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正智笑容一僵,隨即目光變得陰冷狠毒。
「比,當然比,但空口比贏了也沒意思,得有賭注!」
葉不屈急得臉色發白,一把拽住葉天立的袖子。
「堂哥,別跟他賭!」
「錢正智在陣峰有名得很,他布的二階困陣,連築基巔峰都困過半個時辰!」
葉天立看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
「葉不屈,退後,你剛才不是說信我?」
葉不屈一噎,滿臉焦急。
「信是信,可這傢伙天天泡在陣盤堆里,睡覺都抱著陣旗的。」
葉天立沒理他,聲音依舊沒有半點起伏。
「那你今天就見見,什麼叫陣法不是靠熬夜熬出來的。」
夏秀靈聽得眼皮一動,這話狂得沒邊。
偏偏從葉天立嘴裡說出來,又讓人極想繼續看下去。
錢正智冷笑一聲,開出價碼。
「葉天立,你要是輸了,跪在演武場當眾給陣峰磕三個響頭!」
「再親口承認自己是廢物,承認葉不屈這輩子都不配學陣!」
樓下大堂頓時嗡嗡作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賭注太狠了,輸了等同於把骨氣和道心全踩碎了。
葉不屈拍桌而起:「放你娘的屁!」
錢正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盯著葉天立挑釁:「怎麼,不敢接了?」
酒樓里酸聲四起,跟著拱火。
「葉天立不是很能裝嗎?接啊!」
「剛才還說陣峰不配教人,現在慫了?」
「劍修教陣法,笑話講到一半可別跑了啊。」
葉天立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極其乾脆。
「行,我輸了,按你說的辦。」
錢正智瞳孔放大了一瞬,似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當即大笑:「好!」
葉天立話沒說完,豎起一根手指,抬眼冷冷看他。
「但你輸了,也一樣得磕。」
「三個響頭,在所有人面前,磕得腦袋冒煙那種。」
「從今往後,見了我跟我弟弟繞道走,再敢蹦一個字,我打掉你滿嘴的牙。」
錢正智臉皮劇烈抽搐了幾下,笑聲戛然而止。
陣峰弟子瞬間怒了,指著葉天立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錢師兄磕頭?」
葉天立冷漠地掃向他們:「賭不起就閉嘴。」
「陣峰內門第一,連這點膽子都沒有?」
樓下人群最愛看天才被推上火架,起鬨聲更大了。
錢正智被徹底架住,退一步陣峰顏面全無,只能咬牙冷哼。
「成交!」
「不過到時候你跪在地上,別怪我沒給夏師姐面子。」
夏秀靈笑了笑,不以為意。
「我只當個見證,不偏誰。」
「醉仙居太小,去鎮外的演武場,地方寬,免得掌柜在這裡哭喪。」
胖掌柜一聽不用拆他的店,擦著汗連連作揖道謝。
葉天立站起身來準備走。
而葉不屈急得跟在後麵團團轉:「堂哥,真去啊?這肉還沒吃完呢!」
葉天立把盤子裡最後兩片牛肉夾到他碗裡:「吃完再走。」
葉不屈抱著碗差點被噎住,這都快賭命跪地了,堂哥居然還惦記著不浪費靈肉。
不久後,兩撥人從醉仙居魚貫而出,沿著清風鎮的青石長街朝演武場走。
消息比人跑得還快,從酒樓大堂到鎮口茶攤,傳訊玉簡一枚接一枚碎裂。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清風鎮炸了鍋,半個天劍宗都跟著熱了起來。
天劍宗甲字三號洞府里。
秦正浩正盤膝打坐,旁邊靈石堆成小山。
諸葛玄上氣不接下氣地推著石門,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少主,出大事了!」
秦正浩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地睜開眼。
「又怎麼了?葉天立死了?」
諸葛玄喘得厲害,急忙搖頭。
「不是,葉天立在清風鎮跟錢正智槓上了,還要比陣法!」
「兩人立了磕頭的賭約,輸了當眾跪地認廢物!」
秦正浩呆了整整三息時間。
手裡握著的長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險些砸了腳趾。
他嘴巴張了又合,隨後爆發出極其囂張的狂笑,笑得前仰後合連拍大腿。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瘋了,他一定是喝多了才會說這種蠢話!」
「錢正智可是呂長老的親傳,陣峰內門第一人!」
「他一個拿劍的新弟子也敢比陣法?這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諸葛玄在旁邊搖著摺扇,滿臉陰毒的痛快。
「少主放心,這回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把臉送上去給人打。」
秦正浩興奮地披上外袍,抓起儲物袋就往外跑。
「走,去演武場!」
「我要親眼看他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
「把我柜子里那壇好酒也帶上,順便讓人把消息傳遍五峰,來的人越多越好!」
清風鎮外的演武場,原本只是個給下山弟子練手的小地方。
但此刻天色雖暗,場內卻被執事弟子掛滿了照明靈石,亮如白晝。
不到半個時辰,四周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劍峰、陣峰、符峰、器峰、丹峰的部分弟子前來觀看。
連幾個藏經閣看門的老頭都拄著拐杖擠在前排。
還有兩個器峰壯漢扛著酒罈子,邊喝邊扯著嗓子喊。
「快開始啊,老子肉乾都買好了,今天不跪一個不夠下酒!」
秦正浩帶著諸葛玄擠到了最好的位置,搬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看著不遠處的葉天立,冷聲譏諷。
「裝,繼續裝,等會兒磕頭別磕太輕,大伙兒可都等著聽響呢。」
諸葛玄滿臉陰笑附和:「少主放心。」
「錢正智若贏,陣峰也會徹底記恨葉天立,他以後寸步難行。」
另一邊,錢正智早已負手站在演武場中央。
灰白道袍獵獵揚起,下巴抬得老高。
身後七八個陣峰弟子個個帶著嘲諷的笑意。
葉天立則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衫,邁步走到場中,神色波瀾不驚。
葉不屈抱著那本破冊子站在場邊,急得手心全是汗,臉色白得像紙。
「堂哥,我現在說我肚子疼,還來得及嗎?」
葉天立瞥了他一眼:「你肚子疼,跪的也是我。」
葉不屈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那我感覺更疼了。」
就在這時,天空驟然傳來一聲極其厚重的劍鳴。
一道金光自東方橫劈夜空,直直落在演武場中央。
重如山嶽的金丹期威壓轟然壓下,場內的雜亂聲瞬間被掐斷。
部分圍觀弟子齊齊矮了半截身子,有人膝蓋打彎差點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