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青滿臉獰笑。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你有兩條路。」
「第一,自己打斷手腳捧著玄天令跟我們回去。」
「第二,我們廢了你,再把玄天令從你身體上扒下來。」
「若敢說半個不字,我先斷你十根手指!」
葉天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握過帝劍,鎮過萬古星河,煉化過混沌吞天珠。
如今卻在下界,有人指著他說要斷它十根手指。
真是下界的夜風太冷,把這群人的腦子都給吹裂了。
他抬起眼,語氣裡帶著極致的嘲弄。
「我只是好奇,趙青給了你們多少靈石?」
陸天青一怔:「死到臨頭,還打聽這個選哪條?」
葉天立語氣平淡如水。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的命,在趙青眼裡到底值幾塊下品靈石。」
周圍幾個死士臉色瞬間發沉,有人低聲怒罵。
「牙尖嘴利,找死!」
陸天青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身上的血光驟然變濃。
「廢話夠了!」
「兄弟們,動手!」
「別砍頭,公子要活的!」
十名死士的氣息在同一時間死死壓來。
院中的碎石被氣場激得輕顫,枯草被壓得緊緊貼在泥土上。
就在這時,洞裡的葉不屈翻了個身。
他迷迷糊糊地咂了咂嘴,大聲喊了一句。
「堂哥……誰煮肉了?好香……」
外面幾個死士聽得動作一僵,差點沒繃住殺意。
這種被十個築基後期圍殺的時候,裡面竟然還有人能睡得流口水?
陸天青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凶戾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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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那個葉家的小崽子,也一起帶走!」
「公子說了,誰擋,誰死!」
「葉天立,你若不跪,我先當著你的面踩碎裡面那小子的丹田!」
「讓你看看什麼叫……」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葉天立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指,瞬間停在了劍柄上。
原本還算溫和的夜風,一下子變得如同冰窖般壓人。
他可以讓人罵,可以讓人算計。
可動葉家人,性質就徹底變了。
葉天立掀起眼皮,死死盯住陸天青。
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聒噪。」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就像彈掉青衫袖口的一粒灰塵。
但隨著這兩個字落下。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可怕威壓,從他身上轟然散出。
整個院子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不是築基期的威壓,也不是金丹、元嬰的威壓。
那是不屬於這片天地,藏在靈魂最深處的帝者意志!
像萬丈高天突然塌了一角,狠狠砸在頭頂。
像漫天屍骨與血海滔天中,有一道身影站在萬族跪伏的巔峰俯瞰眾生。
十名死士的身體幾乎在同一瞬間僵成了木頭。
所有人的呼吸全亂了。
有人手腕發抖,兵器險些脫手掉在地上。
有三個人膝蓋一軟,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差點當場跪下。
他們不是沒殺過人,沒見過死屍。
可這股威壓里,死過的人何止千萬!
陸天青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握著鬼頭大刀的手像泡在冰水裡,怎麼也舉不起來。
他竟然在一個築基中期身上,聞到了上位者把眾生當草芥的味道。
這不是裝出來的,這是真正踩碎過無數強敵的骨頭才有的東西。
「這不是人!」
這個念頭剛像閃電般劈進腦子裡,陸天青便狠狠一口咬破了舌尖。
劇痛和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開。
強行把那股倒流的血液和恐懼壓下去了半截。
「裝神弄鬼,給我死!」
陸天青像野獸般嘶吼出聲,雙腳猛蹬地面暴射而出。
體內噬命血煞功催動到極致,鬼頭大刀裹挾著赤紅的血煞光弧。
刀鋒劃破夜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劈葉天立的頸側。
這一刀,他毫無保留地用了十成力。
別說築基中期,就算築基後期巔峰被砍中,也要當場斷成兩截。
刀影落下的那一剎,葉天立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陸天青一刀劈空,狂暴的刀風斬在地上。
青石板直接被劈開一道長長的深深裂口。
他還沒來得及變招,一股令人窒息的熱度已經貼到了面前。
耳邊響起了葉天立那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
「太慢。」
陸天青頭皮發麻。
葉天立已經站在了他面前,距離不足半尺。
近到陸天青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根血絲。
近到能看清他青衫上沾著的灰塵。
近到那把八百斤力的鬼頭刀根本收不回來。
陸天青想後退,可雙腿像被釘死在地上,根本來不及。
葉天立沒有拔劍,他只是抬起了右拳。
沒有華麗的光芒,沒有繁雜的招式。
只有厚重到讓人心驚肉跳的灰色混沌靈力,在骨節間瘋狂壓縮。
這一拳質樸無華,順著經脈奔涌推出。
拳頭落在陸天青胸口的那一瞬。
那層築基後期的護體血煞靈氣,像一層薄紙般直接塌陷粉碎。
咔嚓!
胸骨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開。
不僅是胸骨,肋骨一根接一根折斷的爆豆聲密集響起。
陸天青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雙眼像死魚一樣往外凸出。
鮮血混著暗紅色的內臟碎片,從他口鼻里狂噴而出。
下一息,他被這一拳直接打飛了出去。
身體如破布袋般撞穿了半截院牆,砸進十幾丈外的廢石堆里。
亂石四散滾動。
陸天青大半個身子嵌在廢墟中,胸口凹陷下一大塊。
那把引以為傲的鬼頭大刀脫手飛出,斜插在遠處的泥地里。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只有血泡一口接一口地往外涌。
十名死士里最狠的暗組十號,築基後期的頂級殺手陸天青。
連葉天立輕描淡寫的一拳都沒接住。
院子裡,夜風穿過倒塌的院牆窟窿呼呼灌進來。
剩下九名死士站在原地,像九根被徹底釘死的木樁,無一人敢動彈。
葉天立慢慢收回右拳,甩了甩指節上沾到的幾滴微末血珠。
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連皮都沒紅一下。
九名死士齊齊向後退了兩步。
他們腳底發軟,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手裡緊握的兵器,都不由自主地低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