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每說一句,周圍的笑聲便小上一點。
老弟子都知道這條規矩,只是平日裡沒人敢拿它去頂撞金丹長老。
葉天立看著他,語氣冰冷:「寧長老想改祖師爺的規矩?」
寧長老的眼皮狠狠跳了跳,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這鐵律數百年沒人敢動,可他昨晚剛收了秦家三百萬中品靈石和兩瓶三階養元丹。
吃進肚子裡的肉,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你在教老夫做事?」
葉天立答得乾脆:「弟子在講宗規。」
「宗規?」
寧長老猛地站起身,膝蓋將矮桌撞得歪了半邊,語氣陰沉到了極點。
「宗規也要看人!」
「你入宗以來,廢同門,辱陣峰,惹是生非,流言滿宗。」
「老夫在這宗門待了六十年,見過的刺頭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你這種品行敗壞的東西,進秘境只會給宗門惹禍。」
「老夫今日說不準,就是不准!」
人群里的狗腿子們像聞到了骨頭的野狗,再次狂吠起來。
「寧長老說得對,讓他滾回丁字洞府吧!」
「還祖師鐵律,你也配提祖師?」
葉天立根本沒有理會這些雜音,他只是往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玄天令上的金光與石門轟然呼應,門縫裡有牽引之光要落下來。
寧長老臉色驟然一變。
「放肆,老夫讓你退,你沒聽見?」
「一個築基中期,也敢在金丹長老面前撒野!」
「給我跪下!」
最後兩個字炸響的瞬間,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傾瀉而出。
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而降死死壓在葉天立的肩上。
山風驟急,矮桌上的茶杯直接炸裂成一地碎瓷。
周圍靠得近的弟子驚叫著被氣浪壓得連退數丈,胸口發悶。
幾個修為低的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完了,築基中期吃這種威壓,不吐血也得跪。」
「這下看他怎麼囂張!」
眾人皆以為葉天立必定會被壓垮在地。
然而,葉天立的脊梁骨沒有彎下哪怕半寸。
舊青衫的衣角被狂風掀得獵獵作響,髮絲向後狂舞。
腳下的青石板咔咔作響,瞬間裂成了大片蛛網般的碎紋。
可他整個人,就像一根釘死在天地間的鐵柱。
體內的混沌靈力如同一條灰色長河無聲流轉,將那股金丹威壓一寸寸磨得粉碎。
在靈魂最深處,屬於無敵大帝的意志高懸不墜。
前世九天之上,諸天帝座的無上威壓都壓不彎他的腰。
一個下界收黑錢的金丹初期,也配讓他彎膝蓋?
寧長老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周圍弟子的嘲笑聲仿佛被人掐斷了脖子,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葉天立。
看著他站在威壓的風暴中心,不僅沒有吐血,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半拍。
葉天立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眸子,越過滿場震驚的弟子,死死釘在寧長老那張老臉上。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就這?寧長老,你這點威壓,是早飯沒吃飽。」
「還是秦家給你的靈石……太少了?」
寧長老瞳孔猛縮,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在秘境入口坐鎮了整整六十年,什麼妖孽天才沒見過?
可他從來沒見過一個築基中期的弟子,在金丹威壓下站得如此之穩。
驚駭和惱怒幾乎在同一個呼吸間,直衝他的天靈蓋。
寧長老的老臉徹底掛不住了,他握著茶盞的手不受控制地狠狠抖了一下。
咔。
名貴的白玉茶盞被他捏成碎片,滾燙的茶水順著手指流下。
「葉天立。」
寧長老一字一頓,牙縫裡全是翻滾的殺氣。
「你一個新入門的弟子,敢污衊宗門長老受賄?」
葉天立低頭看了看袖口。
他抬起手拍了拍,輕輕彈掉一粒落在衣角上的石屑。
動作慢條斯理,那樣子不像是在面對一個金丹期長老。
倒像是剛趕走了一隻落在衣服上的噁心蒼蠅。
「污衊?是事實罷了。」
葉天立抬起眼皮看他,語氣比山泉還要涼薄。
「寧長老,秦正浩到底給了你多少報酬讓你來攔我的?」
這幾個輕飄飄的字眼,像驚雷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葉天立的嘴角微微彎起,笑容裡帶著前世帝座俯瞰萬族時的漫不經心。
「堂堂天劍宗金丹長老,受賄罪之後跑來給秦家當看門老狗?」
這話落下的那一刻,整個秘境入口前的空地安靜得嚇人。
連山風吹過古老石門的聲音,都變得極其刺耳。
看門老狗這四個字,直接砸碎了寧長老身上最後那一層遮羞的體面。
幾十名弟子張大了嘴巴,像被人同時掐住了脖子。
幾個剛才叫得最歡的狗腿子,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他們聽過狂的,但絕沒聽過這麼狂的。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指著金丹長老的鼻子罵老狗。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了,這是嫌自己的命太長。
寧長老的麵皮抖得像篩子,稀疏的眉毛根根豎起。
他上百年的修行威嚴,在今天被踩進了爛泥里。
「好,好,好!」
寧長老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暴戾的金丹靈力。
音浪把地上的碎石震得亂滾,矮桌直接被掀飛出去。
「老夫本想留你一條命。」
寧長老的聲音從牙根里擠出來,老臉漲成了駭人的紫紅色。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老夫今日便替宗門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寧長老雙掌猛然一合,金丹初期的靈力毫徹底爆發。
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石,三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金色風刃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嗤嗤嗤!
風刃薄得嚇人,邊緣割得空氣嗚嗚作響。
直接切入青石板,留下三道深達半尺的恐怖裂縫。
圍觀的弟子嚇得連退十幾丈。
有人小腿打顫,有人差點滾下山道。
「寧長老動真格了,這可是金丹手段啊!」
「葉天立這回完了,他再能打也只是築基中期!」
金色風刃擦著葉天立的腳邊掠過,石粉飛揚。
葉天立卻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衣衫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現在……還不退?」寧長老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