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道巨大的金刃從頭頂壓下。
葉天立連頭都沒抬,反手一劍自下而上挑起。
嗤,劍鋒沿著中線完美切過。
金刃當場裂成兩半,擦著他的肩膀飛入身後的岩壁。
巨石頂端被氣浪削平了一大層。
葉天立站在平整的石面上,長劍垂在身側,連一滴汗都沒出。
寧長老死死瞪著他,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粗重的喘息。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該是一個築基中期能做到的事情!
周圍弟子看向寧長老的眼神,徹底變了味道。
懷疑,赤裸裸的懷疑,堂堂金丹長老連個築基中期都打不死?
這些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住了。
寧長老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些比刀子還要扎人的目光。
身為宗門外門長老,最怕的就是晚節不保。
而葉天立偏偏在這個時候,又當眾揭開了他最後一層皮。
「寧長老。」葉天立抬起劍尖,遙遙指了指他。
「你這金丹修為,是靠吃丹藥強行堆出來的吧?」
「靈力鬆散,力道疲軟,真是太弱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寧長老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雙眼在一瞬間布滿了猙獰的血絲。
「老夫殺了你!」
寧長老雙手瘋狂結印,金丹期所有的靈力不要命地倒灌入掌心。
天空中的薄霧被金光徹底衝散,露出鐵灰色的天幕。
一輪刺目至極的金色大日,在他背後轟然浮現。
大日之中,密密麻麻的金色掌印開始瘋狂凝聚。
每一道掌印都帶著壓塌山石、毀滅一切的氣勢。
更可怕的是,葉天立周圍數十丈的空間,瞬間變得沉滯如泥。
腳下的地面就像是被無形的鐵鏈死死鎖住,連退路都被徹底掐斷。
有識貨的核心弟子失聲驚呼。
「是玄階武技,大日掌印!」
「這招帶有空間封鎖效果,跑都跑不掉!」
「寧長老真的瘋了,他這是要殺人滅口!」
玄天石門前,所有的弟子倉皇后退。
寧長老滿頭白髮在風中狂舞,整個人被金光包裹。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惡鬼:「葉天立,老夫看你這回怎麼躲!」
天上無數金色掌印同時亮起。
一掌接一掌,如同隕石雨一般,撕裂空氣朝葉天立頭頂狂砸而落。
整片山道被耀眼的金光照得如同白晝。
葉天立站在原地,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他握緊了手中那把的靈劍,抬頭看著那漫天的金色殺機。
葉天立的嘴角微揚:「有點意思。」
漫天的金色掌印當頭砸落。
地面被震開一道道蜘蛛網般的裂縫,碎石亂飛。
山道根本承受不住這股重壓,青石一塊塊翻起。
玄天石門兩側的古紋也亮了一下,像被這股恐怖的動靜驚醒。
圍觀的弟子早已退出去十幾丈遠,一個個縮著脖子,生怕被餘波掃到。
有人腿軟直接坐在了地上,喉嚨發乾地顫聲說道:「這真是要殺人啊。」
「寧長老瘋了吧?這是秘境入口,不是生死台!」
人群里那個圓臉弟子卻咬牙喊道:「殺得好!」
「這種禍害死了,宗門少個麻煩!」
話音剛落,他就被旁邊的人狠狠踹了一腳。
「閉嘴吧你,別等會兒血濺你臉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葉天立必定會被拍成肉泥時,他卻沒有後退。
葉天立立收起了先前那份閒散,抬起左手,灰色混沌靈力沿著經脈悄無聲息地湧出。
那靈力不耀眼,卻厚得嚇人,眨眼間,一面青灰色靈力護盾在周身成形。
寧長老懸在半空,滿頭白髮亂舞,獰笑道:「現在怕了?晚了!」
葉天立腳下一踏,不退反進,整個人直接撞入了漫天掌印群中。
這一幕把所有人看傻了眼。
「他往裡沖?腦子燒壞了?主動往掌印里鑽?」
眾人只見第一道金掌狠狠拍在葉天立的護盾上,護盾劇烈一顫。
葉天立肩頭一沉,腳下石板直接碎裂,他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第二道掌印從側面砸來,他身形一折。
貼著掌印邊緣衝過,青衫衣角被金光燒出一道焦痕。
第三道掌印避無可避,葉天立橫劍在前,硬吃了一記。
砰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震退三丈,嘴邊溢出一線血絲。
血腥味在舌尖散開,帶著一點鐵鏽氣。
可他借著這股衝擊力,整個人反而加速。
混沌踏天步運轉,身形在金色光幕里左閃右穿。
每一步都踩在掌印交錯前的空隙里。
後背、肩頭又挨了好幾道硬實的掌力,骨縫裡傳來劇烈的酸麻。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上界那些真正的死戰,哪次不是在刀山里滾出來的?
不到片刻,他已經撕出一條路,從漫天金光里殺了出來。
寧長老一口氣催完了那招大日掌印,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胸口急速起伏著,靈力運轉出現了短短半息的空門。
半息,對尋常築基來說只夠眨眼,但對葉天立來說夠了。
最後一道掌印擦著他的後背拍入地面,土石飛起,氣浪推著他向前衝出。
葉天立身影一晃,已到寧長老身前三丈,手中下品靈劍亮起青灰色劍芒。
「混沌劍訣,斷流。」
劍光一閃而過,沒有花哨聲勢。
只有一道乾淨到過分的青線,橫斬過去。
寧長老臉色驟變,瞳孔瘋狂縮小。
生死關頭腰身硬生生一擰,猛地側身後閃。
劍芒擦著他左側臉頰削過,直接割開了護體靈力。
嗤。
一道兩寸長的血口從寧長老的左頰直接拉到耳根。
滾熱的鮮血順著皺紋往下淌,染紅了半邊鬍鬚。
寧長老整個人倒飛出去,狼狽地落在秘境石門前十幾步外。
腳跟連磨了好幾道深痕才勉強站穩。
全場安靜了足足有三個呼吸,風吹過石門,發出嗚咽聲。
幾十名弟子像被人按住了脖子,隨後有人發出一聲壓不住的倒吸冷氣。
「築基……築基中期傷了金丹?我沒看錯吧?」
尖嘴弟子站在原地吞了吞口水,嚇得直往人群後面鑽。
「我剛才沒罵太大聲吧?」
旁邊人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喊得最響。」
尖嘴弟子嚇得差點當場哭出來。