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青可是暗組裡排第十號的頭號殺手。
比他們九人中任何一個都要強出半籌,實力遠超同階的。
結果連人家一拳都沒接住,胸口塌了半邊,整個人嵌在廢石堆里。
嘴裡不停往外冒著紅色的血泡沫,進氣多出氣少。
他們九人雖然殺過人,也見過狠人。
可一拳把陸天青打成這副慘狀的築基中期,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這種違背常理的恐怖力量,簡直不講道理。
恐懼就像一桶刺骨的冰水,狠狠澆到了他們的脊梁骨上。
「別慌!」
隊伍中那個瘦小如猴的死士突然尖聲嘶吼起來,聲調都破了音。
「別被他嚇住!」
「你們看他的手,他剛才肯定用了透支肉身潛能的禁術!」
「築基中期怎麼可能打出這種力道?」
「他現在就是一隻紙老虎,強弩之末,靈力早就空了!」
這話像一根針,扎進了其餘八人的耳朵里。
眾人眼珠子齊齊看向葉天立的右手,夜色里雖看不真切。
可人一旦有了台階,恐懼就能被強壓下去大半。
瘦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咬破舌尖繼續吼道。
「趙公子花那麼多靈石和丹藥養我們,不是讓我們站著看戲的!」
「殺了他,玄天令就是我們的功勞,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誰敢退,你們知道趙家的規矩,回去比死還難受!」
這番話徹底把眾人逼上了絕路。
亡命之徒怕死,但更怕白死。
九人臉上的懼色慢慢被凶厲的戾氣強壓了下去。
「弄死他!」
瘦猴渾身暴漲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將血煞功催動到了極致。
「一個人打不過,九個還打不過一個半死不活的廢物嗎?」
「兄弟們,一起上,他再強,也只有兩隻手!」
九柄下品靈劍幾乎在同一時間出鞘祭出。
血煞功的赤紅劍光連成了一面撲殺過來的嚴密鐵幕。
三人從正面攻上盤,三人繞後削腰腹,剩下三人專打膝、踝、後背。
這種圍殺陣型他們練過上千次,配合老辣,落點極其陰毒。
院子裡的枯草被氣浪割得四處飛散,碎石往外翻滾。
九道殺招的靈力疊加在一起,連空氣都被擠壓得嗡嗡作響。
換作任何一個築基巔峰站在這裡,也得被這密不透風的劍網絞掉半條命。
葉天立站在洞府門前,青衫舊得發白,發梢被夜風吹起。
他看了看那九柄逼近的劍,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語氣極輕,卻透著刺骨的嘲弄。
「趙青倒是捨得下本錢。」
「九柄下品靈劍,配九條爛命。」
瘦猴怒得牙根發酸,厲聲咆哮。
「少廢話,去死吧!」
可在葉天立眼中,這九個人的動作簡直慢得可憐又可笑。
劍鋒還沒落下,肩膀先動了。
起手時那個從左側來的死士,右肩比左肩高了半寸。
這意味著他的下一式必定是橫掃斬。
從高處壓下來的那兩人,氣血不穩,膝蓋微曲。
說明腳下蹬力不夠,落地後至少有兩息的致命硬直。
殺人本該很簡單,可這九人偏偏把簡單的事做得很吵。
葉天立腳下輕輕一踏,混沌踏天步運轉出四成。
他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殘影,猶如走在自家後院般,從九道劍光中從容穿過。
第一步,他身子微微一側。
三道正面來的劍光貼著他的衣角划過,卻連一片布料都沒碰到。
第二步,他腳尖在地面一旋,身體從側面夾擊的劍光中穿出。
「小心!」
「蠢貨,看準點,是他引的!」
兩名死士收勢不住,自己的劍氣結結實實掃在了同伴身上。
那人肩膀上瞬間被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手腕差點扭斷。
第三步踏出時,葉天立偶爾低頭避開劍鋒。
他甚至連神色都沒變,順手將地上的一塊碎石輕輕踢飛。
那塊碎石裹挾著暗勁,精準打在側面一名死士的腳背上。
那死士腳下一滑,身體猛地一歪。
手裡的劍尖不受控制地擦過前方同伴的耳朵,直接削掉了半片耳垂。
「啊!」
那人捂著耳朵悽厲慘叫,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瘦猴氣得雙眼充血,發狂般地大叫。
「別跟著他跑,圍住,封死他!」
九人咬牙換陣,越打越亂。
瘦猴怒嚎著連續刺出七劍,招招奔著眉心、喉結和心窩的要害去。
可葉天立的身形忽左忽右,每一劍都只差那麼微不可察的一線。
偏偏這分毫的距離,比十丈還要遙遠。
葉天立看了兩息,忽然覺得有些沒意思,是該速戰速決了
他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柄隨手買來備用的普通下品靈劍。
劍身泛著暗淡的青光,並不出奇。
可這把劍一入手,院子裡的風聲瞬間變了味道。
葉天立握著劍掂了掂重量,抬起眼眸,隨口吐出四個字。
「熱身結束。」
這四個字落入九名死士耳中,比任何絕命殺招都讓人駭然。
那名穿著極品凡器級黑鐵甲的高大死士,胸口還刻著護身符紋。
他見葉天立終於拔劍,反倒大喜過望。
「他急了,看我撞碎他!」
高大死士嘶吼著橫刀護胸,雙腳踏碎青石,整個人朝葉天立狂暴衝來。
護甲符紋亮起,一層土黃色的光罩覆蓋全身。
這一撞的力道,連院牆都能生生撞塌。
葉天立連退都沒退半步。
他只是把劍往前一送,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招動作。
劍鋒上裹著一層極薄的灰色混沌靈力。
那道青光貼著黑鐵甲的接縫處,像熱刀切腐肉般毫無阻礙地送了進去。
高大死士衝到一半,龐大的身子突然僵硬停住。
下一息,他胸口那件極品凡器護甲從中間平滑地裂開。
連同裡面的土黃光罩、血肉和骨頭,也被這一劍順勢斬了個對穿。
高大死士低頭看著被劈成兩半的身體,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怪響。
一蓬熱血噴涌而出,屍體分為兩半轟然倒在石階上。
腥氣撲面而來,可葉天立的舊青衫上卻沒沾上半點血跡。
瘦猴死士瞳孔驟縮到極致,轉身就想往後退。
可葉天立已經如同鬼魅般到了他面前。
「剛才叫得最大聲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