透。」
葉天立把那本沾著油污的破冊子重新捏在手裡,指骨發出令人心悸的咔咔聲。
這不是排擠,這不僅是不見血的刀,這是要把人徹底廢掉。
再練三五次,葉不屈的丹田就得出問題。
一個築基初期的新弟子變廢人退出宗門,連個水花都濺不起。
葉天立把那本冊子丟到桌邊,猛地站了起來。
「明日一早,去陣峰提退峰申請。」
葉不屈一下慌了,愣在原地:
「堂……堂哥,退出陣峰?那我去哪兒?」
「轉投劍峰,跟我。」葉天立聲音洪亮道。
「陣峰教不了你,陣法我來教你。」
葉不屈張大了嘴,碗裡的酒都晃了出來。
這話被人聽到了,隔壁竹簾後立刻傳來幾聲嗤笑。
樓下大堂里也有人豎著耳朵偷聽。
這句話實在太炸了,傳播速度比火燒屁股還快。
下面立刻有人拍著桌子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陣峰弟子轉劍峰?」
「他是來修陣的,還是來給劍峰搬劍架子的?」
「葉天立說要親自教他堂弟陣法?一個劍峰的劍修教畫陣紋?」
有人笑到咳嗽:「這不跟屠夫教人繡花一樣嗎?」
「誤人子弟,那小子本來還有點陣道天賦,被葉天立一攪和,徹底毀了。」
「葉天立連自己都保不住,還真把自己當峰主了?開了大眼了!」
葉不屈臉色漲得通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攥緊了拳頭就想罵回去。
夏秀靈沒說話,只看向葉天立。
她看過那枚秘境玉簡,知道葉天立能打。
可陣法吃的是腦子和日月熬出來的推演耐心,不是會打架就行。
葉天立卻沒理那些人,拿起酒罈給自己倒滿。
而葉不屈喉嚨發乾:「堂哥,轉峰沒那麼簡單。」
「孫長老說過必須兩峰高層同意,陣峰絕不會放人的。」
葉天立將碗中酒一飲而盡:「他們不放,我讓他們放。」
樓下的嘲笑聲頓時更大了。
「聽聽,陣峰數千年的傳承,還比不上他葉天立一張嘴?」
「葉家人吹牛都不打草稿,怪不得被人追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