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秀靈瞳孔驟然收縮,心頭大震。
錢正智和身後的陣峰弟子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傲氣瞬間崩塌。
徒手刻陣,隨手一划便成陣法,別說內門弟子。
陣峰許多執事窮極一生都做不到這種隨心所欲的境界。
葉天立收回手,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帝王霸威。
「等有空我帶他去事務殿轉峰。」
「陣峰若不放人,我親自上陣峰找你們傳功長老問個清楚!」
「反正葉不屈今後就是我劍鋒之人,陣法我來教。」
他環視全場,語氣威嚴道:「誰敢反對?」
錢正智盯著桌上那座自行遊走的聚靈小陣。
那臉皮一陣發燙,逐漸陰沉起來,比唱戲變臉還熱鬧。
酒樓里那麼多雙眼睛全落在他身上,方才他還說葉天立不懂陣法。
下一刻人家不用陣筆陣盤,一根手指劃在桌上便成陣。
巴掌抽得不響,卻比真抽還疼。
錢正智深吸兩口氣,勉強把翻湧的氣血壓下去,怒極反笑。
「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賣弄?」
「葉天立,你把馮宏青那頭蠻牛廢了,就自以為天下無敵了?」
「馮宏青算什麼東西,一個只知道掄鐵片子的莽夫罷了!」
「你若覺得贏了他就能踩到陣峰頭上,今天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陣修!」
他往前重重踏出一步,腰間陣盤瞬間嗡鳴。
三十六道細密陣紋驟然亮起,青銀光芒從腳下轟然鋪開。
築基巔峰的狂暴靈力傾瀉而出,化作一層青色氣浪貼著地面壓向葉天立。
二樓木板根本承受不住這股靈壓,發出吱呀怪聲,桌上的碗碟叮噹作響。
樓下眾人抬頭看去,連酒都不喝了。
「錢師兄要認真了!」
「陣峰內門第一,豈是隨便一張破桌子能羞辱的?」
「葉天立這回裝過頭了,劍修玩陣法,真當陣峰沒人?」
葉不屈感受著那股靈壓,急得剛想開口,卻被葉天立一把按住肩膀。
「坐下,酒還沒喝完。」
葉不屈憋得難受,這都快打起來了。
堂哥這心是真大,天塌下來還先夾兩片牛肉再說?
錢正智身後幾名陣峰弟子找回底氣,紛紛冷笑叫囂。
「錢師兄,廢了他!」
「敢辱呂長老,今天不讓他跪著認錯,陣峰顏面往哪放?」
葉天立端起酒碗晃了兩下,又順手把酒罈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免得被陣紋颳倒。
他冷眼看向錢正智,語氣平淡。
「你師尊拿廢稿害人,我罵他一句,不算冤。」
這個護酒的動作落在錢正智眼裡,羞辱味更重,他牙齒咬得咔咔響。
「你找死!」
錢正智掌心靈力猛地壓入陣盤,青色陣紋開始瘋狂攀上牆壁。
酒樓二樓的竹簾被勁風捲起,桌椅往兩邊滑退,滿地碎瓷亂滾。
胖掌柜從樓梯口探頭一看,嚇得腿肚子轉筋,滿臉肉疼地哀嚎。
「諸位大師,別在小店動手啊!」
「這樓是祖上傳下來的,真塌了,我老婆能把我埋酒缸里!」
沒人理他,錢正智眼裡只有葉天立。
就在錢正智正要徹底爆發殺招時,夏秀靈眉頭一沉。
她手中細劍出鞘半寸,連劍都沒完全拔出,只用劍鞘抵在桌邊。
一道紫色劍意橫切而出,乾淨利落地將那股鋪開的青色陣紋從中間劈成兩半。
青色靈壓瞬間散了大半,錢正智被劍意逼退一步,臉色更加難看。
「你想在醉仙居動手?」夏秀靈站起身,收劍入鞘。
錢正智胸口起伏不定:「夏秀靈,他當眾辱我陣峰長老,你也要護?」
夏秀靈指了指腳下被刮出劃痕的木板,語氣比酒還冷。
「你若毀了這樓,掌柜去執法堂告你,這筆帳你打算賴給誰?」
「執法堂那幫人可不管你陣峰內門第一還是第幾,毀壞財物照罰不誤。」
「上次器峰壯漢砸了一面牆,被罰掃三個月茅房,你要不要試試?」
「並且醉仙居背後是誰,你比我清楚。」
胖掌柜一聽這話,腰杆瞬間都挺了半截。
錢正智的陣紋卡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丟臉。
只能咬著牙將靈力一點點收了回去。
夏秀靈走到兩人中間,目光在葉天立和錢正智之間轉了一圈。
「既然爭的是陣法,那就按陣法規矩來分高下。」
「酒樓里吵來吵去打爛桌椅,只會讓人笑話陣峰沒氣量。」
「誰行誰不行,擺出來看。」
錢正智眯起細眼,眼神陰沉:「夏師姐想怎麼比?」
夏秀靈伸出兩根手指:「很簡單,公平公正公開。」
「雙方使用一模一樣的二階陣盤,同樣的靈石和陣旗。」
「一炷香內各布一座困陣。」
「布完之後互換位置,各自去破對方的陣,誰先破陣,誰贏。」
樓下有人聞言,立刻拍桌叫好。
「這個公平!」
「陣峰內門第一對劍峰新人,哈哈,這回有意思了!」
「葉天立不是說要教人陣法嗎?讓他露兩手啊!」
錢正智聽完規則,嘴角抽了兩下,緊繃的臉皮終於裂開一道縫。
他笑了,笑得很放肆,怒意反而散了不少。
「你說的?讓他用陣法跟我比?」
「夏師姐,你對你這位朋友的信心,是不是太過頭了?」
錢正智盯著葉天立,眼裡多了幾分看死人的譏諷。
「若比劍,我不敢說穩勝,馮宏青被廢的例子擺在那裡。」
「可比陣法?這是把腦袋主動送到我刀下來切。」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點著葉天立,聲音拔高。
「我錢正智,十三歲學陣,十五歲獨立布陣,
十九歲推演三階殘陣,三十二歲被呂長老收為親傳!」
「陣道一途,我走了整整二十五年!」
「困陣、殺陣、迷陣、複合陣,我全都練到爛熟!」
「他一個劍峰新弟子,憑桌面小陣嚇唬外行還行,真進局馬上露餡!」
「跟我比陣法?這不是比武,這是送死!」
葉天立拿起桌上最後一塊靈筍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他又把碗裡剩下的一口百年老酒喝完,把瓷碗磕在桌上發出輕響。
「廢話太多,就問你比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